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这次我先问你 许易清发出 ...
-
许易清发出邀请的时候,段辙唐正在给一份文件重命名。
他把“最终”删掉,改成确认日期,再把负责人的名字补在后面。刚保存好,手机亮了,许易清问他周六下午有没有空。
段辙唐看一眼日程,回了有。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几秒,发来一句约他出门的话。
「许易清」:想带你去个地方。要走一点路,里面有旧店,可能不像商场那么整齐。
他盯着这条看了好一会儿,脑子已经走完从车放在哪里到晚饭吃什么的全部流程,却忍住没把问题一口气发过去。
「段辙唐」:好。几点见?
许易清给了时间和地铁站,随后补充,说天气太热的话可以少走一段,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路线。
段辙唐回他都行,发出去又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敷衍,追加一句自己很想去。
许易清看着那句“很想去”,嘴角慢慢抬起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陈柏从旁边经过,指了指他的电脑。
“你这边已经跑完了。”
“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笑得挺开心啊。”
许易清转头看他:“你今天是不是没多少事?”
陈柏立即退开,表示自己只是做一次非正式状态检查。许易清把结果保存,接着处理下一项。下午还有几份结果要核,他将消息提醒调低,核完一份,才抬头喝口水。
另一边,乔清雨给舒宛发了一张预约截图。
时间是周六傍晚,地点是天文馆。
舒宛点开截图,一时没说话。她猜过展览、猜过电影,甚至猜过再战投篮机,没猜到这次直接离开地球。
「BOWL」:我是不是该预习一下?
「乔清雨」:不用。我们去看,讲解有人负责。
「BOWL」:我主要怕你问我哪颗星是什么。
「乔清雨」:我也不全认识。
舒宛放下心来,回了一个敬礼。乔清雨说最近有一场新放映,时间不长,看完可以去旁边吃点东西,路上走一走。她记得舒宛上次说过好久没去过,只剩小时候跟学校去的印象。
舒宛自己都快忘了那句顺口一提。她重新点开预约图,看了第二遍,想夸她,又怕夸得像感谢项目经理安排团建,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是:好,我负责带水。
过了半分钟,她又发:我很期待。
乔清雨回了一个笑脸,说她也是。
下班车上,舒宛跟段辙唐各看各的手机,安静得反常。一直到红灯,两个人才同时抬头。
“你周六不在家?”她问。
段辙唐点头:“你也不在?”
“嗯。”
“垃圾谁扔?”
舒宛抱紧包,扭头瞪他:“段辙唐!你满脑子除了垃圾,就没别的了是吧?”
“还有冰箱。”
她被气笑,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行,你跟冰箱过吧。回头约会也带上它,省得还要下楼买水。”
周六午后,许易清站在地铁口等人。旧帆布包里装着一把伞、一小瓶水和备用纸巾,没装整套教别人如何理解自己的说明。
段辙唐到得稍早,见他站在阴影里,没从背后拍他,绕到面前打了声招呼。许易清把那瓶还没开封的水递过去,说附近买东西方便,不用带太多。
他们沿着一条不宽的路往里走。街边的店没有统一招牌,有修表的,有卖文具的,有一家旧书店把几本封面褪色的书摆到门外,老板坐在风扇后面,手里摇着另一把扇子,努力制造第二种风。
许易清在一家卖模型的小店前停下。
店门不大,玻璃上贴着有点卷边的贴纸,里面摆得密,柜台最上方一排盒子已经显出年头。段辙唐抬头看了看,转头问是不是常来。
“以前来得多。刚实习的时候,拿第一笔补贴,来这里买过一个小模型。”许易清说,“那时候盯它很久,想着等钱到了就买。后来买了,带回去又舍不得拆,放了一个星期。”
“为什么不拆?”
“怕自己拼坏。”
段辙唐笑了一下:“后来呢?”
