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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清字一场空 南樱发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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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樱发活动报名表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让两位暗恋人士空欢喜一场。
她只是想把周五午休的小型交流活动办完。
公司新到一批拼装式展示架,品牌组想借着内测,把下个月开放日的互动区先试一遍。每组出两三个人,分头完成线索题、图形拼搭和一分钟讲解,最后把难度不合适的环节挑出来。没有户外暴晒,不需要穿运动服,点心按人数买,南樱觉得这件事已经友好得不能更友好。
她在群里说,小卿负责现场主持,愿意参加的自己填表。
舒宛正在改试录提纲,瞥见那个卿字,手比脑子快,直接填了名字。
段辙唐比她谨慎,先点开名单。
名单上已经有舒宛,最后一栏备注写:愿意配合所有流程。
他盯了两秒,给她发消息。
「段辙唐」:你又把自己卖了?
「BOWL」:午休,又不是劳动派遣。
「段辙唐」:你看清主持是谁了吗?
舒宛停住。
她往上一划,看见了完整姓名:南卿。
下一秒,段辙唐的名字也出现在了表里。
舒宛截图发过去。
「BOWL」:你也看清参加的人了吗?
「段辙唐」:贺屿让我代表组里看流程。
「BOWL」:这借口挺好,我也用一次。
活动当天,舒宛提前到场,才发现南樱确实没有夸张。角落有饼干,桌上有热茶,南卿拿着一只小话筒,正在调试音量。商方同蹲在展示架旁,手里拧着一颗螺丝,背上贴着一张同事恶作剧的纸:此人可维修。
舒宛走过去,拽下纸条,端详片刻。
“写得保守了。”
商方同抬头,满脸灰:“你要不帮忙,要不走开。”
“我帮你加个联系方式。”
“我今天只接受报销,不接受骚扰。”
段辙唐随后过来,顺手给他递了支小螺丝刀。
商方同伸手接住,瞬间感动:“看看,什么叫兄弟。”
“借的,一会儿还我。”段辙唐说。
感动还没落地,已经开始原路返回。
南卿把人分成四组。舒宛先看了一圈,没看见乔清雨;段辙唐也看了一圈,没有许易清。两个人隔着展示架对视,谁也没问,表情却都很清楚。
白来了。
南樱站在旁边,热情地把任务卡塞给他们。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熟了?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舒宛接住卡:“主要是都饿。”
“那一会儿先拿点心,最后还有小蛋糕。”
段辙唐冷静地说:“谢谢。”
听说还有小蛋糕,段辙唐终于觉得,这一趟也不算全白来。
第一轮任务是照着一张结构图拼架子,要求成品能放三本宣传册。舒宛负责看图,商方同负责讲解,段辙唐被分去另一组。她拿起两块长得很像的板子,认真研究了三十秒,然后跟商方同说,图纸肯定印反了。
商方同凑过来看。
他把她手里的板子转了半圈。
“现在呢?”
舒宛沉默两秒:“印回来得挺快。”
“你要不试试承认一下是自己拿反了。”
“那太没有互动性。”
两人吵着把架子装完,宣传册刚放上去,上面那层就滑下来一截。舒宛眼疾手快捧住,商方同拿着说明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里面少一个连接件。”
“在哪儿?”
商方同低头,看见自己外套口袋鼓了一小块。
舒宛笑得差点蹲下:“此人可维修,先修自己。”
隔壁组也没好到哪里去。段辙唐那个架子放宣传册没有问题,轮到一分钟讲解,他说得过于详细,活动策划听得认真点头,旁边负责计时的人却已经抬手,示意时间到了。
“段老师,一分钟到了。”
“我还没讲完使用场景。”
“你已经讲到售后了。”
舒宛隔空鼓掌:“特别好,听得我想续保。”
段辙唐把宣传册往她那边一指:“你们架子先活过午休再说。”
两组互相揭短,南卿在反馈表上写:说明书需要把连接件单独放大;讲解示例需要明确一分钟范围;工作人员最好别把配件装进自己口袋。
商方同路过时看见最后一句,伸手想挡,被南卿拿笔轻轻敲开。
“匿名的。”她安慰他。
“可这里就我一个人。”
“那说明你辨识度高。”
舒宛彻底笑倒了。
笑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玩了半小时,没有一直摸手机等乔清雨出现。南樱买来的点心也不难吃,南卿的名字更没犯任何错,犯错的是她的大脑把一个音节听成专属通知。
她从甜品盒里挑了两个小蛋糕,一个拿给商方同,另一个自己吃。
商方同没有立刻拆开。他先把刚才的说明书拍了一张,在手机上圈出最容易装反的位置,又叫住南樱,说下一版可以让这个接口露一点颜色。南樱记下来,问他要不要干脆做两张不同颜色的试稿。
“可以,但今天别让我直接交。”商方同说,“我下午还有别的版要出。”
舒宛看他一本正经地讲排期,故意拿着蛋糕在他面前晃。
“你刚才拧错的那颗螺丝,算不算加班?”
