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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釜底抽薪 三皇子黑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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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釜底抽薪
别院里的炭火烧得极旺,屋里闷热得像蒸笼。
我的左脚搭在软榻上,白布缠了三层,稍微动一下,连着小腿肚子都在抽筋。但我浑然不觉,视线死死钉在案几上那张刚送来的密信上。
信纸边缘还沾着夜露,字迹潦草,是萧彻安插在城南马市的暗桩连夜递回来的。
信上只有四个字:鱼已咬钩。
“殿下,三皇子当真去查大通钱庄了?”青禾跪在脚踏边,手里端着一碗放凉的药汁,满眼不可置信。
“他不仅查了,还用了最阴毒的连环计。”我捏起信纸,眼底划过一丝冷笑。
三皇子沈煜,果然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原本只是让萧彻把“钱庄有猫腻”的线索匿名递过去。若是寻常人,拿了线索,必然是上折子参奏,或者在朝堂上闹开。可沈煜不。他深知太后手段狠辣,明面上硬碰硬讨不到好,于是他选了个更直白、更致命的路子——黑吃黑。
他派了一队京畿营的私兵,换上市井泼皮的短打,连夜把大通钱庄存往外地的两批暗镖给劫了。随后,反手拿出一本伪造的账册,说是从劫匪身上搜出来的,直指大通钱庄替内廷洗银子、并且涉嫌通敌。
这一手,直接掐住了太后的脖子。
太后要续命、要养死士、要维持门阀体面,靠的就是大通钱庄的暗流。现在货没了,账本还被三皇子攥在手里,她若是敢动用官面上的力量去查,三皇子就敢把通敌的帽子扣死在钱庄头上,拉整个太后党羽下水。
“太后必定会拿私库的底子去填。”我松开手,那张薄薄的密信飘落在火盆边缘。
“可太后若是填了,她不就亏空更大了吗?”
“对。我要的就是她填。”我挪动了一下身子,靴尖轻轻一拨,那信纸落入火盆。
“腾”的一声,火苗窜起。火光映照着我毫无血色的脸。纸页在烈火中瞬间蜷缩、变黑。我盯着那团灰烬,感受着火光带来的灼热。
逼太后动私库,就等于断她的根本。她没钱了,底下的人就养不住;底下的人一散,她就会像疯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来咬我。
“去,把咱们准备好的最后一份礼,送给三皇子。”我偏过头,看着青禾。
“殿下,如果三皇子查到了大通钱庄背后的死士训练营,会不会连我们一起……”
“他查不到的。”我笃定地开口,“太后的杀手锏,不在钱庄,在她自己的凤仪宫里。三皇子若是贪心不足,想要一口吞下钱庄的全部,必然会被太后反咬一口。咱们要做的,就是隔岸观火。”
话音未落。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尖锐的鸟鸣。
我脸色骤变。那是萧彻留在别院外的暗哨,约定的最高级别预警。
“青禾,把匣子收好,去密室!”我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前院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是重物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紧接着,是□□割裂的声音,以及极度压抑的惨叫。
兵器碰撞的声音瞬间撕破了夜的死寂。
“来不及了!”我猛地抓住青禾的手,“把剑给我!”
“殿下,您……”
“给我!”
我一把抽出青禾腰间备用的短剑。左脚一沾地,那种钻心剜骨般的剧痛瞬间顺着脊背直窜入天灵盖。我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扶着墙,往后退。”我喘着粗气,单手死死抓着剑柄。
门窗外,人影绰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渗了进来。伴随着脚步声,沉闷的,一步一步。
不是萧彻的人。萧彻手下的北境军,走路不会这么沉。
“哗啦——”
纸糊的雕花木门被一脚踹碎。
木屑横飞。
一个穿着玄色夜行衣的黑影跨过门槛。他身形极其高大,手里倒提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钢刀,刀尖上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至少三个同样打扮的刀客。
“长公主殿下,得罪了。”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像破锣一样沙哑。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更没有听我讲条件的意思。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野兽,那柄带血的钢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劈我的面门。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当场击杀。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我左脚根本无法受力,连最基本的侧身躲闪都做不到。我只能咬着牙,举起手里的短剑,试图去硬扛那一刀。
“铛!”
短剑瞬间被挑飞,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我虎口发麻,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的案几上。
火盆被撞翻,通红的炭火溅落了一地。
滚烫的碳粒落在我的袖口,烫得钻心。我甚至来不及痛呼,那把钢刀已经再次贴上了我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贴着我跳动的颈动脉。
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
“嗖——噗!”
一支黑羽短箭,带着极其恐怖的穿透力,直接洞穿了黑衣首领的右肩。血花四溅。
黑衣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钢刀脱手而出,钉在了门框上。
“北境暗卫办事,闲杂人等,死!”
一个冰冷、极度暴戾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瓦片碎裂。
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顺着破开的屋顶跃下,玄色披风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萧彻。
他落地的一瞬间,没有看我。手里的黑铁重剑像抡一根稻草一样挥出。重剑无锋,但带着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
“砰!”
靠得最近的一个刀客连人带刀被砸飞出去,胸口的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剩下的两个刀客对视一眼,并没有退却,反而同时拔刀,一左一右向他绞杀过来。
萧彻冷哼一声,连躲都不躲,直接迎着刀光撞了上去。
寒光闪过。
萧彻的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但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记重剑横扫,直接将左边的刀客双腿打断,紧接着一脚踹在右边刀客的膝盖上。
“咔嚓。”
关节断裂的声音。
短短几个呼吸间,四个死士,两死两废。
萧彻踩着那人的胸口,手里的重剑直指他的眉心。
“太后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刀客吐出一口血沫,还没来得及咬碎毒牙,萧彻已经手起剑落,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看向倒在火盆边的我。
我被青禾半抱在怀里,剧烈的挣扎让左脚的伤口重新崩裂,血水已经洇透了白布。散落的炭火把裙角烧出了一个黑洞。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杂物,蹲下身。
他看着我。
那双阴沉的眼睛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我还是来晚了。”他伸出带着粗茧的手指,将我脸上沾着的一点炭灰擦去。
“没晚。”我喘着气,看着他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门外的尸体,“再来晚半刻,你就得给我收尸了。”
萧彻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塞进我手里。
是一块染着斑斑血迹的粗布手帕。那是我之前受伤时,他给我擦血的。上面还沾着那块被他剜去的腐肉残留的气味。
“拿好。”萧彻站起身,反手握住那把重剑。
他的视线越过破败的院墙,看向远处的黑暗。
“带上剑。别院不能待了。”
萧彻留下的那块染血帕子,被我死死按在了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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