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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引蛇出洞擒鹤年,朝堂清洗起惊雷 第32章引 ...

  •   第32章引蛇出洞擒鹤年,朝堂清洗起惊雷

      午时三刻,长公主府门前。

      马蹄声如雷,萧彻一骑当先冲入府门,披风上还带着地宫里的阴湿气息。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跨入正厅,一眼便看见沈昭宁端坐在轮椅上,青黛侍立身侧,案上茶盏还冒着热气。

      萧彻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顿住,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他死死盯着沈昭宁,像是要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实存在。

      "你来了。"沈昭宁抬眸,唇角微扬,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陈鹤年的网,已经布好了。"

      萧彻大步上前,单膝跪在轮椅前,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的脉搏跳动,那股翻涌在胸口的杀意才慢慢被压下去。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你没事。"

      "本宫若是有事,还能坐在这里喝茶?"沈昭宁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钉进木头的楔子,"陈鹤年派福安送的粥,本宫一眼就识破了。生桃仁与苦杏仁之毒,也配毒死我?"

      萧彻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平静的面容上,胸口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寸。他站起身,拇指擦过她的指节:"引蛇出洞,需要朕的人配合?"

      "已经在路上了。"沈昭宁从案上抽出一张路线图推过去,"福安回去报信,陈鹤年必定亲自带死士来探查。我在朱雀街到府门的三个路口都布了影卫,他一露面就插翅难飞。"

      萧彻扫了一眼路线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朕倒要看看,这位太常寺卿有多少骨头可折。"

      未时初,朱雀街暗宅。

      陈鹤年坐在暗室里,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他年约五旬,面白无须,一身四品太常寺卿的青袍,此刻却像被蒸过一样汗湿了后背。

      "福安怎么还没回来?"他第三次问身边的心腹。

      "大人,按说从长公主府跑个来回,这会儿该到了。"心腹低声道,"莫不是出了岔子?"

      陈鹤年猛地站起来,在暗室里踱了两步:"不可能。那碗粥里的生桃仁我亲自验过分量,半盏就足以让一个成年女子肠穿肚烂。长公主若是喝了,绝无生还可能。福安那小子我养了三年,不会出岔子。"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福安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大、大人!不好了!长公主……长公主喝了粥,已经昏死过去了!管家在请太医,府里乱成一团!"

      陈鹤年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咧开:"好,好。她一死,温燎在牢里供出的名单就少了一个对证。福安,你干得好。"

      "大人,府里乱,但长公主府的暗卫好像被调走了大半,现在正是探查的好时机。"福安喘着气,眼神闪烁,"大人若想去确认,属下带路。"

      陈鹤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养了十二名死士,原本是为太后准备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一挥手:"带二十个人,随本官去长公主府。若她真死了,把她的尸身和那碗粥的残渣一并带回,本官要亲手送到太后面前——"

      他话没说完,福安的眼神突然变了。

      暗室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声。陈鹤年还没反应过来,十二名死士已经倒下了四个。

      "陈大人,好久不见。"青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身夜行衣,手中短剑还滴着血。

      陈鹤年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案几:"你们——福安,你出卖我?!"

      福安缩在角落里,捂着断指处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陈鹤年,你的死士不够看。"萧彻的声音从暗室外传来,他一步步走进来,玄铁轻甲上还带着正午的阳光,"朕的人已经把你的暗宅围了三层。你那些死士,半盏茶的功夫就全趴下了。"

      陈鹤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陛、陛下……臣冤枉!臣是被安国侯胁迫的!那碗粥不是臣的主意,是安国侯的遗命!"

      "安国侯已经死了,你想把屎盆子扣给死人?"沈昭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的轮椅被影卫推着缓缓进入暗室,青黛立刻让到一侧。

      陈鹤年抬头看见沈昭宁端坐在轮椅上,面色红润,哪有半分"昏死"的样子,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你没喝那碗粥?!"他失声尖叫。

      "本宫若真喝了,你此刻该在宫里和同党举杯,而不是跪在这里。"沈昭宁冷冷看着他,"陈鹤年,太后的暗桩,太常寺卿,三品大员。你替太后传递了多少消息?安国侯的死士名单里,你排第几?"

