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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坦白,但我不认输 舒宛上班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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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宛上班前认真化了妆,对着镜子看了三遍。
看起来还不错。她盯着自己的脸,给自己鼓劲:今天总得把话讲完,不能一紧张就借口去接水。
段辙唐在楼下等她,见她上车,先看时间。
“今天没迟到,值得纪念。”
“我今天有大事。”
“你每次这么说,我都得多踩两次刹车。”
舒宛把包放好,没跟他吵。她昨晚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几行,现在又点开,看一遍,锁上,再点开。段辙唐开过一个路口,发现她还在看,忍不住问:“你准备在公司门口宣读?”
“我想找她下班后说。”
他没再逗她,只问:“想清楚说什么了?”
“想清楚了,就是临场可能忘。”
“忘了就照着念。”
舒宛看他一眼:“你这个建议,像要我给她推销保险。”
“那你自己发挥,别涉及医院。”
舒宛终于笑了,抬手把备忘录关掉。
到了公司,她给乔清雨发了一条消息,问今天下班后是否方便占用一点时间,有件私事想当面说,不方便也可以改天。
发出去的一瞬间,她恨不得把手机倒扣到包最底下。
没过多久,乔清雨回了。
可以。她六点半前有个线上讨论,结束后楼下见。
舒宛盯着那个可以,先在心里欢呼了半圈,随后又想起来,自己约的不是普通晚饭。她今天要把自己的婚姻向喜欢的人解释清楚。光靠妆好看,可解决不了这件事。
上午她工作得前所未有地集中。
常安娜问她两个问题,她都很快给出答复,连引用页码也一起找齐。等到第三次,常安娜停下来,认真打量她。
“你今天效率怎么这么高?”
舒宛没抬头:“我希望下午别有遗留问题。”
“下班有约?”
她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
常安娜哦了一声,立刻转回去:“知道了,不问。祝你那个,交通顺畅。”
“谢谢,你祝得很合理。”
午休时,段辙唐收到母亲的消息,问那套二居室的钥匙什么时候拿。
房子就在公司和老小区之间,原先是家里为了两人婚后方便安排的,家具已有,房间各自独立。前一阵子段辙唐嫌搬家麻烦,舒宛又不肯为了假夫妻身份立刻把所有东西打包,两人拖了几次。现在林慧提醒,既然不想马上办婚礼,日常住处总该有个说法,别每晚回家还像各回各的初中生。
段辙唐看完,给舒宛发消息。
「段辙唐」:房子这件事,今天得定。
「BOWL」:我今晚没空。
「段辙唐」:没让你今晚装衣柜。
「BOWL」:先拿钥匙,周末搬必需品。房间分开,其他我下班后回你。
她发得很快,没有逃避,也没有一口全答应。
段辙唐回了个好,顺手把共同支出的表格建起来。还没写两行,许易清拿着一页测试结果走过来。
段辙唐的手在触控板上一滑,表格被放到最上层。
第一行写着:两个人共同生活必要支出。
办公室温度忽然显得很高。
许易清的目光落到屏幕,停了不到一秒,便转开了。
“今天的结果出来了。失败提示按新版走,截图我发群里了。”
“好。”段辙唐迅速切回工作页面,“你坐一下?”
“不用,剩下的没有变。你看完有问题再发我。”
许易清把纸放在桌角,没多停留。
段辙唐张了张口,最后只说:“辛苦。”
他原本打算趁对方来聊一两句,哪怕问问那盆薄荷也好。结果自己先摆出一张婚后支出表,任何关心都像没有必要的热络。
午饭时他去食堂,看见许易清坐在窗边,旁边是陈柏和另一位工程同事。还有一个空座,他脚步顿了一下,端着餐盘走过去。
“这里有人吗?”