“拆了。确实有一块没拼好。”
他自己也笑,推门进去,门上小铃铛响了一声。老板从柜台后抬头,显然认得他,问上次缺的零件找到没有。许易清说已经买到,指了指旁边的段辙唐,介绍是朋友,一起来看看。
老板点点头,让两人随便看。许易清转头叫他去看靠里那排,段辙唐便跟过去。那声自然的招呼让他心里发热,走到架子旁,还低头笑了一下。
柜台上摆着一只拼好的小模型,供常来的客人看。段辙唐低头观察,发现几处接缝很细,伸手前先问能不能拿。老板说可以,别掰就行,他才托起来。
许易清在旁边看他的手势,嘴角动了一下。
“你拿得好像在接一件特别贵的文物。”
“它零件比文物多。”
“那你不该紧张,坏了还能换。”
段辙唐转头看他:“你自己的第一只不舍得拆,轮到我就别紧张?”
许易清被他说中,笑着点头:“是,有点双重标准。”
段辙唐拿着那只成品看了一会儿,发现底座上的小标签写着可以体验简单拼装,便问许易清要不要试。许易清说自己试过,今天可以陪他坐一会儿。
老板从柜台下拿出一小盒练习件,让段辙唐先按标记找,不用凭长相硬认。段辙唐嘴上说这不难,拿起第一片,顺手就把形状相似的另一片接了上去。
许易清坐在旁边,没立刻替他拆,只把说明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段辙唐低头看,沉默两秒,自觉拆开重来。
“你刚才是不是准备笑?”他问。
“在准备。”许易清说,“你拆得挺快,还没开始。”
老板在柜台后低头收拾,肩膀明显动了一下。段辙唐继续找第二片,手指稳下来,慢慢把那几个小件接好。做完一角,他举到灯下看,忽然有点理解许易清说自己拼完会高兴是什么感觉。
不是多么宏大的成果,只是原来散着的东西,一步步真成了自己看得见的样子。
许易清问他喜不喜欢这种。段辙唐很认真地说,喜欢,但最小那几个得适应,自己刚才差点以为少了一块,后来发现它就在手指底下。
“那以后可以各拼各的,不用每次都拼同一个。”许易清说。
段辙唐看向他,答了声好。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接好的那一角,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说这个卡扣比想象中紧。许易清凑过来,指给他看另一处卡扣,他照着又试了一遍,两个人的肩膀便碰在一起。
走到另一排盒子前,许易清又问他平常休息都做些什么。段辙唐想了想,说以前会跟朋友打游戏,偶尔看些不用动太多脑子的电影,周末有时候去洗车。
许易清抬头:“你自己洗?”
“不是。我在旁边看。”
他被自己这个回答噎了一下,许易清笑得转过脸去。段辙唐索性承认,工作日一直在协调事,休息时能坐着看别人把一件事做完,确实有一种不用立即出意见的快乐。
许易清想了想,说这样讲也明白。自己有时候去书店,并不一定要买,就是想待在一个没有人问文件改好了没有的地方。
段辙唐慢慢点头,问下次要不要一起看部电影。许易清说可以,各自挑两个再选,不然两个人都说随便,最后可能对着平台首页坐半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样?”段辙唐问。
“因为我也会。”
他们最后没有买最大、最复杂的盒子。段辙唐选了一个入门的小款,许易清替自己买一包补充工具,结账时各付各的,老板送了两片小砂纸,叮嘱他们慢慢打磨,别一下磨过头。
走出店门,段辙唐看见街角一间饮品店,问他要不要坐会儿。许易清说再往前一点,有个地方想给他看。
那是一小段河边步道,宽度不大,树荫却密,栏杆外的水流得慢。对面老楼阳台上有人晒床单,偶尔一辆自行车经过,铃声轻轻一响,人便让开。
许易清指向前面一张长椅,说自己那次买完模型,在这里坐了很久,给盒子拍了张照片发回家。母亲问他这么大了怎么还玩,后来父亲又给他转了个教程,标题是小朋友培养耐心的几个方法。
段辙唐没忍住:“你爸挺会搜索。”
“嗯。我说我已经在培养,他又发来一个更长的。”
两个人坐到那张椅子上,段辙唐把自己的小盒放在腿边。许易清指着椅背一块掉漆的地方,说当时手一摸就是红灰,照片拍完才发现。段辙唐低头看看干净的掌心,笑着问最开始那只模型现在还在不在。
“在。柜子里。”许易清停了一下,“拼得没现在好,但我挺喜欢。”
段辙唐点头:“下次我想看看。”
许易清看着河对岸,过了几秒说:“可以。”
他本来准备让这句话就这么过去,想了想,又转头看向段辙唐。
“我今天想带你来,不是想让你听一个很难过的故事。”
段辙唐望着他。
许易清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碰着水瓶外壁:“我知道你很在意以前有些事。可是我后来也有过很多普通的高兴,自己买东西,自己拼完,找到喜欢走的路。那些也想让你知道。”
段辙唐喉结动了一下,说知道。
“还有,”许易清说得慢一点,“我愿意跟你分享这些,也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你必须把我没过好的全补回来,才可以站在这里。”
身后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车轮压过砖缝,咯噔一声。两个人都往边上收了收脚。等那家人走远,段辙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终于把那句在心里转了一会儿的话说出来。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很想看你第一只拼坏了一块的模型。不是为了检查你高不高兴,就是想知道。”
许易清看着他,先笑了起来:“可以。但你不许笑太久。”
“多长算久?”
