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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冷宫审珏吐漠北,雁门烽烟起狼骑 第35章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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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冷宫审珏吐漠北,雁门烽烟起狼骑
辰时,冷宫偏殿。
殿内阴冷潮湿,墙角结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萧珏跪在冰冷的青砖上,双手被牛筋索反绑在身后。牛筋索浸过水,随着干透正在一点点收缩,死死勒进他十四岁少年纤细的手腕,勒出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十四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瘆人,像两粒淬了毒的冰碴子。
萧彻坐在殿内唯一一张太师椅上,玄色龙袍的下摆垂在满是灰尘的地面。天子剑横放在膝前,剑未出鞘,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经填满了整个偏殿。沈昭宁的轮椅停在门边,青黛抱剑倚在红漆斑驳的柱子上,目光死死盯着萧珏。
“萧珏,你手里那把漠北毒刃,从哪来的?”萧彻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是结了冰。
萧珏抬起头,因为脖子仰得太猛,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嘴角扯出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笑:“皇兄想知道?那把刀,是漠北狼主第三子卓伦送我的。三年前,太后姑母安排我们在西郊猎场见面。他亲手递到我手里,说‘这刀淬了□□,见血封喉,最适合用来杀那些不该活着的人’。”
“你们说了什么?”萧彻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说,漠北狼部愿意帮太后姑母清君侧。条件是事成之后,开放雁门关互市,每年送三千匹战马,外加十万石精粮。”萧珏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的亢奋,“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刀我收了,人我见了。至于他们现在住哪——西直门外榆林客栈。这是昨夜赵无咎自尽前,托暗桩塞进冷宫的绝笔信上写的。皇兄若想顺藤摸瓜,自己去漠北找卓伦。他们每三日换一次住处,今日不走,明日就难说了。”
沈昭宁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卓伦今年多大?带了多少人入关?”
“十九。带了十二个随从,扮作商队,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萧珏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挑衅,“长公主若不信,现在去抓还来得及。不过,晚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萧彻站起身,玄色披风带起一阵阴风。他冷冷地看着萧珏:“你十四岁,就知道收漠北的刀、见漠北的王子。太后姑母教得真好。”
“她是我亲姑母。她教我,这世道,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萧珏仰起脸,脖子上的青筋因激动而暴起,“皇兄,你杀了赵无咎,废了我,但太后的棋不止这一颗。你等着瞧,漠北的铁骑会踏平雁门关,到时候,这皇位,你也坐不稳!”
“朕等着。”萧彻转身走向殿门,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从今日起,冷宫加四岗。送来的每一口饭,先让狗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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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御书房。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连发三封,案上堆成小山。萧彻拆开最新一封,火漆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雁门关的风沙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指节微微收紧。
军报来自抚远大将军秦烈:寅时初,京畿三营一万五千人连夜急行军,抵达雁门关外十里坡,与漠北狼骑主力三千正面遭遇。漠北阵型呈雁翎阵,前锋一千骑居中突击,两翼各一千骑包抄。秦烈以中军方阵迎击,左翼交由温煜率定国公府残兵二百三十七人死守,右翼由镇北将军李敢轻骑游走。
战况:寅时三刻,温煜已率残兵出城协防左翼。辰时三刻,秦烈中军与漠北前锋接战,漠北前锋冲击三次均被中军弓弩逼退,折损约两百骑。但漠北两翼骑兵开始迂回,右翼李敢部被缠住,左翼温煜部压力骤增——第三道防线被破,温煜以残兵填之,尚在死撑。秦烈请求调河西卫所八千人提前一日出发,从漠北军身后切入。
萧彻提笔批红:“准。河西卫所即刻开拔,着秦烈再坚守半日。”
笔落,墨迹未干,又一道军报送入。
这一封是温煜寅时亲笔写就,由信鸽传回长公主府,沈昭宁的管家快马送到御书房,抵达时已是巳时。
萧彻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被血水洇得有些模糊:“左翼第三道防线已破,臣以残兵填之,尚可撑两个时辰。请殿下勿念。”
