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想登基》清和浅行

36、榆林擒狼搜密函，雁门血战救主伤 第36章榆

　　第36章榆林擒狼搜密函，雁门血战救主伤

　　巳时末，御书房。

　　八百里加急战报连发五封，案上堆成小山。萧彻拆开最新一封，火漆上带着干涸的血迹和雁门关的风沙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指节微微收紧。

　　战报来自抚远大将军秦烈：卯时初，京畿三营一万五千人连夜急行军，抵达雁门关外十里坡，与漠北狼骑主力三千正面遭遇。漠北阵型呈雁翎阵，前锋一千骑居中突击，两翼各一千骑包抄。秦烈以中军方阵迎击，左翼交由温煜率定国公府残兵二百三十七人死守，右翼由镇北将军李敢轻骑游走。

　　战况：寅时三刻，温煜已率残兵出城协防左翼。辰时三刻，秦烈中军与漠北前锋接战，漠北前锋冲击三次均被中军弓弩逼退，折损约两百骑。但漠北两翼骑兵开始迂回，右翼李敢部被缠住，左翼温煜部压力骤增——第三道防线被破，温煜以残兵填之，尚在死撑。秦烈请求调河西卫所八千人提前一日出发，从漠北军身后切入。

　　萧彻提笔批红：“准。河西卫所即刻开拔，着秦烈再坚守半日。”

　　笔落，墨迹未干，又一道军报送入。这一封是温煜寅时亲笔写就，由信鸽传回长公主府，沈昭宁的管家快马送到御书房。萧彻拆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被血水洇得模糊：“左翼第三道防线已破，臣以残兵填之，尚可撑两个时辰。请殿下勿念。”

　　他将纸条放在案上，对影卫道：“传信长公主，温煜无碍，让殿下安心。另外，从内帑拨五千两银子，抚恤定国公府阵亡将士家属。”

　　午时初，御书房。

　　烈日高悬，冰鉴冒着丝丝寒气，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影卫统领满身风尘，左臂甲片碎裂，还在往外渗血，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牛皮信封。封口处浸着暗褐色的血渍。

　　“陛下，臣等辰时领命飞驰西直门外，已将榆林客栈围剿。拿下十一人，逃了一名望风的。主犯卓伦反抗，被臣打断右腿生擒。”影卫统领声音嘶哑，“从客栈后院枯井内密室搜出这批密函，共计二十三封，全是漠北狼部与太后生前的往来通信。”

　　萧彻拆开信封，抽出密函逐一看过。信笺用的是漠北特有的狼纹纸，墨迹是草原特产的狼血墨，透着一股淡淡的腥膻。最早一封是三年前春，太后以“陈”姓落款，指示漠北在雁门关外陈兵三千，制造边境压力，逼迫先帝调兵，为七皇子萧珏铺路。最新一封是半月前，太后死前七日所写：“若哀家事败，珏儿托付给卓伦，许互市三千年。”

　　“好一个三千年互市。”萧彻将密函拍在御案上，“太后把大燕的江山当筹码，跟漠北做买卖。”

　　“殿下到。”门外太监通传。

　　沈昭宁的轮椅碾入御书房，青黛推着。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摞密函，伸手取过最上面一封，快速扫过。

　　“卓伦的口供呢？”她问。

　　影卫统领道：“卓伦咬死不认，只说自己是商队首领。但密室里有漠北狼部的调兵虎符，刻着狼主二子的徽记。另外，从他贴身衣襟里搜出一张羊皮地图，标注了雁门关外所有水源和暗道。”

　　沈昭宁将羊皮地图铺在案上。图上用朱砂画了七条红线，全部指向雁门关左翼防线的薄弱环节。

　　“温煜守的就是左翼。”沈昭宁指尖点在红线上，“卓伦来京城，根本不是为了互市。他是来踩点的。”

　　萧彻起身，天子剑挂在腰间：“传旨，卓伦押入天牢，与陈鹤年关在一起。把御膳房那个孙德寿也扔进这间牢房，让他们好好聚聚，顺便看看这两条狗能不能咬出什么线索来。”

　　“陛下，榆林客栈那十二名随从怎么处置？”影卫统领问。

　　“男的阉了发配矿场，女的没入教坊司。客栈查封，所有物品入库。”萧彻坐回龙椅，“另外，去查西直门外所有客栈、镖局、马行，凡是三年内有漠北人入住记录的，全部造册呈报。一个都不许漏。”

　　“遵旨。”