      陈鹤年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彻拔出天子剑,剑锋抵在陈鹤年后颈:"说。太后在宫里还留了什么人?那个侍卫长是谁?"

      陈鹤年闭上眼,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说……我说……太后临终前,把一枚凤血玉佩给了侍卫统领赵无咎,让他暗中保护……保护……"

      "保护谁?"沈昭宁追问。

      "保护……七皇子。"陈鹤年瘫软在地,"七皇子萧珏,太后的亲外甥,一直养在冷宫。太后原本打算让安国侯逼宫成功后,扶萧珏上位……"

      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七皇子萧珏,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才十四岁,一直被当作透明人养在冷宫,没想到竟是太后最后的棋子。

      "赵无咎现在何处?"萧彻声音沉冷。

      "御前侍卫营,他是副统领。"陈鹤年颤声道,"陛下,臣供出了所有,求陛下开恩……"

      "开恩?"萧彻冷笑,"你毒害长公主,勾结安国侯,私调死士,哪一条够你凌迟?带回去,三司会审。"

      影卫上前将陈鹤年拖了出去。福安也被拎起来,像提一只死狗。

      沈昭宁看着陈鹤年被拖走的背影,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叩:"赵无咎……御前侍卫副统领。这个人,得尽快拿下。"

      "朕已派人去围御前侍卫营了。"萧彻收剑入鞘,低头看她,"你今天,胆子不小。"

      "胆子不大,怎么坐得住这把轮椅?"沈昭宁仰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倒是你,地宫里那封假遗诏,没伤着你吧?"

      萧彻沉默了一瞬,伸手按在她头顶,力道很轻:"死不了。有你在这府里撑着,朕死不了。"

      未时三刻,安国侯府。

      这里已经被影卫封了三天,府门上的匾额还歪歪斜斜挂着,火焚的痕迹触目惊心。大理寺少卿崔彦带着三十名差役和五名影卫,正在逐间抄检。

      "少卿大人,书房暗格找到了!"一名差役从书房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方黑漆端砚。

      崔彦接过端砚,翻到底座,拧了三圈。底座果然是活的,里面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和一枚铜哨。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七个代号:

      "户部尚书王弼、兵部侍郎赵晟、太仆寺卿李崇、光禄寺少卿孙谦、鸿胪寺丞周延、锦衣卫千户郑彪、御马监太监张永。"

      崔彦倒吸一口凉气。七个人,三品以上占了四个,还有一个锦衣卫千户和一个御马监太监。安国侯这是把朝堂和宫里都买了个遍。

      他拿起那枚铜哨,哨身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眼处嵌着一颗红宝石。

      "这是漠北狼部的信哨。"影卫副统领看了一眼,"狼部各部落之间用不同颜色的宝石区分。红宝石代表'狼主亲卫',也就是说,这哨子是漠北狼主本人用的信物。"

      崔彦心头一震:"安国侯和漠北狼主有直接联系?"

      "不止。"影卫副统领从书案夹层里又抽出一封未烧完的信函,边角已经焦黑,但字迹还能辨认,"这是漠北狼部大祭司写给安国侯的——'九月甲子,狼骑三千渡漠南,望君里应外合,共扶真龙'。九月甲子,就是十天后。"

      崔彦将羊皮纸、铜哨和残信一并收好,对影卫道:"立刻送御书房。这事,得陛下亲自定夺。"

