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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早朝调兵布天罗,冷宫暗涌待时发 第33章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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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早朝调兵布天罗,冷宫暗涌待时发
卯时三刻,太和殿。
晨光穿透殿顶的琉璃瓦,洒在满地的金砖上,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昨日三司会审当庭拿下两位三品大员的事,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朝堂。今日早朝,无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在这节骨眼上被皇帝的目光扫中。
萧彻端坐龙椅,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冷芒。他面容沉静,眼底带着三夜未眠的青影,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最后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漠北狼骑三千已渡漠南,前锋距雁门关不足百里。兵部,说说你的部署。”
兵部尚书出列,声音微颤:“回陛下,臣已调集京畿三营共计一万五千人,令镇北将军李敢率轻骑三千先行驰援雁门关。但……漠北骑兵来势汹汹,雁门关守军仅五千,恐难支撑三日。”
“三日够了。”萧彻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大殿的嘈杂,“传旨,京畿三营即刻开拔,由抚远大将军秦烈统帅,三日内必须抵达雁门关。再调河西卫所兵马八千,从侧翼包抄漠北狼骑后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都察院:“昨日三司会审,户部尚书王弼、兵部侍郎赵晟革职拿问。户部与兵部不可一日无主——吏部拟出替补人选,午时前呈朕御览。”
“臣遵旨!”吏部尚书躬身领命。
萧彻又看向站在殿角阴影中的影卫统领,后者微微颔首。
“御前侍卫副统领赵无咎,称病三日未上值。着禁卫营即刻前往其府邸‘探视’,若有异动,就地拿下。”萧彻的语气平淡,却让满殿官员后背发凉,“另外,冷宫那边,加派双班巡防。没有朕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阶下群臣心中一震——冷宫?那是七皇子萧珏住的地方。陛下这是要动七皇子了?
萧彻没再解释,一抬手:“退朝。”
朝臣们鱼贯退出,殿内很快只剩萧彻一人。他靠在龙椅上,拇指摩挲着扶手上的一道刻痕——那是先帝留下的。十日倒计时,每一日都是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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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御书房。
萧彻刚坐下,影卫便呈上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封皮上带着干涸的血迹和漠北的风沙气,火漆已被沿途驿站的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他拆开一看,眉宇先是微松,随即又紧紧拧了起来。
军报是昨夜子时从雁门关发出的——温煜率三百定国公府家兵,从关城西侧暗道绕至漠北骑兵侧翼,以三三制突击阵型冲散前锋,斩敌八十有余,逼退五百狼骑。定国公府折损四十七人,但士气尚存。
萧彻将战报合上,指节在案上轻叩:“温煜这小子,倒真有几分他祖父当年的悍勇。传旨,温煜暂领雁门关副将,所部家兵正式编入边军序列,战后论功行赏。”
“陛下圣明。”影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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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一刻,长公主府书房。
陈鹤年被铁链锁在椅子上,一夜的牢狱让这位太常寺卿形容枯槁。青袍上满是污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昨夜的嚣张气焰已经散了大半,只剩眼底那一丝惊惧与不甘。
沈昭宁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从陈鹤年口中套出的口供。左腿伤口已经换过新药,白布上不再渗血,但阴雨天的湿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隐隐作痛。
“陈大人,昨夜在大理寺没聊完的,咱们今天继续。”沈昭宁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在陈鹤年耳膜上。
陈鹤年抬起头,独眼里的怨毒未消:“长公主殿下,臣已经什么都说了。赵无咎、七皇子、凤血玉佩……臣知道的都交代了。”
“凤血玉佩。”沈昭宁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你说赵无咎持有太后的凤血玉佩,可调动御前侍卫营。但本宫昨日查了禁卫营的兵符记录——御前侍卫营的调动,需陛下与禁卫统领双签。一枚玉佩,就能让赵无咎调动禁军?”
陈鹤年咽了口唾沫:“那不是普通的玉佩。太后在世时,曾赐予侍卫营几位老将‘凤血令’,持令者可假传懿旨调动不超过百人的侍卫队。赵无咎手里那枚,是最高级别,能调动五十名精锐——太后身边的‘凤卫’。”
“凤卫。”沈昭宁眸光微凝,“就是太后生前那支只听命于她一人、连先帝都没碰过的暗杀队?”
“正是。太后死后,凤卫名义上解散,但核心三十六人仍在,由赵无咎秘密统领。他们藏在御花园地下的旧窖里,入口在假山群后面。这三十六人,只听凤血玉佩的号令,不认虎符。”
“好。”沈昭宁靠回轮椅,声音冷了下去,“那水淹皇城的火药——太后是怎么布置的?”
陈鹤年眼神闪烁,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臣不知道具体位置。臣只负责替太后送过三次密令给赵无咎,每次都是密封的图纸,臣连看都没看过。臣只知道,那东西在太液池底,而且……必须用凤血玉佩和一把特殊铜钥匙,双联动才能激活。”
“你是说,赵无咎手里还有一把铜钥匙?”
