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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久不见,许易清 许易清回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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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清回复消息的时候,段辙唐正在洗杯子。
手机震了一下,他迅速关水,手没擦就去拿,结果屏幕认不出指纹。他低头看着那句请重试,生平第一次觉得一部手机也能有这么多意见。
擦干手,再解锁。
许易清问他:什么事?
段辙唐盯着三个字,原先想好的开场一时全忘了。
如果能直接讲,他就不用前面那条消息了。可现在再回一句当面说,未免又像准备找人借钱。段辙唐思考了半分钟,终于打字:跟我和舒宛的婚姻有关。之前可能让你误会,我想说明白,不方便也可以在这里说。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台面上。
过了两秒,拿起来。
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去把杯子擦干,摆到自己那一边。等擦完一个杯子,手机亮了。
许易清说:明天下班后吧,楼下有座位。
段辙唐飞快回了好。
下一秒,他才想起来,明天自己原先约了商方同拿一份展示图样。他转进三人群,问能否改个时间。
商方同先问为什么,段辙唐只说有事。
舒宛几乎同时冒出来。
「BOWL」:是不是那个事?
「天街下小雨」:哪个事?
「段辙唐」:明晚解释婚姻。
群里安静了一秒。
「BOWL」:终于。
「天街下小雨」:我这份图样顿时显得不重要了。
「段辙唐」:图样还是要。
「天街下小雨」:你结个婚,心肠都没有软一点。
舒宛还没回来,语音却已经先到了。她问段辙唐准备在哪里说,要不要自己出面证明,话一出口又立刻改口,说算了,不该把这件事搞成三人联合发布。
段辙唐难得赞同她:“你别来。”
“你说得像我很想当电灯泡。”
“你现在已经亮到手机里了。”
舒宛笑了两声,告诉他,别把话讲成合同,也别为了显得轻松,先骂自己半小时。她上次说完以后发现,其实对方要听的就是事情本身,不是他们为自己找的十个借口。
段辙唐嗯了一声。
“还有。”她又说,“他要是有话,你让人讲完。别一紧张就开始给答案。”
“你现在很有经验?”
“一次,领先你百分之百。”
段辙唐挂掉语音,把明天的几个安排全部对了一遍。没有人知道,他做项目时最常批评别人把小事搞得太隆重,而现在他为了下班后坐十几分钟,连办公室那盆植物能不能挡住桌上文件都想到了。
第二天,他果然显得很正常。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贺屿路过时,发现他把同一份邮件打开了三次,站在旁边问:“你对这封邮件有感情?”
段辙唐关掉页面:“核一下。”
“核了三遍,错别字都要给你背出户口本了。”
他换到任务表,认真处理手里的事项。到了中午,许易清在群里发来那张画清楚的流程图,图上多了几个简短注释,段辙唐一项项看完,回复可以用。
许易清问:位置放得下?
