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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南夜训 当铺黑吃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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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万通当铺。
当铺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柜台高得出奇,只留一个巴掌大的铁栅栏口。里面那排密密麻麻、泛着黑光的算盘珠子,活像吃人不吐骨头的兽牙。
当铺掌柜姓钱,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他捏着那个带血的瓷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长公主殿下,您这东西,来路不正啊。”钱掌柜把瓷瓶往柜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大燕律例,私藏凶物,可是要下大理寺的。”
我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凶物?”我指了指那个瓷瓶,“钱掌柜,你哪只眼睛看见它是凶物了?那是北境特有的赤砂陶,王爷退婚时落下的。怎么,你想替魔王大人搜个身?”
钱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您被退了婚,这满京城谁不知道?您拿个带血的破瓶子来死当,不就是缺银子吗?”他压低了声音,像毒蛇吐信,“五千两,这瓶子我收了。不然,这血迹送到大理寺……”
“送到大理寺?”我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行啊,你报。”我冷笑一声,把三皇子给的那株老山参拍在柜台上,“正好,三皇子殿下刚给我送了礼。我还没想好怎么回,要不,我让他来查查你这万通当铺的账?”
钱掌柜的脸色刷地白了。
“三皇子最近正愁没借口查内务府的产业,你敢扣长公主的东西,还敢拿大理寺压我?”我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觉得太后能保你,还是觉得你后院地窖里的那些烂账,能瞒过大理寺的刑具?”
“殿下,奴才不敢……”钱掌柜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把东西包好,送青禾姑娘回府。”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明天你这万通当铺的招牌,就挂在城门上。”
从当铺出来,青禾腿还在发软。
我把老山参丢进马车,摸了摸袖子里失而复得的瓷瓶。借刀杀人,只能赢一时。没有真正的獠牙,这满京城的豺狼,迟早会把我连皮带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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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夜风凛冽。
后院的门栓响了一声。
不是风吹的。那是极轻的脚步踏在落叶上的声音。我猛地坐起,手刚摸向枕头底下的剪刀,门已经开了。
萧彻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玄色夜行衣,手里提着一把没有鞘的黑铁短刀。
“你府外的暗哨,被我敲晕了两个。”他反手关上门,带进一身刺骨的寒气和极淡的腐叶味,“三皇子的人。”
我一怔。原来当铺里吓住钱掌柜的那阵仗,根本瞒不过三皇子。
“所以,你深夜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我看着他。
“我来教你,怎么活下去。”他把短刀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过来。”
我走过去,没退缩。
“杀人,不用花哨的剑法。”他绕到我身后,声音低沉,带着粗糙的砂砾感,“你只需要知道,哪里最软,哪里最快。”
他突然伸手,不容拒绝地掰开我的五指,把冷硬的刀柄塞进我掌心。他的手极大,掌心满是粗茧,像铁钳一样扣着我的手腕。
“第一课。”他呼吸的热气喷在我的颈侧,“喉咙。”
他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肩膀滑下,指腹死死压在我的颈动脉处。
“切这里。别用砍的,用割。刀锋斜着进去,一拉到底。”
刀刃的寒气混着他身上的血腥味钻进鼻腔。我握紧了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敢?”他在我耳边嗤笑,带着一丝残忍。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是在评估。如果对方比我高,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我会被反刺。”
他沉默了一瞬。
突然,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的身体强行转了过来。我手里的刀,直直抵住了他的左胸。
“那就往这里送。”他逼视着我,眼眶深陷,眼底有着化不开的血丝,“只要刺进去一寸,神仙也救不回来。”
他忽然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刀刃,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扯。
我没松手。
刀背狠狠擦过我的虎口。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刀槽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冷硬的青砖上。
在死寂的夜里,血滴声清晰可闻。
“松手!”他低吼,眼神骤然一变。
“你疯了?”我死死攥着刀柄,仰头瞪着他,“松了手,死的就是我。”
我们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近到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他看着我虎口上流出的血,又看着我一瞬不瞬的眼睛,眼底那层散不开的阴霾突然震颤了一下。
他松开了手指,退后半步,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把血擦干净。”他扔给我一块粗糙的帕子,声音有点哑,“明天,我找人给你打一把短刃。这把,太重,你握不住。”
我按住狂跳的心脏,用帕子勒紧伤口,看着他:“萧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退婚,又跑来教我杀人。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站在门边,半张脸藏在门外的阴影里。
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的声响。
“你以为你那母妃,当年是怎么死的?”
我握紧了带血的短刀。
他转过头,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我的眼底:“你母妃,当年也是这么拿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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