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必杀技之经济战 太后拖字诀 ...
-
第12章必杀技之经济战
我再次睁开眼时，闻到的是一股浓烈得有些发苦的安神香。
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帐幔，不是公主府，也不是大理寺的牢房。我的左腿被高高吊起，垫在厚厚的软枕上，小腿上缠着崭新的白布，隐隐渗着药汁的黄褐色。
“醒了？”
嘶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萧彻坐在脚踏上，手里端着一只青瓷药碗。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吓人，整个人透着一种几天几夜没合眼的阴沉。
“这是哪？”我嗓子像吞了刀片。
“城东的一处民宅。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太后的人还在翻大理寺附近的客栈。”他站起身，把药碗递到我唇边。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腿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能由着他用粗糙的大手托住我的后背，将我半扶半抱地半靠在床头。
“青禾呢？”我没喝药，死死盯着他。
萧彻垂下眼：“救回来了。断了两根肋骨，人还清醒，在隔壁。”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喝药。”他又把碗往前送了送。
我低头看向那只药碗。碗沿有一道细细的旧裂纹，深褐色的药汁顺着裂纹渗出来，淌到了他的虎口上。他全然不顾，目光死死锁在我的脸上。
我就着那道裂纹，大口把药咽了下去。苦味在口腔里弥漫，我的脑子总算能重新转动了。
“三司会审，定在什么时候？”我靠在软枕上，切入正题。
萧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过一块帕子，把虎口上的药汁擦干净。
“定不了。”
“定不了？”我眉心一跳。
“太后请了先帝的太妃出面，以‘皇家颜面不可外扬’为由，给宗人府施压。大理寺卿那个老狐狸，干脆称病闭门不出。三司现在互相推诿，连个开堂的准信都没有。”萧彻的声音冷得掉渣，“他们想拖死你。”
我闭上眼，在脑海里迅速盘点着局势。
“拖死我”，这是一个非常精妙的官僚手段。
我不怕公堂对峙，就怕这无限期的拖延。我重伤在身，太后却可以在宫里慢慢养精蓄锐，甚至在暗中调动城防营，随时准备制造一场“意外”让我猝死。时间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
“太后能拖，但我不能拖。”我猛地睁开眼，撑着手臂坐直了身子。
“你想干什么？”萧彻眉头紧皱，满脸不赞同，“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我不能下床，但我的手还能写字，我的脑子还能算账。”我转头看他，目光灼灼，“萧彻，京城最大的粮商，是不是姓孙？”
萧彻一愣，随后眼神微变：“孙家是太后的远房表亲，也是大通钱庄洗银子的另一个出口。你想动他？”
“三司不是喜欢拖吗？那是因为这火烧得还不够大，没烧到他们自己的底牌上。”我冷声道，“你帮我把几个消息散出去。第一，大通钱庄银库亏空，已经在挪用客商的存银。第二，京城粮价下个月必定暴涨。”
“你要做空粮市？”
“不，是做多。”我阴冷地笑了一下，“孙家屯了大量的粮食。如果这时候，京城突然出现一笔巨额订单，高价收购粮食。孙家一定会把库里所有的存粮都砸进去想吃差价。等他吃满了，你再放出风去，说这批粮食是从染了瘟疫的南边运过来的。”
“这样一来，粮价瞬间崩盘，孙家破产，太后彻底断了钱路。”萧彻接过我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对，到时候欠着那些客商银子的大通钱庄就会被挤兑。这笔烂账一旦炸开，大理寺想拖？那些被坑了银子的世家门阀，能把大理寺的门槛踩破。”我深吸了一口气，“到时候，三司审也得审，不审也得审！”
萧彻看着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绪。有震惊，有惊艳，还有一种近乎危险的占有欲。
他忽然凑近，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沈昭宁。”他逼视着我，粗糙的指腹捏住我的下巴，“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怪？你这脑子里，装了多少这种要人命的东西？”
“我是你未过门的王妃，大燕朝的长公主。”我毫不退缩地看着他，“你想造反，我连账本、粮草和洗钱的道都给你铺好了。”
他的呼吸瞬间滞住了。
萧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半晌，他猛地松开手，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种疯了似的愉悦。
他端起旁边案几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猛地俯下身，直接压住了我的唇。
浓烈的苦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松雪香，强行撬开我的牙关。温热的药汁被他哺了过来，我被迫咽下，呛得眼角泛红。
“唔……”
他没有深入，只是浅浅地碾磨了一下就退开了。但眼神却暗沉得像是要吃人。
“药凉了。下次再不喝，本王就亲自喂。”
他用大拇指抹去我唇边的水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胸口起伏着，还没等我缓过神来，他忽然低下头，微凉的唇，极其克制地印在了我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睡一会儿。”他站直身子，把药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等你醒了，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满城风雨。”
我看着他转身出门的背影，伸手摸了摸额头上残留的温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