他将纸条放在案上,对影卫道:“传信长公主,温煜无碍,让殿下安心。另外,从内帑拨五千两银子,抚恤定国公府阵亡将士家属。”
“陛下圣明。”影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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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太液池。
定国公府老工匠带着六名水工潜入池底。水面浮着三只皮筏,上面堆着绳索、铁钩和火折子。池水浑浊冰冷,水工们在水下已经泡了小半个时辰,浮上来时嘴唇都冻得发紫。沈昭宁坐在池边石台上,青黛蹲在旁边,盯着水面冒起的气泡。
“上来了!”一名水工冒出头,大口喘气,手里举着一块黑铁,声音发颤,“殿下,护城河闸口下方三丈处,找到了河底火药包。一共八个,用三层桐油布裹着,埋在淤泥里。”
老工匠攀上皮筏,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喘着粗气:“八个火药包,每个约二十斤,引信是从太液池假山根部那根铜管连过来的。臣已经把铜管堵死了,但火药包不能硬拆——桐油布泡了水,一碰就碎,碎了碰到铁器摩擦可能走火。这水底下要是炸了,护城河闸口一塌,半个皇城都得泡汤。”
“怎么拆?”沈昭宁的声音很稳。
“得把水抽干。护城河闸口那边有个旧水车,臣昨夜看过了,还能转。用水车把闸口那段的水抽干,露出河底,再用竹片一点点把火药包起出来,装进沙箱里运走。”老工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最快也得三天。”
沈昭宁点头:“去办。沙箱从定国公府调,不够再拆两块门板做临时的。所有水工轮班倒,不许停。”
“是。”
水工们再次潜入。沈昭宁抬头看向池心方向,假山群的阴影里,影卫正按她的吩咐一寸寸搜查每一处缝隙——赵无咎虽死,太液池底可能还有别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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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御膳房。
御膳房总管刘福正指挥小太监们摆盘,一只雕花银盘上码着八道菜,最中间是一盅人参鸡汤,汤色金黄,浮着几粒红枸杞。刘福拿起银针探入汤中,银针尖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他手一抖,银针“当啷”一声掉在案上。
“刘总管?”旁边的小太监被这声响吓了一跳。
刘福没说话,伸手从汤盅底部夹层抠出一粒黑色药丸——药丸外裹着蜡壳,已经被鸡汤的热气浸软,蜡壳裂开一道缝,里面的黑色粉末正缓缓溶进汤里。
“来人!”刘福暴喝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把这盅汤扣了!所有菜重新做!快!”
影卫从房梁上跳下,落地无声。两名暗卫从门外冲入,将御膳房团团围住。
“怎么回事。”影卫统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腊月里的冰。
刘福捧着那粒药丸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统领大人,有人在这盅鸡汤里下了毒。银针试出来了,药丸藏在汤盅底部夹层,蜡壳被烫软才漏出来。若不是臣多看了一眼银针,这汤就送到御前了。”
影卫统领接过药丸,凑近闻了闻,脸色骤变:“□□。和萧珏手里那把漠北毒刃上的毒一模一样。去,把御膳房所有人控制起来,一个不许走漏。”
“查。”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昭宁的轮椅缓缓进入御膳房,青黛推着。她的目光扫过案上那八道菜,最终落在刘福身上:“刘总管,这盅汤是给谁做的?”
“回殿下,是陛下未时用的午膳,御膳房按单子做的。”
“单子呢。”
刘福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菜名,末尾盖着尚膳监的印。沈昭宁接过一看,眸光骤冷。
“尚膳监太监孙德寿。赵无咎被擒当夜咬碎齿中毒囊自尽,但这个孙德寿,曾在他死前去天牢送过三次饭。”她将纸条递给影卫统领,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去拿人。御膳房所有人就地封存,一个不许走。”
影卫统领领命而去。沈昭宁转动轮椅到汤盅前,指尖碰了碰盅壁,还烫着。
“把蜡壳残留送去太医院验,看和温燎供出的毒是不是同一批。”她对青黛道,声音低了下去,“另外,传信陛下,御膳房的事本宫来处理,让他别分心。战事要紧。”
青黛低声问:“殿下,您觉得这事和陈鹤年、赵无咎的余党有关?”
“不止。”沈昭宁靠在轮椅背上,眼底幽深如寒潭,“孙德寿是内廷的人,能接触到御膳房的单子。赵无咎死了,凤卫还在;陈鹤年倒了,暗桩未必连根拔起。这宫里,还有人在替太后办事。”
她转头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自语:“四天。太液池的火药要三天才能拆完。这三天里,他们若不再动手,就是等漠北兵临城下那一刻。到时候,里应外合——”
她没说完,但青黛已经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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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冷宫。
萧珏被重新关进偏殿,手脚都上了重枷。他靠在墙角,透过破损的窗纸望向远处金碧辉煌的太和殿。暮色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十四岁的少年嘴角挂着笑,但眼底翻涌的,全是近乎疯狂的杀意。
“皇兄,四天。”他低声自语,“你只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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