“看表现。”
段辙唐笑了一声,手慢慢放到椅子中间。许易清低头看见,没等他再问,自己把手放过去,指节轻轻碰住。
阳光从叶间落下来,地上有一块一块亮斑。河水慢慢往前走,一片叶子停在栏杆外。那只模型盒靠着段辙唐的腿,风吹得纸袋簌簌响,许易清伸手把袋口压住,段辙唐便将盒子往里挪,让他的手能舒服地搭在椅上。
“你想拍一张吗?”许易清问。
段辙唐转头。
“我今天可以。”
他把手机拿出来,没有立刻举到许易清面前,而是先给他看构图。两个人都不太会自拍,第一次只拍到半截额头,第二次段辙唐手伸得过远,自己的脸被挤到边角,第三次总算有了正常的样子。
许易清看完,点了点头,说这张留着。
段辙唐把照片发给他。消息提示响起,许易清低头点开,又将亮度调高一点,仔细看了看。许易清存好,抬头看天,说云跟上周那朵不一样。段辙唐问上周是什么样,他说像花椰菜。
段辙唐看了半天,指着今天那片云:“那今天可能是白菜。”
许易清笑得靠回椅背,原来自己和母亲的审美,突然又找到了一个很离谱的同行。
下午稍晚,乔清雨在天文馆外等舒宛。她提早到了,确认入口和放映位置,顺便把旁边的休息区看了一遍。外面太阳大,她找到一处能等人的阴凉,给舒宛发了入口照片,自己到那里站着。
舒宛背着小包过来,第一句话是自己带了水,第二句是今天科目练习终于没把同一题再做错。乔清雨笑着接过她递的那瓶,夸她记得牢。
“我现在看到那几个选项,都有私人感情。”舒宛说,“错的那个,我认得它。”
她们进馆,先看一楼的展区。舒宛站在一个比例展示前,盯着那点细细的标记看了好久,转头问乔清雨,自己小时候为什么觉得地球应该特别大。
“因为我们从家走到学校都觉得远。”乔说。
舒宛想了想,点头:“我从停车场找车也觉得远。”
乔清雨看向她,没忍住笑。
两人慢慢走,碰上看不明白的说明就停一会儿。乔并非每个都知道,拿出手机查了一次,还因为输入法把一个词认成完全无关的东西,搜索结果跳出半页厨房用品。
舒宛凑过去一看,郑重评价:“我们本来准备探索宇宙,现在回归家庭。”
乔清雨笑着把手机收好,干脆去听旁边的讲解。舒宛跟着站在后排,听见前面有人问自己也没弄明白的地方,便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听回答。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她自己记了个关键词,准备回去再看。
另一边有个互动展项,几个按钮对应不同画面。舒宛站过去,先按亮一颗星,又照着旁边的说明想切换下一组,屏幕却迟迟没动。乔清雨走近看,伸手指向最下面一行,刚想说话,旁边一个小姑娘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们,要先退出这一页。
舒宛转过头,郑重道谢。小姑娘点点头,继续带着家长往前走,那位家长回头对她们笑了笑,显然也已经被指导一路。
乔清雨替她点回上页,舒宛看着重新亮起的屏幕,低声说:“我刚才差一点想重启。”
“你要是把这台关了,刚才那位老师还得回来上课。”
她们站在一旁笑了一阵,等后面的人过来,便让出位置。乔清雨靠着墙看了一会儿,告诉舒宛,自己小时候也闹过一个很认真的笑话,以为家附近某栋楼顶的几盏灯是星星,还拉着母亲一看好几天,觉得它们位置实在稳定。
舒宛眼睛慢慢睁大:“阿姨没告诉你?”