陈柏抬头:“我同事马上来,在拿——”
“有。”许易清轻声接了一句,“他去拿水果了。”
段辙唐点点头:“行。”
他换到另一桌,没过多久,空座果然坐下来一个人。
不是借口。
正因为不是借口,他才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许易清没有对他特别冷淡,工作上的问题也仍然说得很清楚,只是不再给他留那些能顺势讲点别的的时间。成年人保持距离,不一定需要生气,一句有事、一句先走,就足够让他找不到门。
他盯着盘里的土豆块看了半分钟,收到舒宛的消息。
「BOWL」:不许给我发加油。
段辙唐回她:我没打算发。
「BOWL」:也不许发祝你顺利。
「段辙唐」:那祝你交通顺畅。
舒宛那边安静了。
过了片刻,她发来一串问号。
段辙唐不知道自己击中了什么新笑点,倒是心里的闷气散了点。他把最后一块土豆吃完,回去把共同支出表关了。这种事还是别在公司屏幕上晃,比起找别人解释,先管住自己的手也不难。
六点四十,舒宛在楼下的小店里等到了乔清雨。
小店离办公楼走路几分钟,卖茶和简单热食。工作日晚间人不多,靠窗一桌空着,舒宛将包放在里面那张椅子上,抬头看玻璃外匆匆经过的行人,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舒宛点了一杯热茶,等到乔清雨坐下,又问她吃没吃晚饭。
乔清雨说还没有。
“那你先点,我说完可能影响食欲。”
话一出口,舒宛自己都想打自己。
妆化得再好,也没能让她这张嘴少出一点岔子。
乔清雨却笑了:“这么严重?”
“对我挺严重。”
舒宛把杯子放稳,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两秒,终于抬起头。
“我跟段辙唐登记结婚了,这个你知道。”
“嗯。”
“是真的登记,不是一个假的证。但我们不是恋人,从来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知道对方喜欢同性。家里这些年一直想让我们在一起,我们就觉得,跟对方结婚,总比去见别的人好,能把这些安排先挡掉。”
说到这里,她反而没那么抖了。
“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一起答应的,不是别人拿着证让我们签。我们当时觉得能应付,登记完才发现,很多事没那么好应付。家里现在还不知道实情。我也不想用这个说法让你觉得,一切都没关系。”
乔清雨一直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露出她想象中的惊讶。
舒宛看见她把眼镜往上推了一点,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放下。
“我跟你说,是因为我喜欢你。”
这句居然说得很清楚。
舒宛自己都有点意外,原本在心里转过无数遍的话,真正出口时没有任何很漂亮的开场。
“高中就喜欢。现在也喜欢。我不是想借昨天那件事让你给我一个机会,也不是说我替你出过声,你就得相信我。我就是……不想再让你以为,我一边有丈夫,一边还这样凑在你面前。”
她说完,轻轻吸了一口气。
热茶还没喝上一口,她的掌心倒先让杯子焐热了。
乔清雨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问:“段辙唐知道你有喜欢的人?”
“知道。我们彼此都知道,也知道不会喜欢对方。”
“他有没有准备把实情告诉家里?”
“在商量,还没办好。”舒宛说,“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说。但日子还没定下来,我不能现在就向你保证什么时候能办好。”
乔清雨点点头,低头把点单页面往旁边放了放。
舒宛的心跟着提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乔清雨说,“我之前是觉得,你们相处跟我以为的夫妻不太一样。但我没有办法替你确认,也不能只凭猜测,当作你们没有这段关系。”
舒宛嗯了一声。
“你现在说清楚了,我知道该怎么理解你之前的那些关心。”
“你不用立刻回应。”舒宛赶紧说,“我今天主要是——”
“我还没说完。”
舒宛立刻闭嘴。
乔清雨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有准备今晚就答应你。你们的婚姻还在,家里也不知情,这些都会影响相处,不会因为你们彼此没感情就消失。我需要想一想,也想再认识现在的你。”
舒宛点头,终于松开了杯子。
“好。”
“还有,工作上你不用总抢着帮我。我很喜欢有人认真跟我讨论,也喜欢你刚才试拍时会直接指出问题的样子。要是你只盯着我需不需要照顾,我反而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工作。”
“我明白。”舒宛说,“我可以看稿的时候不看你。”
乔清雨停了半秒,笑出来。
“不必这么极端。”
舒宛的脸终于慢慢红了。
她今天从见面起一直撑着一口气,话说到这里,才发现店里放着很轻的音乐,邻桌的客人正在研究甜品,服务员端着两碗面过来,现实没有因为她一次告白就暂停。
“先吃吧。”乔清雨把筷子递给她,“不是说可能影响食欲?”
