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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理寺对簿 大理寺对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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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大理寺对簿
大理寺的鸣冤鼓，是用整张牛皮蒙的。一槌下去，声震九霄。
“咚——！”
沉重的鼓声撕裂了京城上空的雨幕，震得屋檐上的积水都簌簌落下。
我双手握着粗壮的鼓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咚——！”
第二声。
左脚的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几乎站不住，只能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鼓架上。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我的袖口往下滴。
“大胆！何方狂徒，敢在大理寺门前撒野！”大理寺的侧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带刀的衙役冲了出来。
“长公主沈昭宁，告御状！”我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在雨夜中宛如厉鬼。
衙役们愣住了。
“还不开门？！”萧彻站在我身后，手里那把重剑往地上一插，“轰”的一声，青石板被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纹。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衙役，“想让本王亲自动手劈门吗？”
衙役们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大理寺的大门轰然洞开。大理寺卿王大人连官帽都没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出来。
“殿下！这、这成何体统啊！”王大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大人，本宫要击鼓鸣冤。依《大燕律》，大理寺不得阻拦。”我拄着鼓槌，声音冷硬。
大理寺正堂。
火把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堂上供奉着圣旨，两旁站着水火无情棍。
我被安排在堂下左侧的椅子上。萧彻就站在我身后，像一尊煞神。
还没等王大人开口问案，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太后懿旨到——”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一个穿着红袍的太监快步走入堂中，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他高傲地扫了我一眼，尖着嗓子喊道：“太后有令：长公主沈氏，涉嫌勾结外敌、谋刺大臣，即刻押入天牢，择日审问！大理寺不得擅专！”
大理寺卿的脸色“刷”地白了。太后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王大人，接旨吧。”太监冷笑一声。
“慢着！”我猛地站起身。
“怎么？长公主想抗旨？”太监眯起眼睛。
“我不抗旨，但我有冤要诉。”我没有看那个太监，而是转身看向大理寺卿，“王大人，太后这道懿旨，不合规矩。大燕律例，凡涉及皇嗣血脉之案，太后无权过问！”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死寂一片。
太监的笑僵在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太监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臣女告的，就是太后！”我一把抽出袖中那块带血的襁褓布，高高举起，“十年前，太后在宫中私藏巫蛊，诅咒先太子。我母妃因撞破此事，被太后毒杀灭口。这块布上，染着我母妃和先太子的血！我乃皇室宗亲，告的又是太后。按照祖制，此案必须由大理寺、宗人府、刑部三司会审，太后懿旨，管不了此案！”
“放肆！你血口喷人！”太监尖叫起来，“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内廷侍卫立刻拔刀。
“我看谁敢动她！”
萧彻一步跨出，单手握住那把重剑的剑柄，猛地一拔。“铿锵”一声，剑光如雪。
“内廷侍卫，擅入大理寺公堂，按律当斩。”
那几个侍卫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冷汗刷地下来了。
大理寺卿王大人此刻如坐针毡。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道懿旨，眼睛一转，忽然陪着笑脸对那太监说道：“这位公公，长公主所言……确实是涉及皇嗣的重案。按规矩，确实不是太后一人能定夺的。若下官贸然拿了人，日后宗人府追究下来，这……”
“王大人，你也要抗旨？”太监咬牙切齿。
“下官不敢抗旨。只是……殿下手里那份证据，若是真的，下官这大理寺，担不起这干系啊。”王大人一边擦冷汗一边说。
这老狐狸。他分明是怕了萧彻的剑和我的话，但也不敢直接得罪太后。所以在这和稀泥。
“那就查！”我看着那太监，“去把宗人府的宗正大人请来，再去把三皇子请来！今天这事儿，咱们就摆在明面上，一条一条地审！”
“你……”
太监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笑声。
“本王来得，倒是时候。”
穿着玄色蟒袍的三皇子沈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堂内的闹剧，最终落在满身狼狈的我身上，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剑拔弩张的萧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父皇驾崩前，确有交代过，内廷不可染指三司。”沈煜走到一旁坐下，“既然长公主有冤，那就审吧。儿臣就在这儿，听听这桩十年前的血案。”
太监的脸彻底绿了。三皇子这一脚，算是把太后踹下了水。
我死死盯着沈煜，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不是来伸张正义的。他是来落井下石的。他看到了太后的虚弱，所以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太后的面皮剥下来。
他想要的是那个位置。
但这也给了我机会。
我重新看向大理寺卿。
“王大人，还不接案吗？”
王大人的汗珠子砸在地板上，他颤巍巍地看向我，最终跪伏在地：“下官……接案。”
我输了？不。
我赌赢了。
太后，终究不敢让那本先帝的账册见光。她这道懿旨若是强行压下来，我马上就会把账册交给萧彻，让北境军公开。到时候，她要面对的就是全天下的讨伐。
现在，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桩案子。
我被安排在公堂的一角。王大人刚准备开口，我却觉得眼前一黑。
那股压了许久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我摇摇晃晃地往前栽去，耳边是青禾惊呼的声音。
不对。青禾不在。
是萧彻。
他一把捞住了我，那张向来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
“药呢？她含了药丸！”
他那粗糙的大手死死卡着我的手腕，仿佛要把我捏碎。
“本王叫你去请太医！聋了吗？！”
他的怒吼声，是最后的声响。
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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