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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地宫秘葬现遗诏,宫闱暗毒伏杀机 第31章地 ...

  •   第31章地宫秘葬现遗诏,宫闱暗毒伏杀机

      辰时三刻,皇城水系中央甬道入口。

      萧彻一身玄铁轻甲,外罩墨色披风,腰间悬着狼首玉印与天子剑。他站在甬道口,脚下是没过脚踝的积水,水面漂浮着乌头草熬制的浓汁残渣,烂苹果般的甜腻气味与草药苦涩混在一起,熏得人作呕。三百影卫手持火把与短弩,沿甬道两侧列队,箭镞上的狼毒幽蓝在昏暗中像一群蛰伏的毒蝎。

      “陛下,暗渠岔路十二条,主道直通皇城地下暗河,其中三条岔路已被工曹用巨石封死。”影卫副统领单膝跪地,呈上一卷湿漉漉的布防图抄件,“姜震带着五名残兵逃入第二条岔路,末将已派人堵住出口,但他可能在甬道尽头找到了另一条暗道——那里是先帝朝废弃的太后秘葬地宫入口。”

      萧彻目光落在布防图上,指尖点了点第二条岔路尽头那个用朱砂画的圆圈:“秘葬地宫?太后生前未立陵寝,史书记载她‘葬于皇城侧殿’,原来是个幌子。”

      他卷起图,声音沉冷如铁:“带路。朕倒要看看,这位母后还留了什么后手。”

      甬道内阴湿逼仄,火把的光被水汽吞噬大半,只能照出三步远。积水下的石板缝隙里长满滑腻的青苔,踩上去吱呀作响。行约一里,前方豁然开朗——一面刻满梵文与狼首纹的石壁挡住了去路,石壁中央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缝隙里渗出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混着腐朽的木头气息。

      萧彻侧身挤入缝隙,火把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一座地下石室,约三丈见方,四壁嵌着夜明珠,幽光如鬼火。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口青铜棺椁,棺盖上刻着太后的凤纹与安国侯先祖的将印交叠。棺椁前方有一张石案,案上堆着几十卷发黄的帛书与信函,最上面一卷明黄绸帛与先帝密旨形制相同,只是边角已经霉变。石室角落里,姜震与五名残兵蜷缩在阴影中,姜震的独眼布满血丝,长刀拄在地上,刀刃已经卷刃。

      “安国侯姜震,私调漠北军粮,炼制活鬼死士,勾结太后余党,意图逼宫。”萧彻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像判官念咒,“朕念你曾镇守漠北有功,赐你全尸。但在此之前,你得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姜震惨笑一声,独眼瞪着萧彻:“全尸?小杂种,你以为你赢了?太后娘娘在这地宫里留了第二道遗诏——你那母妃不是被赐死的,她是自尽!因为她发现你根本不是先帝的种,你是她与漠北狼主偷情的孽种!这地宫里的帛书,记着你的血脉来历,你敢看吗?!”

      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但面上不动声色。他缓步走向石案,伸手拿起那卷明黄绸帛,指尖触到霉变的布料,凉得像死人的皮肤。

      “是不是真的,看了才知道。”

      他展开帛书。字迹确实有几分像先帝,但内容极其恶毒,字字句句都在论证孝端皇后如何不贞、萧彻如何是个杂种。

      萧彻将帛书从头至尾看完,突然冷笑一声,猛地将其掷于石案:“伪造的。太后连遗诏都敢造假!她当年逼死我母妃,是因为我母妃查到了她往军粮里掺‘靛青矿粉’的秘密。这上面的印鉴虽然逼真,但这批注的笔锋顿挫,少了几分先帝的刚劲,多了几分脂粉气。这是太后找人代笔伪造的假货!”

      被揭穿阴谋的姜震独眼里的光彻底散了,他猛地一咬牙。萧彻眼神骤冷,拔剑欲阻,但姜震已经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囊,黑血顺着嘴角涌出,整个人抽搐着倒了下去,独眼永远地瞪着石室顶部。

      “死无对证。”萧彻收剑入鞘,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对影卫道,“地宫封死,帛书带回御书房。传旨,太常寺卿陈鹤年即刻下狱,交由三司会审。还有——派人去长公主府,告诉她,朕没事。”

      影卫统领躬身领命。萧彻转身走向甬道入口,脚步沉稳,但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阴翳,比地宫的黑暗更浓。

      与此同时,大理寺死牢。

      温燎被关在丙字三号牢房,手脚戴着重镣,脖颈上的麻核勒痕还在渗血。他蜷缩在墙角,听着远处牢门开启的声响,抬头看见一人走进来——不是大理寺卿王守义,而是大理寺少卿崔彦,身后跟着两名手拿刑具的狱卒。

      “温二公子。”崔彦在牢门外站定,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大理寺卿王大人因与安国侯有旧怨,为避嫌,特命本官主审。陛下有旨,三司会审前,先录口供。你那两封两头下注的密信都在我手里。现在把安国侯与漠北军粮案的账目、兵力调动一五一十说清楚,或许可算戴罪立功。”

      温燎看着狱卒手中泛着冷光的拶指,嘴唇哆嗦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自己完了——两边都不要他了。但他还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在牢里的刑具之下。

      “我说……”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安国侯府地下暗渠的死士,是三年前开始炼的。药从济世堂出,钱从漠北军饷里扣。每批死士炼成,姜震就往宫里送一份名单——三品以上官员,收了安国侯银子的,有七个人。”

      崔彦提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哪七人?”