“她告诉了。我不信,非说白天灯不亮,晚上亮,刚好符合。”
“逻辑闭环。”舒宛评价。
乔清雨笑着点头,说后来有天停电,那几盏灯一起灭了,别处的星星却还亮着,自己才勉强接受。舒宛笑得扶住栏杆,等笑完,忽然又认识了一点小时候的乔清雨。
她认识的乔清雨不是突然出现在公司、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的一张漂亮履历。会把屋顶灯认成星星,会跟母亲争,会把柜门修坏,也会今天主动订好一场放映,然后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停下来听别人讲。
“你以后可以多讲讲。”舒宛说。
乔清雨偏头:“讲我小时候不讲理?”
“讲什么都行。你讲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很爱听。”
那句话说得太直,舒宛自己先停了一下,却没改口。乔清雨看着她,眼里的笑渐渐柔下来,声音很轻地答了个好。
放映前还有十分钟,她们在休息区坐下。舒宛从包里掏出纸巾、水和一小包软糖,乔清雨看着桌上一排东西,问她是不是把半个便利店带来了。
“没有。你的计划里没写便利店,我怕供应不足。”
“你想去可以跟我说。”
“现在不用,我自带保障。”
乔清雨接过一颗糖,问她喜欢什么味。舒宛说都行,又立刻指出里面橙色的可以留最后吃,乔看她一眼,点点头,先把其他的分出来。
舒宛看着那几颗被对方认真挑开的糖,忽然有点发热。橙色糖被乔清雨单独放到袋边,剩下几颗推给她。舒宛挑一颗拆开,含在嘴里,望着对方低头整理糖纸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天连休息的空隙都让人高兴。
进入放映厅,光渐渐暗下来。两个人找到位置,座椅靠背向后倾,舒宛仰头看见穹顶,低声感慨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坐着了。
乔清雨偏过头:“舒服吗?”
“舒服。像一个不用写总结的公司培训。”
那边的人笑出了气音,旁边有观众坐下,两人便安静了。开场后,星空在头顶铺开,声音从四周缓缓过来。舒宛本来还在分辨自己认识的星,后来索性放松,只跟着画面走。
她的手搭在扶手边,过了一会儿,乔清雨的手轻轻碰过来。
舒宛没往旁边看,慢慢把指尖挪过去,握住。昏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手的温度却清楚,她听见自己心跳,不算快,却一下一下,几乎比讲解词更近。
放映结束,灯亮起来,她才发现两个人的手一直没有松。乔清雨转头看她,眼镜上有一点灯影,声音很轻地问:“还想再逛吗?”
舒宛点头:“想。但先让我站一下,刚才坐得太舒服,一站起来,腿还有点麻。”
乔清雨笑着站起来,给她让出位置,等她站稳,才跟着往外走。她们慢慢从厅里出去,看了一小段临时展,舒宛在纪念品柜前停了很久,拿起一个透明的小摆件,又放回去。
“不喜欢?”乔问。
“喜欢。但我要搬家了,先别再给箱子加重量。”
乔清雨点头,把她看了很久的明信片抽出来给她看。上面不是夸张的纪念文字,只是一张干净的星图。舒宛很喜欢,自己挑了两款,递一张给乔,说一人留一张,回去还能换着看。
走出馆门,太阳已经低下去,路面仍然热,但不再刺眼。乔清雨原来找好一家小店,走到门口发现临时停业,玻璃上贴着手写告示。她拿着手机,难得愣了两秒。
舒宛站在旁边,很认真地看完那张纸,问是不是老板也去探索宇宙了。
乔清雨笑出来:“我上午查还开着。”
“没事。我们可以探索隔壁那条街。”
“你饿不饿?”