他说放得下,又发过去一张排版截图。
两个人按原来的顺序把页面核完,群里最后一条待确认也打上了勾,上午那份清单收得很顺。段辙唐稍微松口气,随后又发现,许易清能这样平稳,说明这件事在对方那里可能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重要。
很好,想东想西的能力完全不影响上班,甚至能同时运行。
舒宛午休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饭。
他回吃了。
舒宛说她没关心他,只是怕低血糖影响发挥。
段辙唐给她转了两块钱,备注闭嘴补贴。
她收得很快。
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他先下了楼。
舒宛这边也不清静。
她下午收到一张栏目预告的封面草图,上面放了两位嘉宾的照片,人物旁边的那句短文案,却把她和乔清雨说的意思各取了一半,拼成一句十分热闹、没办法解释的口号。
舒宛看了两遍,差点发给商方同,让他评评这个同行到底经历了什么。消息框打开,她又停住。商方同今天本来就忙着改图,她关掉消息框,自己先核这份封面。
她将不合适的位置圈好,发到栏目小群,建议改回之前确认的那句。策划问,字数能不能再减,封面上放不下。
舒宛说可以,但得一起看看留哪半句,不然删了条件又成另一回事。乔清雨恰好也在,先改出一版,比原来少了六个字,意思还在。舒宛认真读了一遍,没有因为这是她改的就全点头。
“这个‘总是’得去掉吧,太满。”
乔清雨停了停,把那两个字删了。
“对,习惯写顺手了。”
乔清雨认真改了她指出的那个词,舒宛心里也跟着一亮。她们又把标点改了一处,封面总算不用挤成一张练习册。负责设计的同事回复新图,舒宛确认姓名和岗位没错,才松口气。
讨论完,乔清雨单独给她发了一句,说刚才提醒得及时。
舒宛坐在椅子里,忍了三秒,回道:我的业务能力也派得上用场,不只会抢水瓶。
那边隔了片刻,回她:看出来了,今天这项不用接触矿泉水。
她笑得差点碰翻笔筒。
常安娜从旁边看过来,舒宛立刻将笔筒扶正,摆出一副正在校稿的表情。常安娜不拆穿,只问今晚谁负责把那个引用页补完。
“我已经补了。”舒宛把文件发过去,“在最后两页。”
常安娜点开看,果然都有。她靠回椅背,十分感慨:“你现在的可怕之处,就是笑成这样,还真能把活做完。”
舒宛坦然接受夸奖,又替她确认了一处不确定的标注。
她把那个引用页发好,才重新点开乔清雨那条消息,低头又笑了一下。短短一句跟水瓶无关的话,跟前面的工作意见挨在一处,她来回看了两遍,觉得这天下午忽然多出一点只想留着自己看的高兴。
舒宛将改好的封面存进已经确认的文件夹,想起段辙唐今天要说的那些话,终于没有再发消息催。她早上以为自己可以凭一次经验指导他,现在却发现,有人坐在那儿等回应,最没用的就是朋友替他着急。
她只给商方同发了个消息,让他今晚别先开香槟。
商方同回复:我只有气泡水,打折的。
舒宛想了想,回道:那你拧紧点,等通知。
一楼侧面有一排朝着绿化带的座位,平时等车的人会坐,走动的人也不少。许易清说的就是这里。他没有把谈话地点选在太私密的房间,也没有选隔着一堆同事的茶水间,段辙唐走过去才明白,这种普通地方反而容易开口。
他坐下,又站起来,把靠通道的位置空出来。
许易清过来时,看见他这么站着,先问:“这里不能坐?”
“能。”
段辙唐坐回去,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一遍。
许易清在另一边坐下,手里抱着电脑包。他今天没有那本画薄荷的小本子,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额前头发被风吹得稍微散开。段辙唐看了一眼,视线落回自己手上。
“我跟舒宛的事情,想当面跟你解释一下。”
“嗯。”
“我们是真实登记的夫妻。但不是恋人,也不是领了证以后才发现不合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都喜欢同性,彼此也都知道。”
这句话出口,段辙唐忽然没那么紧了。
许易清看着他,神情里的意外这才一点点浮出来。
段辙唐接着说:“家里一直希望我们在一起。我们以前替对方挡过不少介绍,后来以为跟熟人结婚,至少不用再见别人,也不用担心对方真要求一段夫妻关系。就这样答应了。”
许易清没有说话。
“家里目前不知道这些。我们前些天住到他们安排的二居室,独立房间,生活费用也分着算。但我不是想说,分了房间,这件事就当不存在。”
他停了一下,把想了一夜的那句放出来。
“领证是我们自己选的,前面没想清楚,后面也得我们自己处理。我之前只让你看见一个已婚的状态,又总跟你说些工作之外的话,可能让你不舒服。所以我想把实情先告诉你。”
说完,他看向许易清。
许易清低着眼,手指压在电脑包边沿,像在慢慢把刚才的话理顺。
路过的人端着咖啡,朝两边分开。车停到门前,又开走,远处自动门反复打开,发出很轻的提示音。段辙唐没催,掌心却出了汗,手指不自觉地擦过裤缝。
“舒宛也知道你会告诉我?”许易清终于问。
“知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跟她讲过了。”
“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办?”
