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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恩爱模范的反义词 FS G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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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S Global的内部消息流传速度,有时候比系统更新快。
第二天上午,舒宛才坐下,就发现桌上多了一盒润喉糖。盒子上贴着便签,字写得很秀气:不是慰问,也不是打听,只是你昨天嗓子真的很辛苦。
落款常安娜。
舒宛拆开一颗,转头问:“你放这个纸条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常安娜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因为我今天正在实践同事之间少说废话。陈经理说十点前要初版,我还有六行没写。”
“那你还写了这么长的纸条?”
“这是我的最后一句废话。”
舒宛点点头,没再逗她,自己也打开了栏目文档。
她刚给第一条论点加上资料出处,部门群里就弹出叶瑾发的消息。内容很短,说明有关筹备现场的反馈正在了解,涉及人员将分别沟通,请不要转述未经核实的信息,也不要因为猜测影响正常合作。
舒宛看完,继续改自己的文档。
十分钟后,同组一个同事过来,想问她昨天下午怎么回事。常安娜从屏幕后面伸出一只手,朝电脑上那条群消息指了指。
“上面有。”
“我看了,我就问问小宛——”
“我也就指指上面。”
舒宛差点笑出声,赶紧含住润喉糖,给常安娜发去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常安娜回复:别谢,快看第五行,你的结论太满了。
友情在一秒钟内转回了工作关系。
舒宛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是。她把“因此用户会选择”改成“在这些条件下,用户更可能选择”,又加上了适用范围。昨天她有一半时间都在想着乔清雨,今天那半边脑子总算肯回来上班。
上午的专业栏目前会设在一间有玻璃白板的会议室。
舒宛提前十分钟到,坐下后先摸摸自己的头发,再把手压在本子上。
不能再摸了。她今天已经换过三次发夹,再碰两下,发型要开始投诉。
乔清雨进来时,手里拿着几页标了彩色标签的资料。她今天没穿高跟鞋,裤脚利落地停在脚踝附近,金丝眼镜后面眼睛很清亮。舒宛抬头看她,心里那台没用的烟花机又开始预热。
“早。”乔清雨说。
“早。”
舒宛声音平稳,表现堪称完美。
下一秒,她拉椅子的时候撞上桌腿。
乔清雨伸手扶住差点翻下去的水杯。
“不用站起来。”
舒宛坐回去,决定以后见喜欢的人只点头。
前会由栏目策划主持,主要确认试录的问题范围和嘉宾分工。策划把“女性是否更偏好稳健选择”投到屏幕上时,舒宛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
她听完说明,举手。
“这个问题能不能别直接拿性别当原因?”
主持人看过来:“你觉得从哪里切?”
“从可支配的时间、收入和承担的事情切。”舒宛翻开自己那两页资料,“比如照顾家里的人、收入不稳定的人,可能更在意资金能不能随时用。但这个人不一定是女性。我们如果先给一个性格结论,后面举的例子很容易都在证明自己。”
策划点了点头,把笔拿起来。
“那观众听起来会不会太学术?”
舒宛顿了顿。
她准备了三个案例,其中一个写得很长,有两个专业词,一口气读完大概能把人送去切台。
乔清雨这时开口:“可以从一笔普通支出开始。比如租房的人要留一笔随时能用的钱,有的不是不愿意承担波动,是这笔钱下个月就得交出去。她刚才说的意思,用这个例子能讲清楚。”
舒宛看向她。
乔清雨点了下舒宛的资料:“你这里已经有,只是放在后面了。”
她不是随口帮腔,她真的看了。
舒宛突然坐得更直。
“对。”她说,“我可以把案例提前,再讲条件不同,选择也不同。这样也比较不容易让观众觉得我们在给某一类人贴标签。”
策划划掉了原来的标题。
“这个好,试录先用这个。舒宛负责案例段,清雨接后面的分析。两位会后再对一下衔接,别重复。”
舒宛低头记下来,笔尖差点把纸划穿。
散会后,她把提纲一页页理好,拿起本子又放下,半天没把包的拉链拉上。
乔清雨果然叫住她。
“你最后那个例子,能把资料出处发我吗?”
