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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定国公府露端倪,清算初燃星火 第26章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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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定国公府露端倪,清算初燃星火
亥时三刻,定国公府,西跨院密室。
烛火摇曳,将沈昭宁坐在轮椅上的影子拉得修长。她左腿的伤处刚换了药,白布平整,没有一丝渗血,但阴雨天的湿气还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隐隐作痛。青黛侍立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着窗外。
门外传来三长一短的叩击声——是定国公府暗卫的联络暗号。
“进来。”沈昭宁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划过冰面。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灰色短褐、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被暗卫推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他额头上有道寸长的疤,像是被火燎过,双手粗糙如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草民赵广明,叩见长公主殿下。”他声音沙哑,带着北境口音。
沈昭宁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一下:“抬头。你是赵德全的什么人?”
赵广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殿下……殿下怎知草民义父的名讳?”
“先帝驾崩前夜,贴身太监赵德全暴毙,尸骨无存。此事,本宫查了三年。”沈昭宁的眸光冷得像淬了冰的针,“说,你冒死夜访定国公府,到底带什么来了?”
赵广明从怀中掏出一只油布包,双手高举过头顶:“义父死前,托同乡将这东西带出宫,交予草民。草民藏了三年,不敢示人。直到前日听闻殿下查封安国侯府,才敢拿来——这是义父用命换的,先帝驾崩的真相。”
青黛上前接过油布包,拆开,里面是一卷薄绢和半枚断裂的玉珪。
沈昭宁展开薄绢,上面是赵德全的绝笔,字迹潦草却力透绢背:
“腊月十七,太后急召安国侯入宫,先帝饮参汤后暴毙。汤中有异香,似杏仁味。臣欲报,被太后亲信捂杀。此玉珪乃安国侯慌乱中从腰间扯落,臣死前藏之。望后人为主伸冤。”
沈昭宁指尖捏着薄绢,指节微微发白。杏仁味——这气味与后来御膳房那盅被银针试出的毒汤、以及安国侯余党惯用的□□毒刃,隐隐指向同一脉络的阴毒手段。安国侯已死,但这半枚玉珪,正是他当年参与弑君的铁证。
“赵广明,你义父是条汉子。”沈昭宁将薄绢放下,目光落在赵广明脸上,“但你不光为送这个吧?说,安国侯书房里有什么?”
赵广明咽了口唾沫:“草民在安国侯府后厨做了三年火夫,曾见安国侯深夜在书房,对着一方黑漆端砚底座拧了三圈,里面掉出过纸条。他每次看完,都烧掉。但有一次,草民扫灰时捡到半张没烧尽的纸,上面写着‘凤血’二字,还有个地名——‘太液池假山’。”
“还有,”赵广明压低声音,眼神闪烁,“草民听安国侯醉后骂过,说‘太后养在冷宫的那个小杂种,迟早要替他娘报仇’。殿下,冷宫里那位……怕是不简单。”
沈昭宁与青黛对视一眼。青黛低声道:“冷宫那边,影卫已经加派了双班巡防。”
“赵广明,你今天说的话,每一个字都会记在定国公府的暗档里。”沈昭宁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这是你新的身份路引,明日天亮前离开京城,去漠北凉州,找定国公府的旧驿站安身。没有本宫的手令,永生不得回京。”
赵广明重重磕了三个头,接过路引,被暗卫带出密室。
子时,御书房。
萧彻坐在龙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江南水患、宗室扯皮、边关军饷亏空……他堂堂北境杀神,此刻被一堆竹纸逼得两眼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朕不干了……”他额头抵着案面,声音闷闷的,像个委屈的两百斤孩子,“这皇位谁爱坐谁坐,朕只想回北境砍人……”
门外传来熟悉的轮椅碾地声。
萧彻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深沉地端坐:“昭宁?你怎么来了?”
沈昭宁的轮椅停在御案前,青黛将赵广明送来的薄绢和玉珪呈上。
“先帝驾崩真相,找到了。”沈昭宁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萧彻展开薄绢,看完,手指死死攥住案沿,指节泛白:“太后……安国侯……好,好得很。朕刚登基,他们就给朕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烂摊子不止这个。”沈昭宁将赵广明的话复述一遍,最后道,“太液池假山、凤血玉佩、冷宫那位皇子——太后和安国侯的网,比我们想的更深。你这龙椅,坐得稳吗?”
萧彻沉默良久,突然抓起案上的传国玉玺,往沈昭宁怀里一塞:“稳不稳的,你帮朕看着。这破玉玺压得朕喘不过气,你若不登基,朕明天就翻墙去北境!”
“少来。”沈昭宁一巴掌把玉玺推回去,“本宫是定国公府的长公主,不是你的全职保姆。先帝的仇,太后的债,一笔一笔清。你这皇帝,给本宫好好当着。”
萧彻苦着脸把玉玺收回,眼底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只有她在这儿,这江山才压不死他。
“对了,”沈昭宁转动轮椅,往门口去,头也不回,“安国侯府的端砚,让崔彦重点查。赵广明说底座有机关,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要命。”
“朕这就传旨。”萧彻提笔,手腕悬空,顿了顿,“昭宁,有你在,朕这龙椅……还算不烫屁股。”
“那是你屁股嫩。”沈昭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