      申时,大理寺公堂。

      三司会审,大理寺卿王守义主审,刑部尚书与都察院左都御史陪审。温燎被押上公堂,脚镣手铐哗啦作响。

      堂下站满了看审的官员,户部尚书王弼和兵部侍郎赵晟也在其中。两人面色如常,但手指都在袖中微微发抖。

      "带人证温燎上堂!"王守义一拍惊堂木。

      温燎跪在堂中,抬头看了一眼堂下,目光在王弼和赵晟脸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惨笑。

      "温燎,你可知罪?"王守义沉声道。

      "草民知罪。但草民有要事禀报——安国侯通敌叛国,牵涉朝中多人。草民愿当堂指认。"

      王守义点头:"说。"

      温燎转头,直指堂下:"户部尚书王弼,收受安国侯白银三万两,两次!兵部侍郎赵晟,收受白银五万两,帮安国侯瞒报漠北军粮亏空!太常寺卿陈鹤年,替安国侯在宫中传递消息!这三人,草民有密信为证!"

      王弼脸色骤变,上前一步:"王大人!此乃污蔑!下官与安国侯素无往来,何来受贿之说?!"

      赵晟也跪了下来:"陛下!臣冤枉!温燎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温燎冷笑一声,抬头望向堂上:"王大人若不信,可验笔迹。一封是安国侯写给王弼的,托他'在户部账目上通融';一封是赵晟写给安国侯的,汇报'军粮缺口已补平'。这两封密信,大理寺崔少卿早已收缴在案,笔迹做不了假!"

      崔彦立刻从袖中取出两封密信,呈递至案前:"回大人,正是这两封,口供录毕当日便已封存。"

      王守义接过展开,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堂上御座后的珠帘——萧彻坐在帘后,面无表情。

      "传陛下口谕!"太监尖声宣旨,"户部尚书王弼、兵部侍郎赵晟,涉嫌通敌叛国,即刻革职拿问,交大理寺收监候审!太常寺卿陈鹤年,已缉拿归案,并案审理!"

      王弼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赵晟还想争辩,两名锦衣卫已经上前将他按住了。

      堂下一片哗然。三品大员,当庭拿下,这清洗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萧彻从珠帘后起身,声音冷冽如铁:"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安国侯的案子,才刚刚开始。谁若是觉得自己手脚不干净,趁早自己交代,朕还能留他全尸。若等朕查出来——"

      他没说完,但满堂官员齐齐打了个寒颤。

      酉时,御书房。

      萧彻和沈昭宁对坐,案上堆着崔彦送来的羊皮纸、铜哨和残信。

      "红宝石信哨,漠北狼主亲卫。"沈昭宁指尖拨弄着那枚铜哨,"安国侯和漠北狼主有直接联系,而且约定了九月甲子起兵。十天后。"

      萧彻面色阴沉:"朕刚登基,漠北就跳出来。太后这盘棋,下得够远。"

      "不止远。"沈昭宁将残信推回他面前,"大祭司信里说'共扶真龙'。真龙是谁?七皇子萧珏?还是安国侯自己想当皇帝?"

      "不管是谁,朕都不会让他得逞。"萧彻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已经笼罩皇城,远处宫灯次第亮起。

      就在这时,影卫统领匆匆进来,单膝跪地:"陛下,八百里加急——漠北狼部三千骑已渡漠南,前锋距离边境不足百里!同时,定国公府温煜传来消息,混入商队的家兵已与漠北残部接触,对方果然在调动兵力!"

      沈昭宁与萧彻对视一眼。

      "来得比预想的快。"沈昭宁轻声道。

      萧彻转身,目光在暮色中亮得惊人:"传令,明日早朝,朕要亲自部署边防。温煜的家兵,让他在边境拖住漠北前锋,不许放一兵一卒进关。至于七皇子萧珏和侍卫统领赵无咎——"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先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沈昭宁点头:"本宫去安排影卫盯死冷宫和御前侍卫营。"

      萧彻走回案前,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有你在,朕安心。"

      "少来。"沈昭宁抽回手,唇角却微微翘起,"去忙你的。本宫的轮椅又不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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