“可以!”
回答得太响,舒宛自己都吓了一跳。
乔清雨眼里带了点笑:“你嗓子没问题了?”
“已经接受过润喉糖治疗。”
“那我下午把后半段意见给你。”
她们交换了文档,乔清雨没有问舒宛昨天回去怕不怕,也没有把今天的认可说成鼓励。她很具体地指出哪一个案例可以用、哪一句需要收住。
舒宛抱着本子走出会议室,心里那个没用的烟花机已经被她正经的工作安排挤到了角落。但还在放,偷偷放。
另一边,段辙唐也在接受具体的指正。
许易清把修改后的页面稿摆到他面前,用鼠标圈了两处。
“你昨天说错误提示要短,现在这两个按钮又用了同一句话。”
段辙唐凑过去:“都是稍后重试,有问题?”
“一个是真能重试,一个是权限不够。你让没有权限的人稍后再试,他下午试,晚上试,明天继续试,最后我们能得到一个特别有毅力的用户。”
陈柏坐在旁边,及时补充:“还有一个特别想辞职的客服。”
段辙唐拿起笔,把第二项改掉。
“这一版我漏了。”
许易清没因为他承认就客气放过,继续往下翻。
“还有这里,你写即时更新。但我们这边刷新有间隔,不能这样承诺。要么改词,要么重新评估流程,你选一个。”
段辙唐看着屏幕上的字,又想起舒宛昨天那句“今天的接口字段也不错”。不错的人正坐在对面,一条条指出他写错的地方,一点放水的意思都没有。
“我先改描述。”他说,“重新评估会影响后面的交付。我下午找设计对一下,明天给你确认。”
许易清在任务单里记下责任人和时间。
段辙唐望着他敲字的手,差点多问一句中午吃什么。
话刚到嘴边,陈柏把自己的电脑转过来。
“段老师,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
那个问题占了整整一屏。
段辙唐盯了两秒:“你管这叫小?”
陈柏说:“从宇宙尺度上看。”
许易清低头,嘴角非常轻地弯了一下。
段辙唐看见了,忽然觉得这一屏也不是不能看。
他就这样坐了四十五分钟,离开时带走了一份问题清单,没带走一句工作以外的话。
中午,舒宛还没走到食堂,就在电梯口接到了一通配送电话。
“舒女士,两位的餐放您前台了。”
“什么两位?”
“您家里订的双人午餐,备注写新婚工作餐。”
舒宛顿住。
电梯门缓缓打开,段辙唐恰好站在里面。
她看了眼他,问电话那头:“能退吗?”
“已经送到了。”
“行,谢谢。”
她挂了电话,段辙唐问:“怎么?”
“我们俩收到了一笔共同债务。”
十分钟后,两人在公共休息区面对四只保温盒。盒上贴着热情洋溢的卡片,印了两颗爱心,还有一句“祝新人百年好合”。
段辙唐把那张卡翻到背面。
“谁订的?”
舒宛给何秀打电话,得到的答复是,昨天家里谈得有点不愉快,何秀和林慧早上碰见,就想给忙工作的孩子送顿饭,别因为被说了几句连饭都不好好吃。
“没有让你们非得一起吃。”何秀说,“就是两份,那个店听说新婚,自己配的。你别又想得太多。”
舒宛捂住话筒,看向段辙唐:“不是她们故意的,店家买一送一爱心。”
段辙唐冷着脸,把第三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份甜品,连勺子都用红绳系在一起。
“这家店对售后很有信心。”
正巧经过的南樱看了一眼,立刻止步。
她脸上的表情从“午餐不错”一路变化到“我是不是来得不合适”,最后非常体贴地说:“恭喜啊,我就不坐这儿了。”
“不是——”舒宛刚开口,南樱已经转弯。
她只好把那句解释咽下去,拿出手机给母亲转钱。
段辙唐也在转。
两人互看一眼。
“你转什么?”舒宛问。
“饭钱。”
“我妈订的,我转。”
“两份,我付一半。”
“这盒虾我不吃,我要左边的菜。”
“你凭什么只挑你喜欢的?”
