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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们不是互相的挡箭牌 七月快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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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快到月底,舒宛接到何秀的电话,让她回家取一袋东西。
“就一袋。”母亲说。
舒宛凭借二十四年的生活经验,问:“什么规格的袋?”
何秀迟疑半秒:“你先来。”
她到家门口,看见客厅放着两个收纳箱,一袋枕头和一盆枝叶过分茂盛的绿萝。段辙唐已经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只全新的锅,表情跟站在采购展会上差不多。
舒宛看看地上,再看看母亲。
“一袋?”
何秀很自然:“别的不是袋。”
段辙唐在旁边点头:“用词很严谨。”
两家前几天约好收拾储物间,翻出一些备用家用品。原来买的时候,都说给两位新人备着,东西堆在柜子里没派上用场,标签上还贴着双人份。现在两人准备各自搬,家长又觉得刚好能用,零零碎碎凑起来,像准备开两个生活用品分店。
舒宛蹲下来,先把锅的盖子掀开。里面套着一个小锅,小锅里又有一个小奶锅。
她抬头看段辙唐:“你抱的是一个家庭。”
段辙唐把三个锅挨个拿出来:“它们的关系比我们稳定。”
林慧坐在一旁整理说明书,听见这句,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何秀也没接,转身去拿杯子。两位母亲一时都没再说话,客厅安静了一些。
舒宛把锅放好,没用一串笑话把这阵安静挤过去。她说自己房子还没最终选定,先别什么都给她留,真用得上的拿,不用的可以留在家,或者问问别的亲友需不需要。
何秀端着水回来:“我知道。总不能都不要吧。”
“不是不要。”舒宛摸着那袋枕头,“这个我想要一只。还有那个小锅,我周末煮面方便。”
“锅不能拆套。”段辙唐说。
舒宛看他。
他把包装翻过来:“可以拆,是我瞎说的。”
林慧终于笑了一声,让他把最大的拿走,家里不缺。段辙唐说最大那只恐怕够做六个人的饭,他的厨艺暂时只配指挥最小的。最后两个人一人拿一件常用的,剩下先留着。舒宛掀开小锅盖看了看,往段辙唐眼前一送:“这尺寸,一顿煮两包面刚好。你别买成火锅底料又说是清汤。”
东西分到一半,段启明从门外进来。他刚去小区门口拿快递,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邻居。对方见两个年轻人都在,笑着问他们婚礼最近是不是有消息了,前段时间不见请帖,还以为两家准备攒个大的。
舒宛手里那只小锅顿时重了两斤。
林慧开口说:“他们最近……”
话到一半,她看了眼儿子,没有把工作太忙那套顺口说出来。
段辙唐先接过去:“婚礼不办了。我们决定结束婚姻,手续在走。”
邻居明显愣住,下意识看向舒宛。她点头,说是双方一起决定的,没有吵架,也不用去劝谁。
对方站在门口,笑容有点挂不住,忙说年轻人还是要好好想,不要赌气,这么多年的感情。段辙唐刚要说,段启明已经把那袋快递放到柜上。
“他们想过了。”父亲说,“家里事自己处理。你那个快递是不是还在楼下?刚才架子上我看见一件。”
话题转得不算圆滑,邻居却听懂了,赶紧接上,说回头去看看,没再往下问。门关上以后,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段启明拿着开箱器,低头拆自己的快递,拆了两下才发现拿反了。
段辙唐走过去,把刀柄调过来:“爸。”
“我没别的意思。”父亲说,“你刚才那句话,可以不在门口说那么快。”
“我知道你会不舒服。但我不想再让你替我编一个工作太忙。”
段启明没答,继续拆箱,里面是一盒给家里换的灯泡。舒宛本想插两句,看这气氛,又把话咽了下去。
过了会儿,父亲说:“我也没编。”
段辙唐点头:“嗯。谢谢。”
舒建林一直坐在窗边看着,这时起身,把绿萝挪到不挡路的地方。他问两个人后面的办理时间是不是快到了。舒宛说接近了,等这段时间过完,会再核一下安排,然后一起去,不是过了日子就自动结束。
舒建林听完,点点头:“那别再拖着。要办就把该办的办完。”
这句话比他先前劝她再想想时轻了很多。舒宛看着父亲,答应下来,说会把事情办清楚。父亲又问新房合同准备什么时候看,她说还有两处要比较,定前会给他一份,不用现在就把搬家公司叫来。
“我没叫。”舒建林说。
何秀在旁边看他。
他停了停,补一句:“就问了个价。”
舒宛扶着膝盖,没忍住笑。段辙唐也把脸转了过去。
午饭后,四位家长各忙各的。林慧去阳台修月季,舒宛跟着去帮她把剪下的枝叶收好。另一边,段辙唐陪何秀把储物盒放回柜顶,两位母亲各自找到了能跟对方孩子单独聊几句的机会。
林慧一开始聊的是天气,后来问舒宛,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叫她回家吃饭。
舒宛拿着小袋子,抬起头:“当然能。你别每次都让我跟段辙唐一起到就行。我跟他时间不一样。”
“我不是怕你们以后……”
“不来往?”