“算学习成本,不向无关人员公开。”
南樱在旁边笑,把反馈表收好,还真没让他当场加活。活动本来就是找问题,不是挑谁拼得丢脸。舒宛看着桌上那几只歪歪扭扭的架子,觉得自己刚才急着证明图没印对,也有点多余。
她把蛋糕放到商方同手里,又顺手帮他把散着的配件归回袋子。
商方同感动地看她:“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怕你又带回家一颗,明天借口找配件继续占午休。”
“我谢谢你。”
“不用,发小专项服务。”
段辙唐过来问:“我的呢?”
“在你人生的另一条支线上。”
“你不是看见我在这儿?”
“看见了,所以没拿。”
商方同站在旁边,吃得很安静。他难得同时获得一块蛋糕和不用说话就能看的热闹,不愿意让其中任何一样消失。
活动散场前,南卿把两个人叫住,想合一下活动反馈。
她刚说了句“清楚吗”,段辙唐和舒宛又同时抬头。
三个人面面相觑。
南卿茫然:“我声音太小?”
“没有,特别清楚。”舒宛说。
段辙唐看着她:“清楚得有点过分。”
商方同在旁边憋得肩膀抖,终于被舒宛瞪了一眼。
回工位的路上,段辙唐把活动反馈发给贺屿,舒宛则收到了乔清雨的信息。下午试拍顺序提前半小时,她那一段如果来得及,最好先跟策划确认问题。
舒宛立刻加快步子。
段辙唐在后面说:“刚才你不是还挺喜欢小蛋糕?”
“蛋糕又不会跑。”
“你也跑不进镜头里去,先把嘴角奶油擦了。”
舒宛猛地停下,打开前置摄像头。
没有。
段辙唐已经走出去三米远。
“段辙唐!”
他没回头,肩膀倒是很明显地抖了两下。
试拍间比普通会议室热。
灯一开,舒宛坐了五分钟,后颈就冒汗。她起初还在意镜头会不会把自己拍胖,等策划把第一道问题读完,注意力很快转到了稿子上。
这道题改过一次,新的问法里漏了一个前提。
“这里得加上收入不固定。”她说,“不然我的例子跟她后面那段接不上,观众会觉得我们两个人说反了。”
乔清雨坐在旁边,也低头看了看。
“对,问题里加一句条件就行,别把解释都塞给主持人。”
策划改完,让她们先顺一遍。
舒宛没完全照稿子读。她举了一个月底交房租的例子,说到最后,抬眼接住乔清雨的提问。两人之前对过好几次,这次还是在中间撞了半句。舒宛立刻停住,乔清雨也停,两个人同时让对方先说。
主持人笑了:“你们不用这么客气,再客气这一期就全是空白。”
舒宛抿住嘴,等乔清雨伸手示意,才接着讲。
第二次就顺了。
灯关掉的时候,舒宛才发现自己后背都热湿了一点。她摘下临时夹上的小麦克风,努力不让那根线缠进头发。越努力越乱,最后发夹都差点被拉下来。
乔清雨走近一步:“先别动。”
舒宛立刻不动。
乔清雨把缠在发夹外面的那段线挑出来,理顺之后,递回她手里。
“从这边绕。”
“哦。”
舒宛照做,终于把线救出来,手指还老老实实捏在那个位置,好像领到了特别重要的操作说明。
“刚才讲得不错。”乔清雨说,“但后面那个数字,下次别只报结果,加一句大概是什么范围,比较容易跟上。”
舒宛点头,拿手机记。
乔清雨看她一下:“你不累?”