“有一点,但我包里还有两颗橙味糖。”
乔清雨伸出手,舒宛把糖递过去一颗,自己拆了另一颗。两个人站在街边吃完糖,沿着路慢慢找,最后在一家店门口看见正冒热气的小蒸笼。
舒宛先看了里面有没有空位,乔看了菜单。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就决定进去了。店里最后一张小桌刚空出来,两人便坐下。蒸汽扑在眼镜上,乔清雨把眼镜摘下来擦,舒宛在旁边看得心软,伸手把自己的纸巾递过去。
乔抬头接过,说谢谢。
舒宛忽然觉得今天最喜欢的画面,可能不是穹顶那么大的一片星空,是眼前这个人鼻梁上暂时少了一副眼镜,弯起眼睛看她。
她们点了吃的,乔清雨拿出今天买的明信片放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问舒宛喜欢今天哪一段。
“都挺喜欢。”舒宛说完,见对方笑着看她,便又认真想,“放映里那一小段。我们没说话,我也觉得很高兴。”
乔清雨手指在纸边轻轻碰了碰:“我也是。”
舒宛端起水杯,耳朵又有点热,索性把杯子放下,诚实承认自己本来想表现得很从容。
“你已经很从容。”乔清雨说。
“真的?”
“嗯。带了水,还准备了糖。比我想得周全。”
舒宛被她夸得眼睛都弯了,正好老板把第一笼端过来,热气一冲,她那点刚端起来的气场又跟着散开,忙着提醒乔小心烫。
另一边,段辙唐和许易清走到旧街尽头。许易清看了眼路线,决定从另一边回地铁站,不原路重走。两人路过旧书店时,门外几本书已经收进去,老板终于只用一把扇子了。
段辙唐问许易清以前来这条街的时候,是不是一个人。
“很多时候是。有时候也约朋友。”
“那以后呢?”
许易清转头看他,笑意很轻:“以后看谁有空。我一个人也可以,跟你一起也想来。”
段辙唐点头,说自己有空。他把这个回答说得很自然,问下回来是不是还可以走河边那一段,许易清点头。许易清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把他肩带上折起来的地方翻平,动作很短,像已经渐渐熟悉这种近一点的距离。
晚上,二居室的冰箱日历被风吹得翘了角。两位室友陆续回来,先后把它按平,舒宛手里拿着一张星图,段辙唐提着自己的小模型盒。
“你今天上天了?”他问。
“你今天进货了?”她反问。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露出一个很嫌弃的表情,又同时懒得继续吵。舒宛把明信片放进书里,段辙唐把小盒摆到自己桌角,各自有自己的东西要慢慢看。
那张日历上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不少,但还没到他们要一起去办理的那一天。舒宛顺手把明天练车的时间圈出来,段辙唐也补了一个下一周的工作提醒,两个格子中间还空着一行,舒宛把笔尖移开,说等想好了再填。
群里商方同问他们今天过得如何。
舒宛发了一张明信片,段辙唐发了一张盒子,两张图一前一后出现在群里。商方同分别点开,看了半天,说你们现在的幸福是不是需要先拼起来才能看见。
段辙唐回:“你能不能别给每样东西配文案。”
舒宛跟着说:“今天只收一句不错。”
许易清回家后把今天那张合照放进自己的相册。照片里有一片树影落在两个人肩上,段辙唐还没来得及把笑完全收住,他自己眼睛微微眯着,并不是刻意练过的姿势。
他给那张照片点了收藏,又把新买的工具收进抽屉,留出一点地方,准备下次把第一只模型拿出来。
乔清雨也把明信片夹到书页里,给舒宛发消息说自己到家了。舒宛回得很快,附了一张橙味糖的空包装,表示供应保障圆满结束。
商方同删掉自己已经打好的三行字,发了句不错。
两个人这次都没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