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不想登基》清和浅行

19、本宫不买粮，本宫只杀人 “本宫不买

　　第19章本宫不买粮，本宫只杀人

　　陈渡去东边了。

　　这个消息是哑七连夜送来的。沧州以北的驿站被杀了一个守备，陈渡带着十几个亡命徒，没往北境跑，一头扎进了东边。

　　东边是什么地方？东边是大燕的粮仓，江南漕运的咽喉。

　　消息传进京城，只用了不到三天。这三天里，京城的粮价翻了三倍。

　　“陈渡去东边了？”我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紧锁。

　　青禾不解地问：“他去东边做什么？他不是陈家的家将吗，不应该回北境找暗桩吗？”

　　“因为太后的死命令。”我把纸条揉碎，“太后虽然废了，但陈家还没死。陈渡如果去北境，路途遥远，等他搬救兵回来，李太傅早就被清算了。他只能留在京城附近，制造大乱，转移朝廷的视线，给李太傅争取喘息的时间。”

　　“他抢粮……”

　　“他抢粮不是为了吃，是为了逼反京城。一旦京城缺粮，百姓必乱。到时候三皇子就能以‘平乱’的名义接管城防。”我深吸一口气，“但他太天真了。李太傅根本不在乎京城百姓的死活。我敢打赌，陈渡的下一步，绝不是抢粮那么简单。”

　　我坐在大理寺的偏厅里，手边放着一碗早就凉透的药，面前的案几上，是一份从户部调来的卷宗。

　　“公主，”青禾挑开门帘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空碗，脸色难看得像外面的冻雨，“府里的存粮也快见底了。外头粮铺的米，从原来的十文一斗，涨到了三十文。今天早上，西市已经有人因为抢粮打起来了。”

　　“崔家粮铺呢？”我头也没抬。

　　“崔家关门了。说是没粮，可暗卫查了，崔家在东城的三个大仓，全是满的。”

　　我合上卷宗，冷笑了一声。

　　崔家，京城最大的粮商。三朝元老的门生，背靠户部，手眼通天。陈家在南边收粮，崔家在京城囤积居奇，这两家早就穿了一条裤子。

　　“走。去崔家。”

　　“公主，您这身子——”青禾急道。

　　“带上大理寺的官差。带上家伙。”我站起身，把那本卷宗扔进袖子里，“今天，不是去谈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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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家粮铺在西市的正中心。

　　铺子门面不大，但后院连着半个东城的库房。我带着人过去的时候，铺子大门紧闭，门板上还贴着“粮已售罄”的纸条。

　　“砸开。”

　　我一声令下，哑七带人一脚踹飞了门板。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街面上如同游魂般的百姓，他们远远地围拢过来，眼神麻木又带着疯狂的渴望。

　　铺子里面，崔大官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是个年近五十的胖子，穿着一身绸缎，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看到我进来，他连屁股都没抬，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哎哟，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您怎么亲自来了？草民这铺子是真没粮了，您就算把草民这把老骨头熬了，也挤不出几滴油啊。”

　　“没粮了？”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青禾在我腰后垫了个软垫。

　　“真没粮了。”崔大官人叹了口气，“您是不知道啊，这南边的漕运一断，粮价是一天一个样。草民这也是小本买卖，进不到货啊。”

　　“进不到货。”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崔大官人，你东城的三个大仓，昨天刚进了三千石江南白米。你跟我说进不到货？”

　　崔大官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公主殿下，这话您可不能乱说。”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草民做的是正经买卖，这京城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平白无故污蔑草民。再说了，现在全城的粮商都没粮，法不责众，您总不能把大家都抓起来吧？”

　　“法不责众？”我笑了笑。这老东西，把人心算得很透。全城粮商联合起来，朝廷总不能把整个京城的粮食系统都瘫痪。

　　我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崔大官人说的是。本宫今天来，确实是想找你买粮的。三十文一斗，本宫认了。”

　　崔大官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重新转起核桃，身子往后靠了靠：“哎呀，长公主早说啊。不过……现在这行情，三十文怕是拿不下来了。五十文。您给五十文一斗，草民这就让人去南边想办法，给您匀出三千石来。”

　　五十文。他这是要在朝廷的脖子上狠狠割一刀。

　　“五十文，太贵了。”我站起身，“这样吧，崔大官人，本宫给你们找了个更好的买卖。”

　　“什么买卖？”他愣了一下。

　　我从袖子里抽出那本卷宗，“啪”地一声甩在他的脸上。

　　卷宗砸在他脸上，又掉在茶水里，溅了他一身。崔大官人刚要发火，低头一看卷宗上的字，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音。

　　“大燕律，通敌叛国者，抄家，斩立决。扰乱军需，囤积居奇者，视同通敌。”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崔大官人，你南边那几个粮仓，跟陈家的漕帮账目往来，查得很清楚啊。陈渡为什么去东边？因为东边有你的接应。你把大燕的粮食高价卖给外族，转过头来，让京城的百姓饿肚子。”

　　“这、这是伪造的！是污蔑！”崔大官人猛地站起来，太师椅被他撞翻在地，两张纸从他的袖口飘落下来。

　　“污蔑？”我冷笑一声，“陈渡杀驿站守备的时候，跑的就是你崔家车马行的路线。本宫今天不是来买粮的。”

　　我转身，看着门外聚集的百姓，猛地拔高了音量：“本宫今天是来抄家的！”

　　“你敢！”崔大官人嘶吼出声，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老子背后是户部！是三殿下！你动我一个试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哑七如同一阵黑风般掠过。

　　短刀脱手飞出。哑七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崔大官人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断。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按在满是茶水的桌面上。

　　“本宫不买粮，本宫只杀人。”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传令下去，崔家所有粮仓，即刻查封，充公平抑粮价。崔大官人通敌叛国，明日午时，西市斩首。”

　　此言一出，门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开始痛哭，压抑了多日的恐慌，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你们几个，”我指着外面围观的几家小粮铺掌柜，“崔家的粮，本宫以十文一斗的价格放给你们。你们要是敢跟着囤积居奇，崔大官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些掌柜扑通扑通全跪下了：“草民不敢！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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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两万石粮食从崔家的大仓里搬出来，运往京城的各个粮铺。

　　京城的粮价，在一天之内，跌回了十文。

　　我坐在回府的马车里，靠在车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高烧刚退，连续折腾几天，左脚掌的伤口隐隐作痛。

　　“公主，您刚才可太威风了。”青禾一边给我揉腿，一边兴奋地说。

　　“威风什么。”我闭着眼睛，“杀崔大官人，是因为他嚣张过了头。杀鸡儆猴，这只鸡必须够肥，血必须够多，猴子们才会怕。”

　　“可您说他有通敌的罪名……”

　　“账目是真的，但要说他通敌，证据还不算铁。”我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可他没必要活到公堂上。京城要的是粮，不是真相。只要粮价降下来，百姓吃饱了肚子，皇上就不会追究他到底通没通敌。”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府门前，还没等我下车，哑七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闪了出来，直接跪在了马车前。

　　他浑身是灰，衣服上甚至有烧焦的痕迹。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只断了线的信鸽。

　　我掀开车帘，心脏猛地一沉。

　　“出什么事了？”

　　哑七抬起头，用沾满黑灰的手，迅速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递上一张只有半截的字条。字条上的字迹是用左手写的，极其潦草，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流血：

　　“陈渡声东击西。粮仓是幌子。他烧了西城冰窖，放了毒。全城的水源，都要经过西城冰窖。”

　　我看着那半截字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他根本不是为了断粮。”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他要用毒水，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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