　　午时，护城河闸口。

　　水车吱呀转动了整整一夜，闸口那段河水终于抽干，露出河底黑褐色的淤泥。八名水工腰缠粗绳，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板下到河底。淤泥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带出咕嘟咕嘟的恶臭气泡。

　　老工匠站在岸边，手里攥着一根长竹竿，竿头绑着铜钩：“慢慢来，先找到桐油布包的位置，用竹片一点点撬，绝不能碰铁器！谁要是弄出火星子，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一名水工在淤泥里摸到硬物，伸手掏出——一个用桐油布层层包裹的黑色铁球，拳头大小，布面已经泡得发软发烂。

　　“找到了！第一个！”水工声音发抖。

　　老工匠蹲下身，用竹片小心地撬开桐油布外层。布面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碎屑簌簌掉落。就在竹片撬到第三层时，桐油布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的黑色火药粉末顺着水流簌簌往外漏。

　　“别动！”老工匠猛地暴喝。

　　水工僵在原地。火药粉末漏在铁球表面，只要有一点摩擦火星，就能把这几个人炸得粉身碎骨。

　　沈昭宁的轮椅停在闸口石栏边，青黛推着。她盯着河底，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用沙。”沈昭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底下，“把沙箱里的干沙倒上去，盖住裂缝，稳住火药，再慢慢拆。”

　　岸边两名水工抬来沙箱，将干沙一捧一捧地倒进河底。沙粒覆盖住裂缝，火药不再泄漏。老工匠用竹片继续撬，一层、两层、三层……终于将桐油布完整剥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铁壳火药包。

　　“第一个起出来了！”水工将火药包稳稳放进沙箱。

　　老工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泥里：“殿下，这布泡了水太脆，后面七个得更慢。但今天应该能全起出来。”

　　沈昭宁点头：“小心。每起一个，立刻装沙箱封死，运到城外空地挖坑深埋。”

　　未时，冷宫。

　　萧珏跪在殿中央，面前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清水。他已经两天没进食，嘴唇干裂出血，脸颊凹陷，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借着新岗未熟、旧岗未走的空档，一个瘦小的身影端着残羹冷炙，猛地冲进殿内——是冷宫里扫地的哑巴太监，太后生前安插的最后一颗暗棋。

　　他端着碗，不顾一切地朝萧珏扑去，将一张折叠的血红纸条塞进萧珏手中，随即转身欲逃。

　　影卫从房梁上雷霆落下，一脚踹在哑巴太监的后心。太监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影卫扑向萧珏。

　　萧珏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猛地咬破指尖，在纸条背面添了四个字，然后塞进嘴里欲吞。

　　“扣住他的腮帮！”影卫统领厉声暴喝。

　　一名影卫反应极快，一把掐住萧珏腮帮，强行掰开他的嘴，另一只手探入，从他满是血水的舌根底下，硬生生抠出了那张带血的纸团。

　　影卫统领展开纸条，看清正面八个字后，面色骤变，立刻将纸条收入怀中。

　　申时，御书房。

　　萧彻接过影卫呈上的血书，看完正面八个字：“九月癸亥，假山焚书。”又翻到背面“珏遵姑命”四字，指节捏得发白。

　　“九月癸亥，假山焚书。”他念了一遍，看向沈昭宁，“九月癸亥是九月初九，还有五天。假山……御花园那片假山群。焚书……太后在假山里还藏了东西？”

　　沈昭宁转动轮椅到沙盘前，指尖点在御花园假山群的标记上：“东侧第三块钟乳石下的旧窖，我们破开时烧了凤卫尸体。但假山群占地极大，地下洞穴暗河交错，可能还有别的密室。太后临死前，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了别处，让萧珏去烧掉。”

　　萧彻沉默片刻：“九月癸亥，就是漠北狼骑到城下的前一天。太后算得真准。她知道假山旧窖保不住，提前把另一份东西转移了，留着最后一张牌。”

　　“派人去假山群，一寸一寸地搜。”沈昭宁道，“重点找有没有新的凤纹暗扣。另外，萧珏两天没吃饭，别让他饿死——他还有用。”

　　萧彻对影卫统领道：“冷宫送粥，每日两顿，派人盯着他吃。萧珏暂时不杀，留着钓他背后的人。”

　　影卫统领领命退出。

　　沈昭宁看向窗外，申时的日头偏西，将太和殿的脊兽拉出长长的影子。

　　“五天。”她轻声道，“九月癸亥之前，必须把假山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