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想登基》清和浅行

34、假山对决凤卫覆，密旨现世惊雷爆 第34章假

　　第34章假山对决凤卫覆，密旨现世惊雷爆

　　酉时初，御花园。

　　残阳如血，将太液池畔的假山群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萧彻亲率五十名身着玄甲的影卫，将整片假山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弩箭上弦，寒芒直指每一个死角。

　　沈昭宁的轮椅停在假山外侧的青石径上，青黛推着，两名带刀暗卫一左一右护持。她的目光落在东侧第三块形如恶鬼的钟乳石上，那是定国公府旧图纸标注的机关入口。

　　“入口在东侧第三块钟乳石下方，石壁上有凤纹暗扣。”萧彻拔剑，剑锋在残阳下划出一道冷电，对身旁的影卫统领沉声道，“这是长公主根据陈鹤年提供的‘假山群’范围，结合定国公府旧图纸，派人反复探查三天才锁定的。陈鹤年那老贼，只知区域，不知精确坐标。一会儿破门，务必快准狠。”

　　影卫统领领命上前，粗糙的指尖在长满滑腻青苔的石根处摸索。半晌，摸到一处凹陷，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隆——”

　　一阵沉闷至极的机关转动声从假山内部传出，震得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缓缓向侧方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铁锈与陈旧灯油的浊气，顺着阴风猛地扑出。

　　萧彻没有犹豫，反手拔出天子剑，率先弯腰没入黑暗。影卫鱼贯跟进。

　　地下旧窖内空间逼仄，约两丈见方，四壁嵌着早已熄灭的铜灯。萧彻火折子一照，瞳孔微缩。

　　角落里，层层叠叠地蜷缩着三十六具尸体。全部是壮年男子，身穿黑色短靠，胸口绣着血红的暗凤。他们每人喉间都有一道整齐的切口，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全死了。”影卫统领蹲下身，用匕首拨开一具尸体的衣领，“致命伤在咽喉，一刀断气，手法极度专业，全是内廷的高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

　　“赵无咎一个人，杀不了三十六名凤卫。”萧彻声音冷硬如铁，“这地窖里，必定有太后死前留下的机关，或者，他们是被某种奇毒迷晕后割喉的。”

　　萧彻目光扫过尸群，在尽头石台上发现一只被砸碎的木匣，匣盖内侧刻着凤纹。匣底残存着一张被血水浸透一半的纸条。他拾起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酉时三刻，奉先殿。”

　　“赵无咎知道假山保不住了，提前用机关灭了口，现在要去奉先殿！”萧彻将纸条死死攥入掌心，“他要去取走太后留在那里的东西。”

　　“陛下，臣立刻带人去奉先殿拦截！”影卫统领急道。

　　“不。”萧彻转身走向洞口，声音在狭窄的地窖里回荡，“朕亲自去。长公主，你回府等消息。”

　　“本宫跟你一起去。”沈昭宁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她没有下地窖，但轮椅就停在缝隙处，“赵无咎是御前侍卫副统领，武艺绝顶。而且他手里有凤血玉佩，如果他提前在奉先殿布置了机关，你一个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萧彻透过缝隙看了她一眼，火光在她清亮的眸子里跳跃。他沉默一瞬，没有反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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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三刻，奉先殿。

　　大殿内昏暗无光，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冷光。历代先帝的牌位整齐排列，黑漆供案上落满薄薄的灰尘。

　　赵无咎站在最高一层的白玉台基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通体赤红的玉佩——凤血玉佩。他正伸手去拔正中那块“太祖高皇帝”的牌位。牌位底座藏有极精密的机括，他小心翼翼地拧动牌位，背后原本无缝的墙壁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滑开。一个深邃的暗格露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铁盒。

　　“赵副统领，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赵无咎猛地回头。

　　萧彻立于大殿正门处，玄色披风无风自动，天子剑已经出鞘三寸，那一抹寒光映着他冰冷的脸。影卫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陛下……”赵无咎缓缓转过身，将那只铁盒抱在胸前，脸上竟没有半点惧色，“臣，只是奉太后遗命，来取回本就属于陈家的东西。”

　　“太后已死，陈家的骨灰都凉了。她的遗命，朕不认。”萧彻一步步走上白玉台基，剑锋直指赵无咎，“放下铁盒，朕留你一个全尸。”

　　赵无咎惨笑一声：“全尸？陛下，您以为太后的后手，就是这地窖里的几十具尸体？”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另一把泛着暗金光泽的铜钥匙，高高举在胸前，与另一只手里的凤血玉佩并排悬在半空。

　　“太液池底的水闸引信，当年是由先帝下旨修建的绝杀机关。要引爆它，必须用这把铜钥匙和凤血玉佩，在假山根部的锁眼里同时双联动。”赵无咎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而水闸底部的自毁机簧——这是太后当年亲自设计的最后一道保险，陈鹤年那等中层走狗根本不够资格知情！三十日后如果无人去上油维护，机簧朽烂，便会直接崩断！”