“我回去就忘。”
“那记完就去歇五分钟。你刚才一直坐在灯下面,脸都热红了。”
舒宛愣住。
她希望这真的是灯的原因。
离开试拍间,她在走廊拐角碰见陈既秋。经理听说试拍顺利,问她准备花了多久,后续如果周日正式录制,平时手里的工作该怎么安排。
说到这里,舒宛才想起自己的电脑还在小会议室,下午给组里补的那张图也没发。她看了眼时间,先跟经理说了声,转身回去取。
电脑没丢,图却出了个小问题。
她上午为了给案例加标注,另外复制过一份页面。现在文件夹里躺着两张颜色完全一样的图,一张图例已更新,一张还用着上次的分组。她一眼扫过去,险些把旧图拖进群。
常安娜正好发来消息:你图里的第二组怎么又变回去了?
舒宛手一停,后背一凉。
她把文件点开,确认没发出去,立刻把旧版移进归档夹,文件名加上不用两个字,再将正确那张重新核对一遍。
「BOWL」:差点就发错,还好你问。
「Anna」:我刚对脚本,看到那张旧截图了。别让它复活。
舒宛盯着文件名,叹气:“已经埋了。”
乔清雨进来拿东西,正好听见后半句。
“埋什么?”
舒宛把屏幕转给她看:“一张很有生命力的旧图。我本来想靠颜色区分,结果两张颜色还一样。”
“那改颜色也只能提醒一会儿。”乔清雨俯身看了一眼,“你要不给已确认那份单独放个文件夹,里面只放可以发的?”
“我以前这么干过,后来文件夹里出现了可以发第二版、可以发最后版、真的可以发。”
乔清雨愣了一下,终于笑起来。
这回不是礼貌地动动唇角,是真被她逗笑了。舒宛看着她,也跟着笑,刚才那点差点出错的懊恼散了不少。
“那就在文件名里写清楚日期和版本。”乔清雨说,“我也出过这种事。以为自己记得住,第二天打开,先把自己弄糊涂了。”
舒宛把新文件名敲好,举起手:“这一次,我相信文件名。”
“你先相信核对。”
舒宛点头,重新一列列检查,确认后才把图发给常安娜。她喜欢乔清雨并不妨碍她发现,对方也会被乱文件夹困住,也会嫌返工烦。那个一直被她远远放在高中光圈里的人,忽然离电脑、稿纸和普通下午都近了一点。
她把电脑抱起来的时候,嘴上很平常地问了句:“你平时也会拖到最后才改文件名?”
乔清雨看着她,诚实地点头。
“会。所以我今天提醒得特别熟。”
拿好电脑,她回到走廊,给还在等她的陈既秋报了一个大致的时间。
陈既秋记下来:“那下次把这部分也算进工时安排。别以为录制只占当天,前面两次对稿也得有时间。”
舒宛本来已经准备接受自己下班再补,听见这句,抬了抬头。
“可以这样算?”
“你做的是工作。”陈既秋说,“当然可以。你先把实际时间记清楚,我们再看怎么排。”
舒宛点头。她确实有一半是冲着乔清雨来的,可准备了这么久,也真想把栏目做好。经理问起,她便把几次查资料、改稿和试讲的时间都报了出来,发现加在一起,还真不算少。
另一边的段辙唐,下午也没闲着。
贺屿让他和许易清一起把测试展示的口径梳理好。下周有跨组演示,界面展示哪些内容、异常时怎么说明,都得提前对上。许易清拿着流程图过来,坐下便说:“先把不能展示的删掉。”
段辙唐打开清单:“你这么开场,显得我们准备得很虚。”
“删完就实了。”
许易清声音不大,话却一点不含糊。哪项数据只做了小范围验证,哪项功能还有前置条件,他都标在上面。段辙唐一项项改,碰见自己不懂的地方,就让他再讲一次。
讲到最后,许易清伸手拿水杯,杯里已经没水。
段辙唐立刻起身:“我去。”
“不用,我自己——”
“我正好也要接。”
他拿着自己的杯子走出去,顺手想把许易清的杯子一起带走。手刚碰到杯柄,许易清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段辙唐停住。
许易清抬眼:“我自己来就行。”
“好。”
段辙唐收回手,拿着自己的杯子走了。
他在饮水机前接满半杯,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渴。今天的主动关心连一只杯子都没送出去,他有点懊恼,又觉得许易清说得没错,自己的杯子,为什么非要别人带。
等他回去,许易清正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有人问跨组演示那一段能不能由段辙唐统讲,免得工程部分“太技术”。段辙唐瞥见一句,心里一紧,几乎顺手就想答我来解释,不用你被追问。
字打到一半,他想了想,转头问:“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许易清读完消息,没什么表情。