“应该是,臣没亲眼见过,但听太后提过一嘴——‘钥匙和玉,缺一不可’。”
沈昭宁与青黛对视一眼。青黛低声道:“属下这就去查太液池假山群。”
“不用亲自去。”沈昭宁摇头,“现在最要紧的是赵无咎。他既然称病三日,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影卫盯死他府邸了吗?”
“盯死了。十二时辰轮班,他只要迈出府门一步,立刻拿下。”
“好。传信给陛下,奉先殿和太液池全部加派巡防,不许任何人靠近。至于奉先殿祖宗牌位后面的密旨——”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本宫亲自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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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雁门关。
边关的日头比京城里烈得多,晒得城墙上的青砖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温煜靠在箭楼的墙垛上,左臂缠着粗布,血已经洇透了三层,但他没吭声,只盯着北方地平线上那片扬起的尘土。
“副将,漠北主力距此不到五十里了,看旗号,至少三千骑。”副将低声说。
温煜眯起眼。昨夜那一仗虽然打赢了,但三百家兵折了四十七个,剩下的兄弟身上都带着伤。关内守军加上他的家兵,满打满算不到四千人。四千对三千,守城尚可,但如果漠北主力全力攻城,最多撑两天。
“传信回京。”他直起腰,长枪拄在地上,声音沙哑却稳,“就说温煜在,雁门关就在。若关破,煜与关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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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冷宫。
这里位于皇城东北角,是几间破败的殿宇,杂草丛生,连宫女太监都不愿靠近。七皇子萧珏今年十四岁,住在最里间的一间偏殿,名义上“养病”,实则是被软禁。殿内的陈设简陋到极点,一张窄床、一张缺角的木桌、一口掉了漆的铜盆,连窗纸都是破的,夜风灌进来时呜呜作响。
萧珏长得瘦小,面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像两粒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他坐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听着外面巡防营换班的脚步声。
今早萧彻刚下令冷宫加派双班巡防——原本每日换防一次,现在变成早晚各换一次,巡防的人手翻了一倍。表面上,冷宫的看守是越来越严了。但萧珏却看得清楚:双班巡防带来的是换防时的空档,旧班未走、新班未熟,这半个时辰里,巡逻的路线会乱,人也会少。
“皇兄啊皇兄,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萧珏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笑。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萧珏立刻走到门边。昨夜双班巡防刚换时,他在换防间隙就发现了一个机会——送饭的那个小太监,是太后当年塞进内廷的余孽。那太监每次换防间隙都会来一趟,趁新来守卫还没摸清路数的时候,把东西塞进门缝。
纸条从门缝下无声滑入。
萧珏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酉时,御花园假山。”
是赵无咎的人。
萧珏将纸条揉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他回到窗前,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望向远处金碧辉煌的太和殿方向。
“皇兄,你以为把我和赵统领关起来就完了?”他喃喃低语,从床板下摸出一把匕首,刀身细长,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漠北狼部的毒刃,刀刃上淬了□□,“太后姑母留给我的,可不止赵无咎这一张牌。十日后,漠北狼骑到城下。到时候,里应外合,这皇位,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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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御书房。
萧彻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温煜的雁门关战报、陈鹤年的口供抄件、影卫送来的赵无咎府邸监视记录。
沈昭宁被青黛推着进了殿。她的手里捏着一张薄纸,上面画着太液池假山群的粗略地形图。
“陈鹤年只交代了水淹皇城的大致位置和双联动机关,但不知道具体入口。”沈昭宁将地形图推过去,“不过,凤血玉佩和铜钥匙必须在太液池边同时使用——这说明入口就在假山群附近。只要盯死赵无咎,他迟早要亲自去。”
“朕已经让禁卫营在太液池假山周围埋了暗哨。”萧彻点头,“另外,奉先殿那边——密旨还在吗?”
“本宫亲自去取了。”沈昭宁从袖中抽出一卷用明黄绸帛包着的密旨,放在案上,“太后藏在祖宗牌位后面的,和地宫里那份伪造的遗诏不同——这份上面,有太后本宫的亲笔批注。”
萧彻拆开一看,里面赫然写着太后调兵的暗语,以及调动凤卫的全部细节。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无咎、七皇子、漠北狼骑、凤卫、水淹皇城的火药——”萧彻将密旨搁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四日后,赵无咎若还不去太液池,就直接拿人。至于七皇子——”
他顿了一下,看向沈昭宁。
“先不动。”沈昭宁接过话头,“他现在在冷宫里急得跳脚,可只要他不跑、不反,咱们就抓不到他的实锤。得等他自己动。”
萧彻沉默片刻,点头:“那就等。”
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四天之后,朕跟你一块,去太液池底把那个暗门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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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御书房外的宫灯次第亮起。
沈昭宁离开时,与萧彻在殿门口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两双眼睛里倒映着同一片暮色。
一个冷宫里藏着的十四岁刺客,一个称病潜伏的御前侍卫副统领,一支藏在御花园地下的三十六人暗杀队,一座埋了火药的水淹皇城,再加上十日后即将兵临城下的三千漠北狼骑——
太后留下的这把刀,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深。
而四日后,这把刀,就要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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