段辙唐没有直接给一个听起来很漂亮的期限。
“还在商量。婚礼先没有继续订,家里问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说明不按他们原先想的安排走。但实情没有完整说,后面一定还得谈。现在我只能把已经发生的告诉你。”
许易清点点头。
他原先以为段辙唐是很自然地结了婚,跟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组成家庭,所以那些顺手的关心,他不能接得太多。现在忽然知道他们签字时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一时间连之前那顿双人午饭都要重新想一遍。
但重新想,不等于立刻放下所有顾虑。
“谢谢你告诉我。”许易清说,“我会保密。你们家里的事情,我不适合参与,也不想替你判断这样是不是就没有问题。”
“我明白。”
“工作照常就行。私下……”他停了停,“我需要一点时间。这件事跟我原先理解的不一样。”
段辙唐点头:“可以。”
他想说,自己并不是对每个老同学都这样在意。他想说,今天每个句子都在脑子里改过,改来改去,最该出现的那一句反而一直没有胆子加进去。
许易清转头看向路边,段辙唐看着他侧脸,心跳忽然快得很没道理。
“还有。”他说。
许易清回头。
话到嘴边,段辙唐又临时换了个说法。
“之前有些称呼,你可能听过。我们就是从小乱喊,以后会注意。”
很好。
他差点想给自己鼓掌,能在这么合适的空隙里,专门补充一个称呼管理。
许易清倒像是松了一点,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有追问段辙唐为什么独独跟自己说,既然对方讲的是老同学之间别有误会,他便按这个意思理解。至于段辙唐喜欢谁,既然没有提,那就是对方暂时不想说的事。
段辙唐看着他把电脑包带子理顺,忽然想起很早的一次见面。
高一刚入学时,老师让前后几排交换收作业,段辙唐负责的那一摞少了一本。班里吵,他拿着名单挨个问,走到窗边,有人把一本本子从旁边递过来,告诉他放错位置了。
许易清那时不爱抢话,声音被旁边打闹的人压住。段辙唐没听清,问了一遍,他就又说一遍,顺手把本子封面朝上转正,让名字好认。
“许易清?”段辙唐照着名字念。
“嗯。”
“你字挺好看。”
许易清看了一眼:“那不是我写的,是我同桌。”
段辙唐安静半秒,翻到下一本,发现这一本才是他的。
“这个也好看。”
许易清这次笑了一下,很短,像是终于没忍住。
后来他们借过笔,换过一次座位,早读前也有过几句很普通的对话。段辙唐记得有一次自己笔芯突然漏油,弄黑了两根手指。许易清递给他一张纸,又把备用笔放到桌上,让他先用,别把作业写成指纹鉴定。
段辙唐当时觉得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
再后来他开始在意许易清今天有没有说话,笑的时候是不是总先低一下头。他没有把这种在意立刻想成什么,等想到的时候,又赶上分班、考试和接踵而来的别的事。每一次他都以为,下回吧,下回总有更好的开头。
下回一直拖到现在。
眼前的许易清已经不是那个穿校服递笔的同学,他会在会议上指出问题,会很清楚地说不用替我,也会坐在他面前,认真听完一个很不好解释的婚姻。
段辙唐忽然低声说:“其实,挺久没这样跟你聊天了。”
许易清看向他。
“嗯。后来不在一个班,也没什么机会。”
“现在工作倒是碰得多。”
“你们的需求也多。”
段辙唐笑了一下:“这个我承认。”
许易清的神情终于没刚才那么绷,他把电脑包往肩上提,问段辙唐是不是还要回楼上。
“不用,今天做完了。”
“那我先走。”
“好。”
段辙唐站起来,没问能不能送,也没跟着走出很远。他看见许易清经过门前时抬头看了一眼天气,随后朝公交站的方向去,背影和每天傍晚的任何一个下班的人都一样。
他在原地停了片刻,忽然笑了,又笑不出来。
许易清上了公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车里人不多,他把电脑包放在腿上,看见窗外办公楼慢慢往后退。段辙唐没有跟着来,也没有再发一长段补充说明,聊天就停在他们约好的那个位置。许易清把刚才听见的内容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觉得意外,却没有一种非得立刻答复什么的压力。
他曾经听见同事说过那两个人的婚事,也看见过双人午餐。那些碎片拼出来的样子,一直很完整。他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更没打算追着一个已婚同事确认私人生活。
现在碎片被当事人拆开,递过来的却也不是一张全新的干净纸。那张证确实还在,家里确实不知道,段辙唐并没有拿一句你相信我就好,把这些都推过去。
许易清抬手扶了一下滑下来的包带,心里稍微安静了一些。
下车后,他去街边的小店买了一袋培养土。不是急着替谁找理由,只是薄荷那几片叶子最近一直蔫,他昨晚已经决定回去换盆。店员提醒水不要浇太勤,他点头,拎着袋子慢慢走过路口。
回家时,窗边那盆薄荷还保持着一种不太配合的姿势。他找来旧报纸垫住桌面,拆开土袋,一点点清理。叶子闻起来仍然有很清的味道,跟外表的没精神不太相称。
许易清对着它看了片刻,低声说:“你也解释一下?”
