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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侯府休书与公堂第一判 25章侯府 ...

  •   25章侯府休书与公堂第一判

      定国公府的封条在晨风里哗啦啦作响。

      哑七带人从后宅暗格里又搜出三箱银票和一封盖着先帝私印的密信,我让青禾逐张登记,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心里那根弦却还没松下来——定国公府只是太原温氏在京城的一颗棋子,棋手还没露面。

      "公主,府门外有个妇人跪了半个时辰了。"青禾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说是安国侯夫人,不肯走,非要见您。"

      我放下笔,靠回轮椅:"安国侯?温氏刚倒,他就急着来探底了?"

      "不是来探底的。"青禾犹豫了一下,"她说……是来递状纸的。"

      "让她进来。"

      安国侯夫人递来的不是状纸,是一把染了血的剪刀。

      她跪在长公主府公堂的青砖上,额头磕得咚咚响,那把剪刀横在膝前,刃口上还沾着暗红的血痂。她不是来告状的,是来寻死的。

      "长公主殿下,民妇活不下去了。"她抬起头,一张脸白得像糊墙的石灰,眼角却红得吓人,"侯爷要休我,说我七年无出。可他……他这三年来夜夜宿在外室,连我房都不进。那外室是太原温氏旁支的远亲——温家一倒,他就慌了,昨日竟让那外室抬了姨娘的轿子从正门进,让我去给她敬茶。民妇不从,他便让人按着我的头往茶碗里按,这剪刀……是民妇从那姨娘头上拔下来的,划破了他的手背。他恼了,说今日午时前若我不签了这休书,就把我那九岁的儿子送到庄子上冻死。"

      满堂死寂。几个看热闹的百姓缩了缩脖子——他们是跟着暗卫从街上过来的,想看看长公主怎么断这桩家务事。

      我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青禾站在我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哑七单臂抱刀,立在门边,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铁塔。

      "夫人,起来说话。"我声音不大,却让那夫人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你递剪刀,是求死,还是求生?"我问。

      她愣住,嘴唇哆嗦:"我……我想死,可我死了,我儿就真没活路了。"

      "那就是求生。"我转动轮椅,到她面前,"把剪刀收起来。本宫开的是公堂,不是棺材铺。你要离婚,本宫给你离。但按本宫的规矩来——不是他休你,是你告他。"

      "告他?告什么?"

      "《大燕律》'七出'之条,第一条是无子。但第七条是'恶疾',第六条是'口舌'。"我从案上拿起那本磨破边的《大燕律》疏议,翻开到"户婚"卷,指尖点在条文上,"你那侯爷,三年不进你房,是无子吗?是他自己宿在外室,反倒赖你!这算不算'口舌'——他污蔑你,败坏你的名声。还有,他私通外室,按律,妻告夫,需有'恶疾'或'义绝'。本宫今日就给你定一个'义绝'——他为了外室,要冻死你儿子,这便是'杀害亲属',义绝成立,官府必须判离!"

      我转向青禾:"去,把大理寺的王大人请来。就说本宫要在长公主府开公堂,审安国侯。"

      "是!"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卿王大人满头大汗地挤进公堂,身后跟着两个忐忑的录事。安国侯被押来了,一身锦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剪刀划出的血痕。他一见我就冷笑。

      "长公主,你一个未嫁的姑娘,懂什么夫妻之事?本侯休妻,是家事,你一个公堂也管?"

      "侯爷错了。"我拿起那本《大燕律》疏议,手指在"户婚"二字上慢慢摩挲,"本宫不懂夫妻之事,但懂律法。你三年不进妻房,反赖她无子,这叫'诬陷'。你让外室欺辱主母,这叫'□□'。你用儿子性命相逼,这叫'残害子孙'。三条加起来,不是她要被你休,是你该被她告得倾家荡产!"

      我把疏议往案上一拍,震得茶盏跳了一下。

      "王大人,记口供。安国侯夫人,反诉安国侯七出之条,请求判离,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侯爷嗤笑,"我侯府的东西,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分?"

      "按《大燕律》,妻嫁妆属妻,夫家不得侵占。那三千两嫁妆和西郊庄子,必须原物奉还。另外,按本宫新拟的《姻契条例》,婚后共置之产业,析产对半。子嗣抚育之资,按年结银五十两,直至成年。你若不服,咱们就上金銮殿,请陛下御裁。"

      侯爷的脸瞬间铁青。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大人,厉声呵斥:"王大人!我乃堂堂安国侯,你大理寺敢判我析产?你别忘了,本侯背后——"

      他顿住了。温氏刚倒,他不敢再提。

      王大人擦了把汗,颤声道:"判……判安国侯与夫人离异,夫人带走全部嫁妆及西郊庄子,侯爷支付子嗣抚育银,即日生效!"

      公堂上爆发出百姓的低呼。侯爷脸色灰败,咬牙切齿却不敢再言。

      夫人抱着那本染了血渍的《大燕律》疏议,哭得几乎晕厥。但这一次,是解脱的泪。

      退堂后,我靠在轮椅上,左腿贯穿处隐隐作痛。青禾蹲下给我揉腿,轻声说:"公主,这一判,京城里的贵妇都要疯了。明日怕是要挤破门。"

      "挤破门好。"我闭眼,"本宫正缺银子。安国侯府的罚银,够户部填半个月的窟窿了。"

      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黑影翻了进来,落地时右臂一软,单膝跪地。萧彻抬起头,额角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朕批了三个时辰的折子,眼睛都快瞎了。"他扯了扯嘴角,左手撑着桌沿站起来,"你这儿倒热闹。"

      "陛下,正门在那边。"我指了指大门。

      "正门要过三道岗,累。"他走到案前,拿起我写了一半的状纸看了看,"安国侯?你判得倒快。不过,他背后是太原温氏的人。"

      "我知道。"我睁开眼,"所以才要快判。温氏想通过侯府施压,我偏不给他们时间。"

      萧彻挑眉:"你就不怕温氏狗急跳墙?"

      "怕什么?他们敢动,我就敢把他们的军粮案一起抖出来。"我压低声音,"哑七,把后堂那几个西北逃兵的口供拿来。"

      哑七单臂从后堂取出一叠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血字指印。

      萧彻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果然,温氏不仅截了军粮,还把其中三成卖给了北狄。"

      "不止。"我抽出最后一张残页,上面只有半行字,"这是从温玉箱底搜出来的,你看看这印鉴——"

      萧彻接过,瞳孔骤缩:"这是先帝的私印。温氏怎么会有这个?"

      "所以,西北的烂账,不止军粮。"我看着他,"陛下,这案子,本宫接定了。但你要给我一道旨意——凡涉及此案的证人,大理寺不得过问,全归我总审计署保护。"

      萧彻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他伸手,粗糙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轻轻一握。

      "准。"

      他松开手,转身翻窗而出,临走前丢下一句:"晚上朕还来。茶记得泡浓点。"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把那张残页小心折好。正面是温氏的账,背面,是一枚模糊的私印。

      "青禾,关门。今日不接新案了。"

      "公主,外面又来了一顶轿子,是英国公府的。听说他们是温氏的姻亲……"

      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冷笑一声:"温氏刚折了个二公子,他们就急不可耐地来探底了。凉他们半个时辰,让门房传话,本宫今日累了,想求见本宫?按规矩,先把拜帖和千两定金递进来。本宫这公堂的门槛,可不是谁都能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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