林慧点了一下头。她自己都觉得说出来好笑,两个孩子从小见面就吵,真要不来往,也不必等到今天。可往后他们各自有喜欢的人,那些原本理所当然的热闹,是不是也得一并收起来,她心里没有把握。
舒宛低头把一根带刺的枝条夹好,才慢慢说:“阿姨,我还是我。你做了我爱吃的,我会来,想你了也会来。我没有因为不跟他结婚,就退出你们家聊天名单。”
林慧笑了,又叹气:“就怕清雨不高兴。”
“她知道我从小在这边长大。她不是不讲理的人。”舒宛停一下,“但你们要是每回见她都说我跟段辙唐多配,她当然会不舒服,我也会。”
这句说完,阳台风吹过来,月季叶子晃了晃。林慧没替自己找理由,只说那以后注意。然后她指了指舒宛手里那袋枝叶,让她别把刺隔着塑料捏到掌心。
舒宛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说好。
客厅里,何秀问段辙唐,自己是不是把舒宛惯得太不怕事,才让她当初想出那么个办法。他站在椅子上,把收纳盒放稳,下来后先摇头。
“这件事是我们两个都答应的。我也签了字,不能今天全算她头上。”
“我没全怪她。”何秀说,“我就是想,明明从小什么都能说,怎么到这个就不肯说。”
段辙唐把椅子推回去,想了好一会儿:“怕你们不肯听,也怕我们自己说完就得做决定。跟发小凑一起,好像就能躲一阵。后来发现躲出来的事更多。”
何秀听着,手里的杯盖转了两圈。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只替她瞒着。”
“能让她自己说的,我会让她自己说。真要有什么紧急的,不会拿朋友义气当理由。”段辙唐顿了顿,“但也不是以后她跟谁约会,我都跟你汇报。那个你得问她。”
何秀抬头看他,想说一句知道,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现在一唱一和,比小时候难管多了。”
段辙唐想了想:“小时候我们还串供,只是技术不够。”
她没绷住,笑着用空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离开前,两个人没带走所有东西。舒宛抱着小锅和一只枕头,段辙唐拿着一袋生活用品,绿萝留在原位。何秀把一袋洗好的水果塞过来,没再说你们俩一起吃,先问要怎么分。
舒宛挑自己爱吃的,段辙唐拿另一半。林慧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动作,忽然说:“你们以后周末各有安排,提前说一声就行,别等做完饭才找不着人。”
“好。”两个人同时答。
舒宛随即补充:“我下周末上午练车,下午有空。不是整周消失。”
段辙唐说自己下周可能要去看房,会另约时间。
段启明在旁边嗯了一声,说能回来就回来,不必每次凑齐。门关上以后,舒宛在电梯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枕头从手臂底下滑了一点。
段辙唐帮她托住:“你这个动作很像放学。”
“我觉得刚参加了两个家长会。”
“本人参加,费用自理。”
她看着自己的小锅,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以后你爸妈问你跟许易清的事,你自己好好讲。别让我再替你圆成高中同学互助。”
段辙唐抬眼:“你以为我还打算让你当挡箭牌?”