舒宛看着面,诚实地说:“我现在好像更饿了。”
“那说明没有。”
这一顿饭吃得并不浪漫。舒宛为了证明自己恢复正常,第一口差点烫到,乔清雨把水往她那边推了一点,没再说别的。她们又聊了会儿栏目,乔清雨问她毕业后怎么选的岗位,舒宛回答得比讲喜欢还长。
她从实习时第一个做错的图讲起,说自己当初以为每件事都可以靠多花时间搞定,后来发现一开始问清需求比熬一夜有用。乔清雨也讲了自己硕士快结束时怎么一边交论文,一边来公司做项目,有一次在两份文件之间切换,险些把论文致谢发进业务讨论。
舒宛笑得肩膀直抖。
“里面谢谁?”
“老师和家人。”
“还好,跟业务合作方相比,范围也不算太离谱。”
乔清雨用筷子点了点她的碗:“面要坨了。”
她赶紧低头吃。
吃完走到路口,舒宛说自己今天讲的话,家里暂时还不知道,公司也没有必要谁都知道。
乔清雨点头:“我明白,我不会拿来跟别人聊。”
舒宛这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她没有伸手留人,只说:“那以后我还能约你吃饭吗?”
“可以问。”乔清雨看着她,“我有时间,也愿意,就会答应。”
舒宛笑了,笑得比下午接到可以时还亮一点。
“好,我很会问。”
乔清雨眉梢轻轻一抬。
舒宛立即改口:“我会练。”
当天晚上,段辙唐在新房里等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催,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工作消息,后来实在无聊,开始研究空调遥控器。等舒宛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进门,他已经将客厅温度从二十四调到二十六,又调回二十五。
“你是在孵蛋吗?”她进门第一句问。
段辙唐抬眼:“说完了?”
舒宛把门带上,点头。
“说完了。她没答应,但也没让我以后别出现。”
段辙唐放下遥控器,看她一会儿。
“挺好。”
舒宛本来已经准备好应付他三句嘲讽,忽然听见这么正常的一句,反而有点不自在。
“你别这么正经,我害怕。”
“那你这只箱子为什么这么小,你准备用同一套衣服住一个月?”
“谢谢,舒适了。”
二居室的房间事先分好了,一间朝东,一间有稍大一点的衣柜。舒宛要衣柜,段辙唐要朝东,各自签收,没有争议。争议从玄关开始。
舒宛带来六双鞋,排了半个鞋柜。
段辙唐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
“你的小行李箱里是藏了一家店?”
“鞋不能压,单独送来的。”
“你就住一间房,鞋按一层楼的标准带?”
“你不用住在鞋柜里,急什么。”
她蹲下,把自己不常穿的两双往里放,将另一半鞋柜空给段辙唐。段辙唐拿来两双室内拖鞋,一双深灰,一双米色,刚放下,舒宛就把米色拿走。
“你都不问我喜欢哪个?”
“你不是刚选完。”
舒宛穿上走了两步,发现大小正好,勉强不说话了。
真正的大战在冰箱前。
段辙唐把牛奶摆到上层,舒宛说她要放低温面膜。他把面膜挪到门格,她又说包装上写要平放。两个人对着一台新冰箱研究了五分钟,最后决定拿一只独立收纳盒装她的东西,谁也别把面膜当成喝的。
舒宛将收纳盒往怀里一抱,忽然抬高声音:“看清楚啊,这盒是面膜,不是饮料!”
“我又不瞎。”段辙唐说。
“你上次连筷子都没拆,就盯着汤发呆。”
他关上冰箱门,不再讨论。
生活条款是拿平板写的,没有装订,没有见证人。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一条条说,商方同被拉进语音,负责在他们吵到忘记上文时提醒最初讲的是什么。
第一条,各住各的房间,进去先敲门,不动别人私人物品。
第二条,公共开支照实际分担。两人一起用车,油钱也一起出,不能全算在开车的人头上。垃圾轮流扔;谁看见袋子满了顺手带下楼,不代表以后都归谁。
第三条,家里人来之前提前说,不临时让对方配合表演。
舒宛说到这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假装恩爱这件事,别再加码了。”
段辙唐看了她一眼:“同意。”
语音里商方同难得没接笑话。
“那你们今天算正式合租?”
