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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朝堂上的账本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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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朝堂上的账本
刺客夜袭后的第三个时辰,天还没亮,我就被太后以“惊扰圣驾”为由,强提上了朝堂。
脚踝的肿痛让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浸透了里衣。大燕的太极殿,金砖漫地,九根盘龙柱直插穹顶。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朝服,跪在冰冷的殿中央,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抖出来。
两侧站满了紫袍玉带的朝臣,像一排排泥塑的菩萨,等着吃供桌上的血食。
太后坐在珠帘后,护甲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笃笃”声。
“长公主,”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透出来,带着母仪天下的悲悯与威压,“你尚未出阁,府里就闹出刺客,见血光,此为不祥。哀家看,这长公主的封号,暂且收回来吧。”
话音刚落,御史大夫立刻出列:“臣附议。长公主招惹祸端,有损皇家颜面。”
“臣附议。”
跪倒了一片。
如果是原主,此时怕是已经吓得涕泪横流、叩头谢恩了。但我只是艰难地直起腰背,看着珠帘后的那道身影。
“太后娘娘,臣女有异议。”
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刺客夜袭,臣女侥幸活命。巡防营姗姗来迟,臣女不怪他们。但刺客身上,掉出了内廷的飞鱼铜扣。”我从袖子里摸出那半截带血的铜扣,双手举起,“臣女想问问太后,内廷禁卫,何时成了杀人的私兵?”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后身旁的大太监立刻尖着嗓子喝道:“放肆!长公主这是要污蔑内廷吗?”
“是不是污蔑,查查兵部的勘合不就知道了?”我毫不退让。
太后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一枚铜扣而已,怎知不是有人栽赃陷害?说不定,是老三府上的人手脚不干净。”
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三皇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喊冤。太后这是在弃车保帅,要把事情推给三皇子,顺便斩断我的臂膀。
“既然太后觉得是栽赃,那我们就查查账。”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脚踝的剧痛,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臣女没本事查户部的总账。但臣女查了自己府里的烂账!”
我从怀里掏出一本沾着血污的册子。
“臣女发现,长公主府每年拨给内廷的‘炭火银’,连续三年,每年都有三千两不翼而飞。臣女顺藤摸瓜,查出这笔钱被兑成了现银,由万通当铺的钱掌柜亲自送进了宫!”
太后的护甲停止了敲击。
“户部侍郎何在?”我转头看向人群。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抖着腿走了出来,扑通跪下:“启禀太后,那……那三千两银子,是宫中要采办寿宴之物,出宫……出宫是合规的!”
“哦?合规?”我冷笑了一声,举起那本染血的私库账本,“巧了,臣女昨儿查私库假账时,刚好把这笔钱的流向背了下来。老太爷,这笔银子,走的是兵部的火票,盖的是内廷的私印。您采办寿宴,用火票走兵部的押送?这笔钱,最后到底用来养了哪几个死在臣女房里的死士?”
大殿死寂。
户部侍郎瘫软在地,汗如雨下。
太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她没想到,我这个被当作弃子的长公主,竟然能在死里逃生后,凭着几本烂账和一枚铜扣,把朝堂上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女人争风吃醋的宅斗。这是权力和银子的博弈。
“沈昭宁!”太后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声音尖利,“你这是在审问哀家吗?!”
“臣女不敢。”我把账本按在地上,额头触地,嘴角干裂的皮被扯出一点血丝,声音却异常平静,“臣女只是按照《大燕律》户婚篇与刑律篇,在为自己讨回公道。既然太后说收回封号,那臣女就不能顶着长公主的名头,白白替人背了黑锅。”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太后娘娘息怒。”
一个低沉、带着粗粝砂砾感的声音,突然从殿门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
萧彻穿着那身玄黑色的蟒袍,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他腰侧还挂着刀,连解剑入殿的规矩都没守,但两旁的御林军竟没一个人敢拦他。
他走到我身侧,停下。
“那三千两银子,确实没进私库。”萧彻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户部侍郎,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是通过万通当铺,洗成了北境边军的军饷。”
户部侍郎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萧彻。
我心头一跳。北境边军?这不正是萧彻自己的地盘吗?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太后也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魔王大人,你……你这是承认,你侵吞了朝廷的银子?”
“太后。”萧彻从怀里掏出一叠血淋淋的供词,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这是钱掌柜的供词。银子,是有人想借着北境的名义贪,顺便栽赃给本王和长公主。只可惜,本王昨晚手快,把人都宰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默契。
我瞬间明白了。他是在替我挡刀。太后想用“账本”弄死我,他就把“账本”变成了自己身上的“脏水”,但他手里有刀,太后动不了他。
太后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挥手:“退朝!”
百官散去,太极殿只剩下我和萧彻。
我试图站起来,但脚踝的刺痛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萧彻稳住了我。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暗了暗。他伸出另一只手,粗粝的指腹轻轻蹭过我脸上那块干涸的血痂。
“沈昭宁。”他低声开口,带着刀锋刮过生铁的颤音。
他盯着我的眼睛:“太后杀你,是为了灭口。灭大燕朝最大的那笔烂账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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