“因为我挑过你一次,后果非常严重,我现在学聪明了。”
段辙唐手一停,抬眼看她。
舒宛把自己装饭的盒子拖过来,理直气壮。
他们都没有注意,许易清刚端着餐盘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
他原本看见休息区还有位置,走近后才认出那两个人。桌上摆着一整套双人餐,舒宛一边抢菜,一边让段辙唐别动她的汤。段辙唐回了句谁稀罕,顺手还是把汤推到她面前。
许易清停了一下。
夫妻之间的熟悉,大概就是这样。嘴上说什么不重要,手上知道该把哪样东西放到对方那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餐盘,刚才在打菜窗口没找到的那道青菜,这会儿倒也不怎么想吃了。
陈柏走在他后面,往前看了一眼。
“那边有位置。”
“去窗边吧。”许易清说,“这边人来人往。”
陈柏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端着饭跟他往另一侧走。
段辙唐抬头时,只看见他们转过去的背影。
他想叫一声,又看见桌上两只缠在一起的甜品勺,喉咙忽然被堵住。
舒宛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已经晚了。
“你这表情,像刚发现饭里没有米。”
段辙唐没接她的话。
“他看见了。”
舒宛低头看看桌面,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那你得找个时候说。”
“知道。”
“我不是催你。”
“我知道。”
她把绑着的红绳解开,两个勺子分到两边。刚才还能拿来骂店家的东西,忽然就让人有点不想看。
饭吃到一半,乔清雨过来了。
她原本只是来拿落在会议室的杯子,看见舒宛,顺便说了刚改好的两条衔接意见。舒宛立刻放下筷子,拿手机记,段辙唐便把自己的文件往旁边挪。
乔清雨讲完,目光落在那两份餐上。
“你们还没吃完?”
“正在分财产。”舒宛说完,发现措辞不太好,又赶紧补充,“我是说分午饭。”
段辙唐把虾盒推给她:“你的财产带壳。”
舒宛瞪他。
这一瞪毫无新婚气息,倒像小学时候被抢了半块橡皮。
乔清雨把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没有问。舒宛刚才面对她时那点不自觉的小心,和她面对段辙唐时完全敞开的嫌弃,差得实在太明显。
“下午三点,我们再对一下。”乔清雨说。
舒宛点头,乔清雨走了,她还看着人家背影。
段辙唐伸筷子敲了一下饭盒边。
“你的三点现在只剩两个小时。”
舒宛回过神:“用你说?”
“不然我怕你目送到三点。”
舒宛夹走他面前最后一块排骨。
共同午餐的费用最终由两人平摊,甜品一人一个。舒宛给母亲补发消息,认真说以后不用特意送,餐厅能解决,真想帮忙就先问一下。
她这次没有再编一个荒唐理由。
何秀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后面又跟了句:那周末回来,饭总可以一起吃吧。
舒宛捏着手机,叹口气。
该来的还是得来。
下午三点的对稿,比舒宛想象中忙得多。
她原先以为两个人找个安静角落,交换一下本子,讨论结束至少能剩十分钟问问乔清雨周末有什么安排。实际情况是,她刚把案例念到第二段,乔清雨就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停。
“你这两句里有三个‘然后’。”
舒宛低头数了数,确实。
“它们关系特别好。”她说。
“拆散一下。”乔清雨把笔递给她,“中间这里停住,给主持人留问话的位置。不然她一直没办法进来。”
舒宛将长句划成短句,重新念。这次终于能跟人一问一答,不像刚才一口气往下说,连主持人都找不着接话的地方。
乔清雨接着她说,语速不快,讲到第三个例子时却也卡了一下。
“这个词不对。”她自己先停下,“我刚改过顺序,前后混了。”
舒宛忍不住抬眼。
乔清雨笑了:“怎么,我不能说错?”
