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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斩草，除根 这招弃车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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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斩草，除根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萧彻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他走得很干脆，只在床头的小几上留了半枚黑云纹铜钱，和那盆快枯死的兰草挨在一起。
我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听着外头北风刮过窗棂的呼啸声，忽然觉得这屋子安静得有些刺耳。
“公主，您醒了？”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帘被挑开，秋月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她穿着水绿色的夹袄，梳着双丫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还有熬夜的红血丝。
“公主，该喝药了。太医说这药得趁热。”她走到床边，把托盘搁下，伸手来扶我。
我看着她。跟了我五年的秋月。我这几天高烧不退，她整夜守在脚踏上，一口水一口药地喂。如果不是张妈妈那句“秋月全看得见”，我到死都不会怀疑她。
“搁着吧，本宫晾晾再喝。”我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公主，这药凉了就更苦了。”秋月端起药碗，拿着银勺搅了搅，递到我嘴边，“奴婢吹过了，不烫。”
我垂下眼皮，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秋月，你跟了本宫几年了？”
秋月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回公主，五年了。奴婢十岁就跟在公主身边了。”
“五年。”我叹了口气，“本宫待你如何？”
秋月低下头：“公主待奴婢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好啊。”我扯了扯嘴角，“既然恩重如山，这碗加了断肠散的药，你就替本宫喝了吧。”
“哐当！”
秋月手里的银勺砸在碗沿上，药汁溅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猛地缩回手。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公主！奴婢冤枉！奴婢怎么敢下毒——”
我没说话，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试毒的银针，扔进药碗里。
银针迅速变黑，那黑色顺着针身蔓延，黑得触目惊心。
秋月看着那根黑透的银针，浑身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牙齿打着颤。
“还要本宫再说吗？”我冷冷地看着她，“张妈妈昨天在公堂上，把你供得干干净净。她供出你，本宫给过你机会。今天这碗药，是你自己找死。”
秋月猛地抬起头，原本懦弱可怜的丫鬟，此刻眼底迸出极其狠厉的凶光。
“既然公主知道了，那奴婢就只能送公主上路了！”
她突然从袖口里拔出一把淬了蓝光的匕首，猛地朝我扑了过来！她动作极快，根本没有平时那副笨拙的样子。
可惜，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砰！”
窗户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狂风卷着碎木屑扑了进来。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入，一道寒光闪过。
哑七手里的短刀直接劈在秋月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秋月的手腕呈诡异的角度折断，匕首脱手飞出，钉在了房梁上。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哑七的刀柄已经狠狠砸在她的下巴上，将她的惨叫声砸回喉咙里。
“呜——”秋月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左手捂着断腕，冷汗瞬间浸透了水绿色的夹袄。
我靠在床头，冷眼看着这一幕。
“别弄死，留一口气。”我吩咐道。
哑七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单手拎起秋月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到了外间的青砖地上。另外两个暗卫动作迅速地将窗户重新封上，隔绝了外头的冷风。
我披了件外袍，走到外间。
秋月跪在地上，断腕的剧痛让她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死死瞪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是谁指使的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呸！”秋月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这妖女，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骨气不错。”我转头看了一眼哑七，“把她的指甲，一根一根拔了。”
哑七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捏住秋月的手。刀尖一挑，一片带血的指甲飞落在地。
“啊——！”
秋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像脱水的鱼一样剧烈挣扎。十指连心，这种痛根本扛不住。