“是暂时一起住。”舒宛说,“法律上还是结婚,不能靠我们说合租就装这件事不存在。就是先把日常说清楚。”
段辙唐在后面加了一条,访客事先告知,卧室不作为任何人的公共区域。写完,两人又商量了保洁、房间钥匙、早餐和阳台衣架,聊得比任何假恩爱照片都细。
商方同听到最后,忍不住问:“你们要不要给我开个旁听证明?我好像上了一节生活管理课。”
舒宛说:“可以,你把这份表做漂亮。”
商方同当场退出语音。
发小之情,果然经不起一句做图。
第二天傍晚,他们下班后去买生活用品。
去之前,舒宛列了张清单。段辙唐看完,问她为什么一套普通二居室需要六种香味。
“洗手液、洗衣液、清洁剂、沐浴露,跟香薰又不是一回事。”
“你后面还写了枕头喷雾。”
“那是我自己买的,不进共同账。”
段辙唐看她把那一行划到私人用品下面,没再说。他们推着车沿货架走,先拿了垃圾袋,再看锅铲。舒宛拿起一把木铲,问哪个好用,段辙唐低头看包装,发现上面的菜拍得很有说服力,至于铲子,两个人都没摸出门道。
“要不先买普通的。”舒宛说,“万一炒坏了,至少铲子不贵。”
“你对我们做饭的信心很稳定。”
“我对我们点外卖的能力也很稳定。”
他们最终只买了基本的一套,没把整面锅具墙搬回家。经过食品区,舒宛伸手拿了两盒不同口味的酸奶,段辙唐又把一袋挂面放进去。车里东西越来越多,手机上的共同金额也慢慢往上滚。
到结账前,舒宛忽然停下,低头把自己那瓶枕头喷雾和护手霜单独拎出来。
“我先付这些。”
段辙唐本来想说一起结再算,抬眼看她拿得很认真,就点了头。柜台工作人员问是不是要分两笔,两人异口同声说是,接着又因为谁先拿袋子撞了一下手。
工作人员笑了笑:“慢慢来。”
舒宛没解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把自己的小票收好,等段辙唐付完,再在共同清单里勾上买过的东西。
走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抱着一个轻袋子,段辙唐提着锅和整袋清洁用品,两个人停在路边确认回去先收拾哪个地方。
“你拿重的,我负责开门。”舒宛说。
段辙唐看她手里的纸巾:“你确实任重道远。”
“那我跟你换。”
她真伸出手来,段辙唐把稍轻的那个袋子递过去,没逞能,也没继续吵。到家后两人一起把东西放进柜子,终于发现厨房最上面那格谁都够不着。
舒宛看向他。
“我没两米。”段辙唐说。
“你平时那个俯视一切的劲儿呢?”
“有劲儿也够不着。”段辙唐朝客厅一指,“搬凳子去,别光看我。”
最后他们去找了把稳当的小梯凳。段辙唐站上去放备用纸,舒宛在下面接包装,边接边问:“你要不要也试着说点平常的话?”
“我刚才说的很平常。”
“我说许易清。”
段辙唐的动作停了停,放好最后一包纸才下来。
舒宛靠着台面,语气没有刚才那么跳。
“我今天说之前,也以为得把后面每一步都想清楚,才能开口。其实根本想不全。她问我准备怎么办,我有的答不出来,就只能说现在还不知道。虽然挺丢人的,但比让她自己猜好一点。”
段辙唐把折好的凳子靠到墙边。
“她问了很多?”