“不是,我以为你会从头到尾都很顺。”
“那可能需要先把我录一遍,再剪辑。”
舒宛被逗笑,拿笔帮她把衔接词圈出来。两个人各错过一次,又各自改了一遍,终于在第四次试讲时把节奏接上了。
结束时,舒宛把那句“周末有空吗”在心里念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机会问。她看着乔清雨收笔,正打算开口,对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我接下来还有一场讨论。”她说,“你这里改完发群里就好,我晚上看。”
“好。”舒宛立刻答应。
乔清雨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刚才那个例子讲得很清楚。别因为我让你改了几句,就觉得整段都不好。”
舒宛耳根悄悄热起来。
“没有,我知道是哪里要改。”
“那就好。”
人走了,舒宛对着桌上的本子发了两秒呆,忽然趴下去,把额头抵在手背上。她不是觉得改稿难,她只是发现自己可以在会议上主动问五个专业问题,轮到私人问题,却连一句周末有空吗都说不利索。
段辙唐恰好发来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顺路回去。
舒宛抬起头,飞快打字。
「BOWL」:我宣布,人类最难完成的工作是开口。
「段辙唐」:你上午开了四十分钟。
「BOWL」:你懂个屁。
段辙唐过了片刻,回复:我可能确实懂。
舒宛看见这一句,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她把手机扣下,将刚才改过的地方重新抄清楚,连引用的小字都一并标好。
至少还有一件能先完成的事。
周末见面之前,四位家长先安排了一次视频通话。
段辙唐刚把手机支到书桌上,舒宛的脸就挤进来。她原本在自己家,何秀让她到段家去,觉得两个孩子坐一起,省得来回找人。
于是他们坐在段家的书房,四位家长坐在舒家的客厅,两边的距离大概只需要走两分钟。
林慧隔着屏幕指挥:“靠近一点,只拍到半张脸。”
舒宛把手机往后挪。
“这样就全了。”
段辙唐佩服她的应变能力,但没夸。
何秀先把一张图片发过来,是一套两居室的平面图。
“既然领了证,住处总得商量。房子前阵子收拾过,家具还差一点,你们先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另外找,别回头说都是我们定的。”
舒宛把图放大,第一眼看衣柜。
段辙唐把图放大,第一眼看能放桌子的墙。
两人各自用手指比画,舒宛比到第三下,段辙唐忍不住开口:“你那几个箱子都摆进来,我们准备去哪儿吃饭?”
“箱子可以叠。”
“你上次叠了,最底下是我的充电器。”
“后来不是找到了?”
“是,重新买一个就找到了。”
屏幕那边,舒建林端起杯子,耐心等他们讲完。
讲了半分钟,没完。
“你们俩是准备住进去,还是准备先给家具开庭?”
舒宛立刻闭嘴。段辙唐把平面图缩小,问费用和原有东西怎么处理。林慧说先把能不能住确定下来,账也要说清,别一句都行,搬进去再互相埋怨。
何秀补充:“两个人过日子,家务也得分。”
“他头发短,让他扫地。”舒宛飞快发言。
段辙唐转头:“因为我头发短,我还得负责你掉的?”
“你也可以洗碗。”
“你准备负责什么?”
“给你安排。”
四位家长的表情同时发生了一点变化。
舒宛意识到自己又说快了,补充:“不是,我也会干。我就是觉得这事要具体商量,不能光看谁顺手。”
段辙唐难得没有立刻反驳这句。
林慧看看他们,又看看手机,终于说:“行了,图你们自己研究。周末过来吃饭,当面讲。”
通话结束,舒宛松了一口气,凑过去看段辙唐手机里的平面图。
“刚才这个衣柜,你再放大一点。”
段辙唐手一翻,将手机扣过去。
“先研究你给我安排的家务。”
周末那顿饭摆在舒家。
何秀做了平常大家都会吃的菜,林慧带了一盒水果。两家当了二十多年邻居,这样坐在一起原本很普通,现在却因为一张新证,连递醋的时候都要顺便问一句以后怎么办。
舒宛先为领证当天那几句胡说认真道了歉,没有再编别的理由。何秀摆摆手,说这件事已经说明白了,往后别再拿身体开这种玩笑。
真正让四个人不明白的,仍是婚礼。
“都认识多少年了,”林慧问,“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段辙唐放下筷子:“认识多少年,和我们准备怎么过,是两回事。之前觉得签个字,后面的安排可以慢慢来,现在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舒宛看他一眼,也低头说:“我们自己答应去的,没人替我们签字。现在还没想清楚,就别再往下订东西了。”
舒建林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女儿,过了一会儿,问:“那天你们在花园里,真是在看花?”
