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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满城风雨 太后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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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满城风雨
马车碾过青石板,车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京城戒严了。
马车外是瓢泼大雨,雨水砸在油布篷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车厢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我被萧彻塞在角落里,身下垫着厚厚的狐裘,但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脚踝的断骨处,一点一点地往心口里钻。
左脚的伤口彻底崩裂了。白布被血水泡得发白,又沾染了雨水,此刻像一道紧箍咒般死死勒在脚腕上。高烧让我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眼前那盏摇晃的昏黄马车灯,分裂成无数个模糊的光斑。
“我们……去哪?”我靠在车壁上,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萧彻坐在我对面,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粗布,正在擦拭他那把重剑上的血迹。刚才那场恶战,他右臂也被划了一道口子,简单缠了缠,隐隐还有血丝渗出。
“出城。去城外的据点。”他头也没抬,动作干脆利落,“太后既然敢在别院动死士,就一定封了四门。但城东的水门有我的旧部,天亮前能出去。”
“不出城。”
我打断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靠在车壁上。
萧彻擦剑的手一顿,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转化为极度的不悦。
“你烧糊涂了?”他伸手探向我的额头,掌心滚烫,“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留在城里等死吗?”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却是前世无数个经济纠纷案里,面对那些吃人都不吐骨头的资本大鳄时的极度清醒。
“萧彻,你以为太后派死士杀我失败,接下来会怎么做?”我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她一定会给大理寺施压。以‘长公主勾结外敌、私藏凶物、意图谋反’的罪名,发下海捕文书。”萧彻的声音冷沉,“在京城,大理寺的牢狱,没人能活着出来。”
“对,所以她要抓我。”我冷笑一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但如果没有抓到呢?如果她不仅没抓到我,反而看到我活生生地出现在大理寺的大门前呢?”
萧彻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重剑的手背猛地绷紧。
“你疯了。”他死死盯着我,仿佛在审视一个疯子。
“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我忍着剧烈的眩晕,语速极快,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的结案陈词,“《大燕律》,凡皇亲国戚涉谋逆大案,不可由刑部或巡防营私设公堂。必须由大理寺卿当堂会审,且太后无权直接下死手。我现在就去大理寺,我要告御状!”
“你告什么?”萧彻逼近一步,粗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暴躁,“你那本账册,一旦拿出来,整个皇室的根基都要动摇!”
“我当然不会拿账册告她。”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我告她……谋杀皇嗣。暗害我那未出世的皇弟。”
萧彻彻底愣住了。
这件事情,连他都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母妃当年之所以被逼上绝路,明面上是因为查账,暗地里,却是因为撞破了太后在宫中私藏巫蛊、诅咒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先太子。母妃拼死留下了几块带血的襁褓布,被她一直藏在随身的香囊里。
“只要我把这事捅到朝堂上,她太后的名声就彻底臭了。”我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大理寺只要敢动刑,我就敢把先帝卖国的账本抖出来!她敢让我死,整个大燕朝就跟着一起陪葬!”
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外面的雨声,越发狂暴。
萧彻看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突然一拳砸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让人心颤的闷响。
“好。我护你。”
他转过头,一把掀开帘子,对着外面驾车的暗卫厉声喝道:“不去水门,去大理寺!”
“主上,大理寺外现在全是城防营的暗哨,去了就是送死啊!”外面的声音带着焦急。
“去!”
马车猛地一甩,改变了方向。
我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栽去。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死死按回怀里。萧彻身上的松雪香气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strangely(奇异地)平复了我那狂跳的心脏。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不容分说地塞进我嘴里:“含着。别咽,能吊命。”
药丸极苦,在舌尖化开,刺激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我强忍着,把它压在舌底,借着这股苦味,让昏沉的大脑强行清醒。
“青禾呢?”我突然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萧彻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被抓了。”
我浑身一震,指甲在掌心里瞬间掐出了血痕。
“别院被破,那丫头为了掩护你上马车,被城防营的人扣下了。”萧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后的人,不会放过她。”
“砰!”
我猛地捶了一下身下的软榻,牵动了左脚的断骨,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冷静!”萧彻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我们现在去大理寺,只要你能活着走出来,她青禾就能活!你死了,她才真的没命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涌到喉咙里的血腥味硬生生压了下去。
是。我不能慌。律师的素养,就是在最绝境的泥潭里,找出那根能勒死对手的线。
马车在暴雨中疾驰,轮子时不时陷进水坑里,发出沉闷的摇晃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马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甲片摩擦声,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来者何人!大理寺门前,严禁车马停驻!”
萧彻掀开车帘。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打在我的脸上。
我强行撑起身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块染血的手帕死死按在剑柄上。
“大理寺卿何在——”
我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
“长公主沈氏昭宁,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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