薄荷没有回答。
他自己先笑了,换好盆,把桌面收拾干净,才重新拿起手机。段辙唐的头像安静地停在列表里,名字还是那个高一收作业时反复写在黑板旁边的名字。他以前也觉得,这个人好像永远有话接,出什么小错都能很快圆过去。
今天倒没那么会圆了。
许易清想起对方坐下又站起的那一下,唇角动了动,最后拟好了一条简短消息。事情他明白了,暂时不需要更多承诺,只是如果以后要说话,叫名字就行,别一开口客气得像跟别的部门初次接洽。
他将还没发出的消息留在输入框里,先去烧晚饭的水,准备吃过再看一遍。
段辙唐把婚姻解释清楚了,喜欢他的那句话却依然没有说。
回到公寓时,舒宛正蹲在客厅拆快递。
她新买了一个窄收纳架,准备放自己的护肤品。商方同在语音里指导,语气很虚弱:“先看正反,求你,别继承那只展示架的精神。”
舒宛刚想反驳,抬头看见段辙唐,立刻抛下螺丝刀。
“说了?”
段辙唐换鞋:“说了。”
“他说什么?”
“需要点时间,工作照常。”
舒宛慢慢眨了下眼睛。
“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
语音里商方同也安静了。
隔了几秒,舒宛问:“你到底说了哪些?”
段辙唐把事情复述一遍,精简得像一条会议纪要。商方同从头听到尾,终于没忍住:“你有没有发现,这个项目说明里没有项目?”
“有婚姻。”
“我说的不是这个!”
舒宛往地毯上一坐,抱住收纳架,眼睛都瞪圆了。她朝段辙唐招了招手:“不是,你先过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把前面那些都说了,为什么喜欢他那句没说?”
段辙唐拿了瓶水,拧开,又拧回去。
“没到那个时候。”
“那什么时候到?你打算先把称呼问题修订成一份附件?”
段辙唐看她一眼:“你少偷听我脑子。”
舒宛笑出了声,随后又叹气。她知道自己能明着喜欢乔清雨,不代表每一步都比他轻松。但段辙唐平时嘴硬得像从不紧张,真正要把那句喜欢摆出来,居然能往旁边绕出一条新的环城路。
商方同很积极地提出复盘:“你当时说还有,他回头看你,你那一秒在想什么?”
“想让你闭嘴。”
“我又不在现场!”
“所以现在补上。”
舒宛笑得拧不了螺丝,索性把工具递给段辙唐:“先干这个。爱情没进度,家具总得有。”
商方同还不死心,表示可以进行一次情景演练,先把没说完的补上。他在语音那头清了清嗓子,刚说出一个“段同学”,段辙唐已经抬手按住手机。
“不用,停。”
舒宛往旁边挪,笑得很坏:“你让他说,我想听。”
“你想听什么,品牌负责人怎样在晚饭前丢工作?”
