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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退婚的代价 内务府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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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的第二天,公主府的门槛就被人踩平了。
不是来安慰我的,是来要债的。
内务府总管李德全坐在花厅里,手里端着茶,连盖子都不掀,拿指甲拨弄着茶盖上的水珠:“长公主殿下,不是奴才势利眼。这赐婚的旨意既然撤了,那原本拨给北境和谈的银子,内廷得收回去。还有这府里的一应开销,按例,未出阁的公主只能领皇子的七成……”
他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笑得像个发面馒头:“再加上您这……被退了婚,宫里太后发了话,月例得再减半。”
我正坐在案桌后头剥橘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减半?”我剥了一瓣塞嘴里,酸的。
“是啊,殿下面子薄,但这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要养。您要是手头紧,奴才倒是认识几个城南的富商……”李德全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门,“他们,可都仰慕长公主的风采呢。”
我手里的橘子皮“吧嗒”一声掉在桌上。
“李公公。”我抽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抬眼看着他。
“奴才在。”
“内廷拨给公主府的银子,叫‘食邑’,那是写在《皇燕律·封爵》里的祖制。我虽然被退了婚,但这‘长公主’的封号,是圣上金口玉言封的,工部玉牒上刻着的。太后一句话,就能把祖制废了?她比先帝还大?”
李德全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殿下,这……”
“而且,你刚才说内廷要收回和谈的银子?”我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册子,扔在他面前,“这是前天户部刚签发的公文。和谈的银子已经入了北境的军账。你现在要收回去,是要长公主自掏腰包,去填北境几十万大军的窟窿?这事儿,萧彻知道吗?”
听到“萧彻”两个字,李德全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擦额头上的汗。
“殿下,奴才就是跑腿的……”
“跑腿的也得认字吧?”我指着册子上的红印,声音陡然转冷,“你今天要是从我这府里搬走一两银子,明天大理寺的传票,我就直接递到户部尚书手里。你信不信,到时候太后为了平息朝堂之怒,第一个把你推出去顶罪?”
我笑了笑,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递过去:“公公要是觉得能拿命给太后兜底,你就搬。正好我最近打算去敲登闻鼓,缺个响儿壮声势。”
李德全没敢接那半个橘子。
他站起来,腿肚子都在转筋,干笑两声:“殿下说笑了,奴才这就回去复命,咱们再核实核实……”说完,带着几个小太监溜得比兔子还快。
等人走了,我的贴身侍女青禾才红着眼眶从屏风后头出来:“殿下,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哭什么。”我把最后一瓣橘子吃完,“去,把府里所有管事叫来,把家底盘一盘。既然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我就得先把账本弄清楚。”
到了下午,第二位客人来了。
三皇子,沈煜。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笑得温文尔雅,手里还提着一盒上好的老山参。
“皇姐,受委屈了。”沈煜坐下就叹气,“那萧彻不过是个北境的粗莽武夫,懂什么琴瑟和鸣。皇姐放心,父皇那边我会去替你说项,这退婚的赔偿,绝不能让皇姐吃亏。”
我看着他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做派,心里冷笑。
退婚的赔偿?他巴不得我跟魔王彻底撕破脸,好让他那个派系的人趁机接手北境的防务。
“三弟有心了。”我拿起那块老山参看了一眼,“这么大个的参,得几千两银子吧?看来三弟近来手头很宽裕。”
沈煜笑容一滞:“皇姐说笑了,这是臣弟的一点心意。”
“既然是心意,那我就收了。”我顺手把参丢给青禾,“不过三弟刚才说去父皇面前替我说项?这就不必了。”
“哦?皇姐难道就打算这么咽下这口气?”
“咽气?”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我打算把婚书拿去当铺当了。”
沈煜一口茶呛在嗓子里:“当、当铺?”
“对啊。”我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这婚结不成了,婚书上盖着凤印,又是魔王亲笔写的退婚理由,好歹算个名人字画。当个几千两应该没问题。我拿这笔钱去放印子钱(高利贷),三弟要不要入股?给你算九出十三归。”
沈煜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他原本想把我当成一把能刺向太后和魔王的刀,结果发现这把刀不仅自己长了腿,还打算开个黑店。
“皇姐……真乃奇女子。”沈煜干巴巴地夸了一句,坐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话头,生怕我开口找他借钱,讪讪地走了。
夜半,更深露重。
我把今天盘出来的账本推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带血的瓷瓶。
瓶底的那个徽记,两道弧线交叉,一长一短。我翻遍了大燕朝的世家谱系,都没找到对应的家族。
“青禾。”我唤了一声,“你拿上这个,去找京城里最好的当铺死当。明天一早就要结果,看他们怎么说。”
青禾接过瓷瓶,仔细看了看:“殿下,这上面有血……”
“血才值钱。”我打了个哈欠,“去睡吧。”
青禾退下后,我吹灭了灯。
躺下不过半个时辰,我就听见了动静。
不是窗户,是房梁。
我猛地睁开眼,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的剪刀。一道黑影轻巧地倒挂在窗外的长廊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和昨夜的院子里一模一样。
“魔王大人,翻墙翻上瘾了?”我冷声开口。
窗外沉默了片刻,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住了窗沿,萧彻翻身跳了进来,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
“李德全下午带了几个高手,在你府外转悠。”他靠在桌边,借着月光看向我,左肩的衣料有点塌,似乎包扎过,“你把他骂回去了?”
“怎么,你还兼职给内务府当眼线?”
萧彻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抛到我床上——是一枚铜钱。
“什么意思?赏我的?”
“你今天那本《皇燕律》背得不错。”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这世道,法条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讲理的。你那个当铺的计划趁早收起来,当不出银子,还会把命搭进去。”
我坐起身,敏锐地盯着他:“你认识那个徽记。”
萧彻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沈昭宁,你如果想活下去,就别再查你母妃的事。”
“如果我说不呢?”
他沉默了。半晌,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扔在我的被子上。刀鞘古朴,上面刻着半个徽记,和瓷瓶上的一模一样。
“那你就得先学会杀人。”他说,“明天晚上,我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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