“提醒一下。”
“那你也是。你妈问你去哪里,你自己说,别给我编一场我根本没去的同学聚会。”
舒宛点头:“成交。”
电梯到一楼,两个人往外走。舒宛抱着枕头,腾不出手,段辙唐替她推开门,出门又将装小锅的纸袋提绳往她手里塞稳。两根绳缠在一起,她低头看了看,他便停下,替她理开。
车开到半路,舒宛收到乔清雨发来的照片。乔和赵镜在一家店里,各人面前一堆纸,桌角那份蛋糕被挤得只剩半个盘子在画面里。
乔说在看下一份栏目选题,赵镜又把标题改得太长,现在正在争论能不能不让一个标题承担整篇文章。
舒宛点开看,标题确实长得像准备自己印一册。
「BOWL」:请先把蛋糕救出来,学术讨论不能牺牲餐具。
乔回了个笑脸,又问她家里顺不顺。她回到二居室,放好东西,才讲了上午分锅、父亲偷偷问搬家价钱的几件事。乔听到一套三个锅那里,笑着问最后谁当了锅家族的主要监护人。
「BOWL」:阿姨说以后叫我吃饭不用每次等段辙唐一起。我说可以。
「乔清雨」:你本来就可以自己去。
「BOWL」:我知道。但她今天也这么说,我有点高兴。
乔清雨发来一句自己也替她高兴,又发了个刚刚抢救成功的蛋糕照片,接着说晚上要把这版稿发出去,今天可能聊不太久。舒宛看着那个重新摆正的盘子,笑着答应。
舒宛说好,把自己的练车时间也发给她。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自己的电脑还开着,便将手机搁到一边,把下周准备给陈既秋看的资料补齐。
段辙唐则收到许易清的消息,说下午约了陈柏和另一位同事在店里看模型,晚上自己做饭,问他回家没有。
他回了到家,拍了一张手里的水果。
许易清说看起来不错,又说自己今天在店里试了一个难度不小的新东西,没有买,准备先把手里没做完的弄完。段辙唐本想说自己可以过去接他,看到时间,改成问他回去路上热不热。
「许易清」:还好。我们一起走到地铁。陈柏今天背包太小,一直试图把半个盒子藏进去。
「段辙唐」:他为什么不换包?
「许易清」:因为想证明自己不是专程来买东西的。
段辙唐在沙发边笑了一声。舒宛抬头看他,见他没打算分享,便把视线收回自己的资料上。朋友在一间屋里,也不代表每一条高兴的消息都必须摊开让对方看。
到了周一,陈既秋让舒宛确认下一轮轮值的意向。她把自己的准备时间和现有任务一起列好,把能准备的几个时段圈出来,另留两处缓冲,备注上已经有的任务,交给经理比较。
常安娜看过,指着其中一个周末:“我可以这次。前后有空,你别挪了。”
舒宛点头,跟她把资料交接清楚。陈既秋看完,说按这个执行,个人安排无需写进公示表,只留谁负责、什么时候交稿。
另一头,段辙唐接到一场会议的提醒,发现组织方顺手给他和舒宛各发了一份相同的接送登记。他回了自己不参加那趟车,舒宛的安排请单独问她。发完又确认一眼自己的登记状态,免得到了当天还占着一个车位。
南樱在旁边端着杯子,笑着问你们最近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分开回。段辙唐说她有手机,也有脑子,自己没拿她的外包授权。
南樱点点头,说好,转头就给舒宛发了本人确认。舒宛回得利索,顺便指出表里自己的部门写错。南樱把部门改正,回了个收到,接着转头问段辙唐手里的那份资料放哪儿,口气跟前面一样自然。
上午那场业务会结束,舒宛留了十分钟,跟陈既秋对下一份答疑材料。前一版所有问题都排成一列,看起来整齐,实际却把“信息在哪里看”和“看完怎么理解”混在一起,回答时总从第一页跳到最后一页。
她把几张便签排在桌上,分成三块,提议按拿到信息之前、阅读时和还有疑问时来排。安娜把对应案例夹进去,两人一摆,立刻看出中间有一段太挤,前面又漏了一项基础说明。
陈既秋看过,让舒宛先做一版,下午跟乔清雨核专业用词,再给编辑看。这不是多一个表就完成,观众怎么找到自己要问的东西,得真有人试着走一次。