商方同抗议自己是友情出演,连片酬都没谈,不该先失业。舒宛说可以把刚才剩下的那颗葡萄算作片酬,他立刻表示这颗葡萄可能不够承担艺术风险。
闹了半天,谁也没真模仿许易清。段辙唐一边给收纳架拧螺丝,一边听两个人把一场告白模拟演成了综艺招标,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舒宛趁机问:“所以你至少不后悔今天说了吧?”
“不后悔。”
他答得很快。
“那就行。”她伸手按住差点滑走的板子,“别的你自己想。我们俩乱出主意,你当背景声听就行。”
商方同说这句话非常伤害他作为友情顾问的自尊,要求舒宛下次先预约。舒宛告诉他,下次要预约的可能是安装家具,不一定是恋爱咨询,让他别提前激动。
段辙唐低头拧好手边那两颗螺丝,忽然觉得,能这样坐着被两个熟人毫无意义地吵一会儿,也比一个人反复想刚才哪句没说好。
但他还是客观补充:“家具也别找你,你容易把配件留在自己口袋里。”
语音里响起商方同一声悲愤的“这事还没完吗”。
段辙唐转过架子,检查另一侧,发现她真的把一块板装反了。
“你能不能别让商方同远程受罪?”
“我只是试试看哪种更有设计感。”
商方同说这句话涉嫌侮辱设计,要求立刻补偿一顿晚饭。舒宛答应给他拍挂面的照片,他当场拒绝,强调照片不能报销。
小收纳架装好时已经八点多。段辙唐收工具,舒宛拿着手机,忽然停在原地。
乔清雨发来消息,问她今天回去有没有顺便把那道临时补的题整理出来,后面策划想拿它做预告参考。
舒宛立刻把文件发过去,还没来得及加一句,下一条消息已经来了。
不是催稿。
乔清雨说:还有,上次那家店门口有只猫,你说像一只毛绒鸡腿,我刚又看见它了。
下面是一张照片。
圆圆的一只猫,蹲在门边,前爪缩着,确实很像一只精神不错的鸡腿。
舒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商方同在语音里听不见动静,问怎么突然不说话。段辙唐看着她,不用她讲也知道,是有人主动发了不为工作的消息。
“舒宛。”他叫她。
“等一下。”
“你刚才说我没进度?”
“我现在忙,明天再评价你。”
她低头打字,问乔清雨那只猫旁边有没有昨天那只小黄碗,又说自己当时那个形容果然十分准确。乔清雨回她猫今天没睡,抬头看了镜头,但看起来不是很愿意接受采访。
舒宛笑着走到阳台边,才发现自己一边回消息,一边把刚装好的收纳架一起抱了出来。
段辙唐站在客厅门口,看了半天。
“你是准备带它约会?”
舒宛低头,终于发现自己抱着什么。
她很镇定地把架子放下。
“透气。”
语音里的商方同笑得手机都快掉了。
段辙唐将最后一颗备用螺丝装进袋里,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懊恼总算被挤散了一点。他低头转了转袋口,确定那颗螺丝收稳,才起身去洗手。水流过指间,下午说过的几句话又在脑子里转一圈,这回终于能从开头想至结尾。
他今天说清了婚姻,许易清也认真给了回答。接下来该怎么靠近,总得先把对方刚说的话记住。
手机亮了一下。
许易清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的事情,我明白了。以后私下叫名字就行,不用总这么客气。
段辙唐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高一那本被自己翻错的作业。
他打下好,又删了,最后发过去一句:知道了,许易清。
舒宛站在阳台边回头,正好看见他那点藏不住的笑,抬了抬眉。
段辙唐将手机扣下。
“螺丝都装好了,别再抱出去。”
“谁问你架子了?”
“没人问,我提醒。”
商方同在语音里长长叹气,问这场无用复盘会是否终于可以结束,他的面已经吸干了汤,再聊下去就得拿盘子装了。
舒宛批准散会。
段辙唐拿起手机,在那条短短的消息上又看了一眼。
至少今天,他终于从已婚同事,退回了一个能被叫全名的老同学。
路不算近,总算不是站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