      “户部尚书王弼,三万两,收了两次。兵部侍郎赵晟,五万两,帮他瞒了漠北军粮的亏空。还有……”温燎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太常寺卿陈鹤年,太后的人,帮安国侯在宫中传递消息。剩下的四个,我只知道代号,不知道名字——代号刻在安国侯书房那块砚台底下。”

      崔彦的笔顿了一下:“砚台?”

      “就是书案上那方黑漆端砚,底座是活的,拧三圈就能打开。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向我爹炫耀时露过底。”温燎的眼神涣散,“还有……安国侯三年前送给定国公府的那三封密函,其实不是密函,是军令。他让我爹在漠北军屯里留三千人的缺口,等他起事时,从北面夹击皇城。”

      崔彦写完最后一笔,将口供递进去。温燎颤抖着按上指印,鲜红的印泥像一滴血落在纸上。

      “少卿大人,我能活吗?”他抬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乞求。

      崔彦收起口供,淡淡道:“这得看殿下和陛下的意思。你供出了砚台和七人名单,算戴罪立功。但通敌之罪,免不了。”他转身走出牢房,铁门在身后哐当合上。

      温燎瘫坐在地,镣铐哗啦作响。他知道,自己的命,现在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撬动朝堂的棋子。

      巳时,长公主府书房。

      沈昭宁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漠北军屯图。青黛站在她身侧,手中捧着一份刚从大理寺送来的口供抄件。沈昭宁的指尖从图上十二处军屯的位置一一划过,最后停在漠北与皇城之间的那条驰道上。

      “温燎供出安国侯在漠北军屯留了三千人缺口,说明他早就在北面布了棋。”她轻声道,“青黛,传令温煜,让他按图上的点,把定国公府的家兵分三批调往漠北边境,每批一百人,混在商队里走。另外,让影卫去安国侯书房,把那方端砚取来。”

      “是。”青黛刚要退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长公主府管家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只红漆食盒:“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赐的午膳。”

      沈昭宁眸光一凝。萧彻赐膳?他今早在地宫追凶,怎么会有闲心赐膳?而且宫里的人,不该这个时辰到。

      “谁送来的?”她问。

      “御膳房的小太监,叫福安,以前没见过。”管家将食盒放在案边,“说是陛下刚从地宫出来,特意吩咐的。”

      沈昭宁伸手揭开食盒盖子——里面是一碗燕窝粥,一碟金丝卷,还有一壶花茶。粥面上浮着几片玫瑰花瓣,颜色鲜红得不正常。

      青黛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低声道:“殿下,这粥里有一股极浓的苦杏仁味。生桃仁与苦杏仁,本就有微毒,若是熬煮加热,那毒性便如砒霜一般能断肠。是剧毒!”

      沈昭宁的手指停在盒沿上,眸色骤然冷了下去:“陈鹤年等不及了。他怕温燎在牢里把他供出来,所以想先毒死我,让这案子死无对证。”

      “把那个福安带上来!”沈昭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片刻后,小太监福安被暗卫像提小鸡一样扔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福安,”沈昭宁靠在轮椅上,慢条斯理道,“这粥里的毒,是谁让你放的?”

      “奴、奴才不知……是御膳房的赵公公……”

      “拉到后院,剁了一根手指。”沈昭宁懒得听他废话,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修剪花枝。

      “啊——!”一声惨叫划破后院的宁静,福安捂着断指处,涕泪横流,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殿下饶命!是陈大人!陈鹤年让奴才放的!他说只要殿下死了,就把奴才调去东厂当差!”

      “陈鹤年现在何处?”沈昭宁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在……在朱雀街的暗宅里,等奴才回去复命……”

      沈昭宁转头看向青黛:“这不是正好吗?他想听好消息,我们就给他送个‘好消息’去。”

      “你去告诉福安,让他回去复命,就说燕窝粥殿下喝了,已经昏死过去,正在请太医。陈鹤年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亲自带人来探查长公主府。我们在半路设伏。”

      青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属下这就去办!注意分寸,让他活着进大理寺,殿下要亲自审他。”

      “去吧。”沈昭宁合上食盒盖子,眸色冷冽如冰。

      午时,御书房。

      萧彻刚踏进殿门,影卫便呈上了长公主府的密报。他拆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剑柄,指骨咯咯作响。

      密报上写得清楚:殿下遇刺,已截获毒膳,审问太监得知陈鹤年暗宅,正在引蛇出洞设伏。

      “陈鹤年……”萧彻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翻涌着暴烈的杀意,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松开剑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备马!”他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朕要去长公主府!”

      “陛下,您刚回宫……”影卫统领上前一步。

      “朕说,备马!”萧彻猛地回头,眼底的戾气让影卫统领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翻身上马,带着三百轻骑,在皇城大道上疾驰而过。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陈鹤年,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朕让你陈家九族,连地里的根都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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