“意思是嫌我可能讲不明白。”
“那我跟他们说——”
“不用替我。”
段辙唐的话停在嘴边。
许易清把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转了一点,打字回复:工程部分由我说明,我会按非技术同事能理解的范围准备;具体问题可提前发来,便于控制时长。
发完,他看向段辙唐。
“我不是不能讲。这几项我负责,也知道哪里容易误会。你帮我确认时间就可以。”
段辙唐听明白了,点头。
“行,时间我来对。”
许易清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翻流程图。
段辙唐老实坐回椅子上,把许易清后面的话听完。他刚才伸手拿杯子,接着又想替人回复,动作都比问话快。许易清这会儿已经写清了自己要讲什么,等他确认的只有时间。
他把刚才那段没发出的回复删掉,换成一条明确的时间安排。
许易清看了眼,点头:“这个就行。”
段辙唐忽然有点受用。
真没出息。
今天他已经凭两次点头,撑过了一整个下午。
两个人又把演示顺序过了一遍。
段辙唐负责开头,许易清负责中间两分钟,最后回到他这边,说明接下来的使用安排。他为了让流程顺一点,开场用了一个手机闹钟的比喻,说系统像个提前提醒风险的闹钟。许易清听完,在本子上画了条线。
“这个可能不太合适。”
“哪里?”
“闹钟到点就响,听起来太确定。我们这里是根据条件给提示,不是到那个点一定发生什么。”
段辙唐把那句划掉,想了一下:“天气预报?”
“可以借一点意思,别讲成保证下雨。”
“我没那么想不开。”
许易清抬眼,神情里有点怀疑。
段辙唐咳了一声,改口:“至少现在没有。”
许易清终于笑了。
他们重新念了两次。轮到许易清,他没有把每一条技术说明都摆出来,只挑一个常见情况,讲页面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提示。段辙唐听得很认真,直到对方停住,才低头看了眼计时器。
一分五十七秒。
“挺准。”他说。
许易清把本子翻过来,露出页边一行小小的字:这里别多讲。
“我怕超时,提前警告过自己。”
段辙唐没忍住笑:“你对自己也这么严?”
“不然你开场讲四分钟,我中间讲四分钟,结束的时候大家已经能直接吃饭。”
段辙唐瞬间想起午休那场一分钟讲解,觉得商方同大概已经把自己的光荣事迹发出去了。
“谁跟你说的?”
许易清有点茫然:“什么?”
段辙唐看着他的表情,才知道这句话根本没针对任何人,是自己过于敏感。
“没有。”他平静地说,“就是觉得你这个预判很准确。”
许易清没追问,只在页边给他也写了一行:开头两分钟。
两个人原本面对面坐着,为了能一起看页面,不知不觉各把椅子挪了些,斜对着坐。段辙唐低眼便能看见那本本子,字不大,写得很整齐,删掉的部分也只横着划一条。页角还画了个方方的东西,有两片小叶子。
段辙唐看了两秒,不太确定那是个盆栽还是测试图标。
“这是什么?”
许易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停了停。
“薄荷。”
“你养的?”
“嗯。最近状态不好,提醒自己回去看看。”
段辙唐差点张口问,要不要找个会养的人看看。想起刚才替人拿杯子的事,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换了个问法:“缺水?”
“也可能水多。”许易清很平静,“我正在跟它互相猜。”
段辙唐笑了,没再指点。
许易清把本子合上,起身去打印演示用的一页说明。段辙唐坐在原处,把开场稿删短到约定的长度,写完又看了一遍。窗外有人推着一辆小车路过,轮子压过地面,发出细碎声响,办公室里的人仍各自忙着,没有谁知道他刚刚因为一盆不知道浇多还是浇少的薄荷,心情好了整整两分钟。
陈柏来取测试说明时,看见两人桌上的版本号从第一版滚到了第五版,忍不住感慨:“你们交流效率不错。”
段辙唐不动声色:“正常工作。”
陈柏点头:“那我下次都找你们两个。”
“你等一下。”
许易清笑了。
段辙唐没拦住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
下班后,舒宛坚持要在公司附近走走。
她说自己今天在灯下面坐太久,需要散热。段辙唐原本懒得陪,最后还是跟着拐进那条栽满行道树的小路。两人一人提着一杯没喝几口的茶,走到路口又一起等红灯。
“我觉得乔清雨对我还不错。”舒宛先说。
段辙唐望着红灯:“业务上?”