舒宛把页面简化,拿给没参与准备的同事试。对方一眼找到入口,却在第二步犹豫,说这里的两个名字太像。她没忙着解释自己心里怎么分,先记下对方停在哪里,换了叫法再试。
做完以后,她看着重新排顺的几页材料,觉得挺痛快。乔清雨稍后来核,见她连试读反馈都标了,夸了句这个很清楚。她扬起下巴,笑着说业务全合格也需要持续维护,别把早年的评级当终身保修。
乔清雨正想接话,舒宛自己已经把最后一张便签贴歪了。两人低头看着,一起笑,随即又各自把手上的事做完。
许易清那边也多了一张交接表,不过与恋爱毫无关系。陈柏准备请两天假,带父母去近郊住一晚,担心出门以后一直被电话叫回来,提前把正在跟的几项列出来。
他最开始把所有项目的接手人都填成许易清,写完自己也觉得不合适,转过去问是不是太多。
许易清看了看,指出自己熟的两项可以接,有一项需要另一位同事确认,剩下那个还没排到,还没排到的工作,暂时不用指定接手人。
陈柏点头,一项项改掉,念叨说自己不是想把活都压给他,就是越想越怕漏。
“那你写清楚到哪一步,不是多写几个名字。”许易清说。
陈柏听完,默默在旁边加一列当前状态。两个人核完,他终于把假期安排发出去,顺便给许易清看住宿照片,问这张露台是不是拍得有点过于宽。
许易清看了三秒:“镜头把椅子拉得像长凳了。”
陈柏立即切到别人拍的图,看见真实露台只够两个人坐,叹了口气,想想又安慰自己,父亲反正更喜欢出去走,未必总要坐在露台上。
许易清提醒他先问父母,别把自己觉得舒服当成全家意见。陈柏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回来时表情十分平静,说母亲要求取消那间,父亲要求别换太贵,还有,两个人都要求他不要准备每小时一个活动。
段辙唐恰好来送一份资料,听见后说这旅行计划很像他旧版项目表。陈柏指着许易清:“他先拆我,你再拆,你们很默契。”
许易清把资料接过,抬头说:“因为你这个表确实需要拆。”
段辙唐没再补刀,放好东西就走。陈柏看着两个人自然交换那一下眼神,低头重新挑自己的房间,又把一处浴室照片放大,让许易清帮他看地面是不是有一级台阶。
午休,四人在楼下碰见,乔清雨要去买咖啡,许易清准备到园区另一边取东西。舒宛跟乔走,段辙唐问许是不是顺路,许说只有前半段,他们便一起走到岔口。
舒宛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朝段辙唐晃了晃自己刚买的饭卡套。
“别忘了,你那半袋水果今天得吃。”
段辙唐摆手:“你先把你的吃了。”
乔清雨看着他们,问舒宛是不是从小就互相管这种事。
“差不多。以前还管对方写不写作业。”
“有用吗?”
舒宛认真想了想:“他一举报我,我就举报他,最后两个人都写。”
乔清雨低头笑,伸手碰了碰她手腕:“那现在可以把精力留给自己。”
“也留一点给你。”舒宛说得很快。
乔停了一下,笑着答:“好。但先陪我选杯咖啡,我今天还没决定。”
另一条路上,许易清听段辙唐讲那套锅,问他真拿回最小的没有。段说拿了个中等的,够自己折腾,最大那只还在家里。
许易清点头:“那下次笋干可以用它。”
“你对我的烹饪能力很有信心。”
“没有。我对你会记得泡很有信心。”
段辙唐笑着看他,走到岔口,没有再跟着绕远。许易清抬手挥了一下,独自往取件点去。段辙唐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往自己要去的方向走,步子轻了一点。
周一夜里,家长群多了一张新照片。两家父亲坐在桌边拆灯泡包装,一人一边,表情都很认真。林慧发图,说装错型号,已经准备明天换。
舒宛把照片放大,笑得不行,随后私下给何秀发消息,说明天晚上可以回去吃饭,只有自己,不等段辙唐。
何秀回复得很快:「好,想吃什么?」