“是谁指使的？”我再次问。
“是……是周先生……”秋月终于崩溃了，眼泪混着冷汗糊满脸庞，“是周长史让我这么干的！他抓了我弟弟，我不干，他就要把我弟弟卖到矿上去！啊——！”
“周长史……”我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三皇子的人，还是周长史的人？”
“我是三殿下府上培养的暗桩，五年前被周先生安排进公主府。除了下毒，还负责监视您的一举一动。”
好一个三皇子。好一个周长史。五年前，那时候太后还在掌权，他们就敢往长公主府里安插钉子，安的还是我贴身丫鬟的位置。
“三殿下知不知道，你今天要杀我？”我继续问。
秋月疼得直抽气，咬着牙道：“殿下说了，只要您昨天死在公堂上，一切就都结束了。既然没死，那就绝不能留您活口。”
“好。”我点点头，“哑七，把她关进地牢，别让她死了。接下来她还有用。”
处理完秋月，我转身回了内室。
桌上那半碗断肠散还在，黑色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我坐在桌前，看着那半枚黑云纹铜钱。
萧彻昨晚说：“抓到你身边只剩我一个为止。”可他刚走，这府里就只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刀光剑影了。
不过，我一个人，也够了。
我铺开一张纸，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去，把这封信送到三皇子府上。”我吹干纸上的墨迹，递给哑七。
“公主，这信上写了什么？”青禾从屏风后探出头，脸色还有些白。
“没写什么。就告诉他，秋月招了，本宫手里有他五年前安插暗桩的供词，半个时辰后，大理寺见。他要是敢不来，这供词就直接呈给皇上。”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
这一次不是公堂，而是偏院的一间茶室。没有三司会审，没有满堂官员，只有一张方桌，两只茶杯。
我坐在轮椅上，左腿的贯穿伤还在一阵阵地往外渗着脓血。我端着茶杯，轻轻拨弄着浮沫。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三皇子沈煜大步走了进来。他没穿朝服，只穿了一件暗花常服，脸色铁青。
“长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把那封信拍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怒火。
我抿了一口茶：“三殿下，急什么？坐。”
沈煜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你别血口喷人。秋月是你的人，她供什么，都是你逼供出来的。周长史是本殿下府上的长史，你无凭无据，敢动他？”
“无凭无据？”我从袖口抽出供词，推到他面前，“五年前，内务府挑丫鬟，周先生花了一百两银子，把秋月塞进了内务府名单。三殿下，您府上的周先生，手伸得可真长啊。”
沈煜看着供词，握着折扇的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慌，反而极其优雅地端起茶杯。
“长公主，这秋月不过是您身边的一个丫头。她胡说八道，您也信？”沈煜冷笑一声，“周长史确实该死。这人在本殿下府上，仗势欺人，结党营私。本殿下早就想办他了。”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骤然拔高，透着极度的狠毒：“来人，把周先生的人头砍了，给长公主送来！”
不到一炷香，两个侍从抬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檀木匣子走了进来。匣子盖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
“砰”的一声，匣子被搁在桌上。
沈煜走过去，一把掀开匣子盖。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定睛看去，瞳孔微缩。
那是一颗人头。断颈处还往下滴着暗红的血，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正是刚才秋月口中的周先生，周长史。
沈煜用折扇掩住口鼻，挡去血腥味，笑得极其阴毒：“长公主，这乱臣贼子，本殿下替您清理了。不过，这供词里说本殿下指使他……这屎盆子，本殿下可不认。您若是非要咬死我，那咱们就去父皇跟前，好好对质一下您那本‘户部暗账’的事。”
他不仅斩断了线索，还把问题直接抛了回来。我盯着他，心里冷得像结了冰。三皇子不是蠢货，他是条咬人的毒蛇。
我看着那颗滴血的人头，脸上却绽开一个明艳的笑。
“三殿下这招弃车保帅，下得妙啊。”我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了擦溅在桌角的血滴，“周先生伺候了您这么多年，说杀就杀了，连个全尸都不留。”
“他以下犯上，死有余辜。”沈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好。”我推着轮椅转身，“周长史死了，秋月我也抓了。这事儿，暂时平了。不过三殿下，您记住，这府里要是再少一根针，我都算在您头上。还有，您那本户部暗账，最好藏得深一点。”
沈煜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折扇，指节已经快捏碎了。
我越过那颗人头，径直走出了茶室。
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深吸了一口气。
“公主。”哑七跟上来，低声禀报，“北境有动静了。陈渡在沧州以北的驿站，杀了一个守备，跑了。萧将军已经过了居庸关。”
我脚步一顿。
“跑了？往哪跑了？”
“没有往北。往东。”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手指猛地攥紧。
“往东……”我喃喃念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背，“往东，那是京城的粮仓。”
陈渡根本没想回北境，他要截断京城的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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