“你怎么这么会破坏聊天。”
“我在确认定义。”
舒宛哼了一声,把试拍间的事讲了一遍。她讲到耳麦线时努力显得很平静,讲到对方提醒她休息时,又明显平静失败。
段辙唐听完,说:“她挺认真负责。”
舒宛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是不是不想活着过这个马路?”
“红灯,谁都不能过去。”
舒宛扭头,决定先不跟他聊爱情。
过了路口,她又忍不住。
“你呢,许易清今天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段辙唐想了想:“他说不用替他。”
舒宛愣了一下。
段辙唐把事情讲完,她倒没有笑。
“那你以后就先问呗。”她说,“我那天也差不多。老觉得自己能给她干点什么,结果人家自己事情都讲明白了。”
“你不是挺会吗?”
“我会什么?”
“明着喜欢。”
舒宛提着茶杯,忽然不说话了。
“明着喜欢,又不是明着说了就成。”她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我以前给她送过资料,专门去听她做展示,朋友都看得出来我忙什么。她会不会只觉得我特别热心,我也不知道。”
段辙唐没笑她。
这事他其实也想过,想得比她久得多。
“你到底为什么一直没追?”舒宛突然转过头,“从高中到现在,你总不会每年都在等下一个合适的工作日吧?”
“那你高中为什么没说?”
“我怕她不喜欢女生。”
“我也怕。”
“你怕她不喜欢女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段辙唐停下脚步,看她一眼。
舒宛反应过来,自己先笑弯了腰。
“不是,我脑子没切过来。你继续。”
段辙唐不继续。
“我说真的。”她笑够了,重新站直,“你平时怼我一套一套的,怎么面对他就像欠了人家钱,还不敢问银行卡号。”
“你面对乔清雨不也一样。”
“我至少会说她好看。”
“你今天说了吗?”
舒宛安静。
两个人站在路边,谁都没再接话。一阵风吹过来,舒宛低头拨了拨杯子上的吸管。
“没关系。”舒宛最后说,“今天我完成了两次对稿,一次试拍,抢救了一只架子,人生已经很充实。”
段辙唐点头:“我完成五版口径,追回一根线,还有一份小蛋糕。”
“蛋糕你自己拿的,不叫追回。”
“你原本欠我。”
舒宛不跟他争,打开三人群,给商方同发消息。
「BOWL」:问你个事,告白一般怎么开头?
商方同几乎秒回。
「天街下小雨」:尊敬的评委老师,亲爱的来宾,大家晚上好。
段辙唐低头看见,笑出了声音。
舒宛很认真地打字。
「BOWL」:挺好,下次你结婚我就这么念。
「天街下小雨」:你问的是告白,不是致辞?!
「段辙唐」:你先把架子的配件找全再指导别人。
商方同发来一张照片。
那颗被他误装进外套的连接件已经贴在电脑边,旁边写着:不要把个人能力放错地方。
舒宛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眼段辙唐,两个人居然同时笑了。
他们在工作上都不算笨,开会能接话,出错能认,时间和材料都能列得清清楚楚。碰见喜欢的人,却连一句普通话都要在心里排练半天。
舒宛把手机收回包里,抬头看向前面的路。
“我下次得说。”
段辙唐没答应,也没挖苦。
过了几秒,他说:“先把实情说了。”
舒宛点头。
这一回她没有接着开玩笑。
走到停车场,段辙唐按下车钥匙的解锁键,舒宛走到副驾驶车门前,忽然停住。
“你会不会有一天,连自己喜欢谁都要写进需求说明?”
段辙唐握着车钥匙,面不改色:“那你最好别负责验收。”
“为什么?”
“你连南卿的名字都没验对。”
舒宛把车门拉得哐一下响。
段辙唐立即提醒:“车没惹你。”
她坐好,系上安全带,回头冲他微笑。
“放心,我知道。惹我的是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