　　萧彻的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眼底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陛下可以杀臣。但臣死后，机簧一断，护城河底那八个重逾百斤的火药包就会炸开！皇城塌陷，水淹百万百姓！”赵无咎将钥匙贴在铁盒上，“放七皇子出京，让臣带他离开。否则，咱们就同归于尽！”

　　“你在拿百万人的命，跟朕谈条件？”萧彻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

　　“臣是在给陛下留体面！”赵无咎将铁盒猛地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几份残破的帛书。他抽出其中一份，当着萧彻的面展开，大声念道，“‘若哀家身死，皇儿珏儿未能继位，则毁皇城，以全陈家一脉之尊严。’陛下，这上面，盖的可是先帝的私印！您敢说这是假的？！”

　　萧彻盯着那卷帛书。印鉴确实是先帝的私印。但他太清楚那个女人的手段了。

　　“陛下！”

　　沈昭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青黛推着轮椅，碾过奉先殿的门槛。她的目光越过赵无咎，落在那几份帛书上。

　　“别信他。”沈昭宁冷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太液池水闸的机关，定国公府的工匠十年前参与过修缮。当年的旧图纸，本宫已经拿到了。”

　　赵无咎脸色骤变，握着铜钥匙的手猛地一抖：“你——这不可能！图纸早就被太后烧了！”

　　“烧的是副本。真本，在定国公府的暗格里。”沈昭宁微抬下巴，“青黛！”

　　话音未落，青黛身形暴起，如一只黑色的鹰隼，短剑直取赵无咎持玉佩的手腕。

　　赵无咎毕竟是武人，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萧彻动了。天子剑如长虹贯日，剑锋带着摧枯拉朽的厉啸，一剑贯穿了赵无咎的右肩！

　　“当啷——”

　　凤血玉佩和铜钥匙同时脱手，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无咎闷哼一声，被萧彻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供案上。先帝的牌位被撞翻，滚落一地。影卫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卸了下巴。

　　萧彻收剑，拾起地上的铜钥匙和凤血玉佩。

　　沈昭宁滑下轮椅，拿起那只铁盒里的帛书，快速扫过。

　　“印是真的，但笔迹是太后的。先帝病重时，太后干过太多这种偷盖私印的事。”她将帛书扔回铁盒，“这上面写的‘毁皇城’，纯粹是太后临死前发疯的臆想。”

　　萧彻接过帛书，指尖将纸角捏得发白。他猛地转身，看向地上满眼绝望的赵无咎。

　　“奉先殿封存。赵无咎押入天牢，明日午门斩首示众！”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七皇子萧珏，废为庶人，软禁冷宫，无诏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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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时，太液池。

　　夜色彻底笼罩了皇城，一轮残月挂在天际，碎光落在太液池的涟漪上。

　　沈昭宁坐在池边石台上，定国公府的老工匠蹲在假山根部，用那把铜钥匙和凤血玉佩，对照着锁眼里的纹路。

　　“殿下，这锁芯是双鱼纹，钥匙插进去要逆时针转三圈，再顺时针转一圈，才能断开引信。”老工匠的手抖得厉害，“但臣只能断开引信，不能把火药拆出来。那八个火药包还在护城河底呢，真要是被人点把火，一样会炸！”

　　“引信断开后，多久会出问题？”沈昭宁问。

　　“引信一断，那三十日的自毁机簧也就停了。但若是有人强行破坏锁芯，或者拿火把去烤，依然可能触发。”老工匠将钥匙插入假山根部一道极细的缝隙中，按照沈昭宁说的方向，用力转动。

　　“咔哒——咔哒——”

　　内部传来机簧回弹的闷响。老工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断了！殿下，暂时安全了。”

　　沈昭宁点头：“传令工部，明日一早调水车来抽水。三十日之内，必须把火药全拆出来。”

　　萧彻站在她身后，看着太液池水面倒映的冷月，良久，才开口：“赵无咎死了，钥匙在你手里。太后的网，断了最后一环。”

　　“还有一个七皇子。”沈昭宁抬头看他，目光清亮，“萧珏手里那把漠北毒刃，说明太后早就和漠北搭上了线。太后死了，他背后还有谁？赵无咎死了，漠北那边怎么交代？这才是要命的。”

　　“明日审萧珏。”萧彻俯下身，伸手将她从石台上扶起来，粗糙的指腹在她掌心不经意地划过，“你该回府了。腿伤不能久坐。”

　　“知道了。”沈昭宁没有抽手，任他握着，“漠北那边，秦烈的人马明日到雁门关。温煜的三百人，撑不了太久。”

　　“朕已加派河西卫所八千人。”萧彻松开手，替她拢了拢披风，“十日后，朕要漠北狼骑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赵无咎被铁链锁在石壁上，下巴被卸无法出声。孙德寿提着食盒走近，借着送饭的空档，从底层掏出一支极细的炭笔和半张草纸塞进赵无咎手里。赵无咎用断臂残存的力量，在纸上快速写下八个字，折好递回。孙德寿塞进袖中，悄然退出，直奔冷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