“没有,比我脑子里排练的少。”舒宛想了想,“主要是我脑子里那个人不太像她,特会骂我,骂了一夜。”
段辙唐看着她,终于笑了一下。
“你潜意识挺讲道理。”
舒宛拿纸团扔他,他伸手接住,直接丢进新垃圾桶。垃圾袋边缘还露在外面,舒宛蹲下去拢好,脚边是两人刚拆完的一堆包装。
这间房子看起来终于像有人住了。
有人住,意味着早上谁先用洗手间,晚上谁留灯,快递谁签,垃圾袋谁记得买,都得一点点磨合。两个人熟归熟,以前也没在同一个厨房讨论过铲子该插哪儿。他们原先想用婚姻挡掉的麻烦,换了个样子,照样得由他们自己动手。
舒宛擦完台面,拍了一张厨房照片发给乔清雨,没有拍到段辙唐,也没有躲着他。
她写:新住处终于有锅了,但今天还不会用。暂时只具有观赏价值。
乔清雨过了一会儿回复:先煮面也可以。记得看锅能不能用在那种炉上。
舒宛看见,立刻低头翻锅底。
段辙唐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两个人对着包装上的小图标研究片刻,确认能用,才一起松口气。舒宛没忍住,把这段告诉乔清雨,又补了一句谢谢提醒。
这次发完消息,她不用再想,乔清雨会不会因为他们住在一起而误会。她长长松了口气,将锅放回柜里,低头继续回复刚收到的那一句。
周末,家长来送落下的床品。
消息提前一天到了,段辙唐问舒宛是否方便。舒宛想了想,说可以,但别为了家长来这一趟,临时把两人的东西都搬进同一个房间。
林慧和何秀进门时,客厅干净,餐桌上没有刻意摆的鲜花,只有两只不一样的水杯和一袋拆开的面包。舒宛刚洗完头,拿着毛巾从自己房间出来,段辙唐在另一间房门口接电话。
两位母亲的目光在两扇门之间转了一圈。
何秀先问:“你们房间这样分?”
舒宛把毛巾搭到椅背,答得很自然:“嗯,这边衣柜大,我东西多。他早上起得早,住那边。”
林慧看了眼两人,没马上说什么。
段辙唐挂断电话,过来接床品:“我们作息不太一样,先这样住。公共地方一起用。”
他把床品先放到椅边,指了指两个房间,说东西都已经各自收好,日常用起来也方便。何秀似乎还想问,最后把床单交给舒宛,转而问冰箱里有没有吃的。
舒宛打开给她看。
牛奶、鸡蛋、两盒水果,以及占了一个透明收纳盒的低温面膜。
何秀盯着收纳盒,叹气:“倒是你自己的风格。”
“不然呢,结婚还能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说完,自己先安静了一下。
林慧站在旁边,慢慢把目光从冰箱挪回她脸上。
“确实不能。”
这句听起来没生气,也没有完全放心。两个母亲坐了一会儿,问了通勤和吃饭,发现他们连锅都还没研究,就催着先买基本调料。舒宛说下午去买,段辙唐说她清单上已经有五种酱,先别继续加。
“我只列了三种。”
“剩下两种叫什么你还没决定。”
她抬脚想踢他,看见母亲在场,又把脚规规矩矩收回去。
何秀看着她,显然看见了,却只说:“在家也别总这么吵。”
舒宛低头喝水,没敢保证。
家长离开之后,屋子终于又静下来。
段辙唐把门关好,回头看见舒宛坐在地毯边,正拆一个衣架包装。她扯了半天没扯开,伸手递给他。
“帮忙。”
段辙唐拿剪刀剪开,放回她手里。
“今天我妈看了两次房门。”她说。
“我看见了。”
“我们这样也不能一直下去。”
段辙唐靠着餐桌,没否认。
舒宛把衣架一个个放好,过了一会儿又抬头。
“我已经说了。下一步怎么办,我也得继续想。你那个,至少先把实情告诉他。”
段辙唐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许易清在项目群里确认下周演示的到场时间,没有多余的话。段辙唐看了片刻,打了一句有件私事想跟你说,删掉,又打了一句最近有空吗,还是删掉。
舒宛看着他,没凑过去看屏幕。
“别把自己按静音。”她说。
段辙唐关掉项目群,终于点开许易清的对话框。
这次他没有发出去,但也没有再把写好的那一行删掉。
舒宛抱起自己的衣架,往房间走。到门口,她转头补了一句:“还有,冰箱第二层左边是我的。你别把辣酱放面膜上面。”
段辙唐回过神:“你现在就担心这个?”
“我要兼顾人生和脸。”
她关上门,门里很快传来衣架碰撞的轻响。段辙唐低头看着手机,想起许易清在食堂那句轻轻的有,终于明白,不说的话不会因为他着急就自动传过去。
他将那行字留在输入框里,先去把冰箱里的辣酱挪到了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