她点了两个菜,没有替另一个人点。
段辙唐看见群图,也给父亲发一句让他别自己站太高换。段启明回个知道,过了一会儿又说下次去看房,记得看看窗锁。
他把这句话存进自己的备忘录,没说父亲管太多。
第二天晚上,舒宛果真一个人回家。何秀做的菜份量比从前少一些,桌边没给段辙唐留碗,舒建林看见只有女儿进门,也没问另一个人去哪了,先说让她看看门口后来换回的灯泡,型号这回总该对了吧。
她换鞋后拿起盒子,与旧包装对了一遍,发现型号没错,父亲担心的那一串数字只是另一个规格。她把两只并排摆好给他看,让他别急着再退。
吃饭时,母亲问她最近工作忙不忙。舒宛讲了便签和试读的事,何秀没全听懂,但听明白了同事能从材料里找到所需的信息,便点头说那挺好。舒建林问谁拍板,她说经理确认,自己负责先做和试,不是随便把所有人的表换了。
父亲听完,笑了一下:“那你比小时候强。以前你改人家的游戏规则,都不先通知。”
“我通知了。”
“你赢了再通知。”
舒宛张了张嘴,记起好像有那么一次,干脆夹菜,表示这段历史资料未经核准。何秀笑得把汤勺放下,屋里原先那点小心翼翼的气氛也松快了一些。
饭后,母亲拿出手机,让她教自己把相册里几张重复的删掉。舒宛坐在旁边慢慢讲,翻到一张花园照片,手停住,先问这张要不要留。何秀说留一张就行,旁边七张角度差不多,看久了头晕。
她照做,留好一张,又替母亲将旁边几个重复截图清掉。何秀看着清爽些的相册,问是不是这样就行,她点头,教母亲把收藏页找出来。
走的时候,何秀没把剩下全部菜都塞给她,只问明天吃不吃得完。舒宛说一盒就够,母亲便只装一盒,盖子扣紧,递到她手里。
父亲在门边说让她到家讲一声,又立刻补:“不是查岗,就是晚上回来路上注意点。”
舒宛看着他,笑着说知道,会发。她到家后果然发了两个字,没等母亲再催,也没顺手把自己之后一周的每个约会安排都填进家庭群。
冰箱上的日历已经走到七月最后几格。那只举旗的猫仍然精神,旁边的猪头被舒宛又补了两笔眉毛,看着更欠揍了。
段辙唐那天陪许易清走到地铁站,分别前,把父亲提醒窗锁的那句讲给他听。许易清问有没有再看过第二处,段说约在后天,主要确认几项没问清的事,自己去,不用对方专程请假。
许易清点头,说可以,窗边如果有渗水痕迹,也拍下来问问。段辙唐把这条加进备忘录,许看着他的手机,说现在检查项比最初多不少。
“买东西跟看房不一样。”段辙唐说。
“也别看完一百项就忘记自己喜不喜欢。”
他抬眼,许易清正笑着看他。段辙唐低头看看那一排排检查项,又抬头看他,慢慢点了一下。备忘录翻到最下面,他给自己添了个空格,准备看完以后写。
段辙唐答应,说等看完再慢慢选。许易清把车票收好,进闸机前,主动朝他抬了抬手。两个人隔着闸口挥别,回家以后,一个继续拼自己的小零件,一个把住处资料整理好,睡前再看手机时,段辙唐收到一张半成品照片,立刻把自己拼反的小零件拍给许易清。许易清回了个笑脸,圈出卡扣的位置。段辙唐拿起来试了试,终于扣上,心满意足地道了晚安。
舒宛路过日历时,用笔轻轻点一下,段辙唐正端着水出来,问她又在算什么。
“不算。”她把笔放下,“明天正常上班,先睡。”
“这句终于像成年人。”
“谢谢,你明早顺路扔垃圾。”
段辙唐看着她走回房里,低头喝了口水。没过几秒,手机震动,许易清发来明天下班一起走的邀请,他回了好。
走廊另一头,舒宛也在回乔清雨的消息,讲今晚回家吃饭的事。她拍了母亲装好的那只饭盒,说明天中午够吃了。乔看完,笑着回她,自己的稿子也快收尾,周三见。
两扇门先后关上。各自的日程里都有牵挂的人,也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不用再把同一个发小推到每一句解释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