舒宛筷子停住。
段辙唐也停住。
四位家长终于找到一个能让两人同时安静的问题,神情竟然都平和了一点。
“在研究拍照。”段辙唐承认。
“拍照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舒宛想了想,尽量诚恳:“主要是拍得不太好看。”
段启明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几张被转来的照片,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
“你们自己也知道?”
段辙唐缓缓抬头。
原来父母平时夸孩子,是有相当大一部分感情成分在里面的。
何秀把话拉回来,说婚礼先缓可以,但也不能每问一句,两个人就互相推。住哪儿、工作怎么安排、哪些东西已经定了,都得自己开口,别让家里靠猜。
“房子我们先去看。”段辙唐说,“看过再答,不是图上比一下就算搬好了。”
舒宛点头:“家务也会商量。”
“不全给他安排了?”舒建林问。
“爸。”
“怎么,还不能问?”
舒宛低头夹菜,夹起一片特别滑的冬瓜,掉了。
六个人都看见了。
她重新夹一次,又掉。
段辙唐给她换了把勺。
“别跟冬瓜争。”
舒建林终于笑出来,说她小时候也是,越着急越要夹。舒宛拿着勺,暂时找不到能反击的角度,只好先把那片冬瓜吃了。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松下来,问题没有因此全部解决。何秀仍然觉得他们把结婚想得太容易,林慧也不赞同走一步看一步,段启明甚至已经开始问谁去量窗帘尺寸。
“先别量。”段辙唐立刻说,“我们还没去看。”
舒宛难得跟得十分及时:“对,先吃饭。”
这一次他们没有跑。饭吃完,碗收了,两个人还被留下研究了半小时房间尺寸,桌边又摆上一张纸、一把卷尺,以及何秀反复提醒不能硬塞进衣柜的两床被子。
舒宛抱起被子,心情很复杂。何秀让她先放回沙发,等房子看好了,确定搬,再一起带过去。
“我以为我们是来谈婚礼不办的。”她小声说。
段辙唐拎着卷尺:“恭喜,附送搬家。”
饭后,何秀去厨房拿水果,舒建林在客厅问段辙唐通勤,段启明则帮着挪了张椅子。舒宛跟到厨房,被母亲看了一眼。
“你今天倒老实。”
“我平时也挺老实。”
何秀把果盘塞给她:“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舒宛接住,没敢信。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坐车,只沿着小区里那条走了二十多年的路慢慢走。
段辙唐手里提着两盒剩菜,是林慧硬塞的。舒宛抱着半盒水果,是何秀临出门又添的。刚才被教育得跟小学生一样,现在拿的东西也像周末回家吃完饭的小学生。
“至少酒店还没订。”舒宛说。
“再晚两天可能就有。”
“我知道。”她停了一下,“房子得我们自己看过再定。”
段辙唐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挖苦。
走到岔路口,舒宛手机震了一下。
乔清雨发来一条文档反馈,还加了一句:今天休息,看见再回,不着急。
舒宛盯着那行字,眼睛亮起来。
段辙唐不用问都知道是谁。
“你别边走边回。”
“我没回。”
她只是看了三遍。
第四遍还没看完,段辙唐的手机也响了。许易清在项目群里确认了修改后的描述,末尾跟了一个“可以,辛苦”。
段辙唐脚步一慢。
舒宛立刻抬头:“你别边走边回。”
“项目群。”
“哦,项目群里的许易清。”
段辙唐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各自拿着手机,谁也没好意思继续指责谁。过了一会儿,舒宛主动把屏幕按灭。
“我得讲清楚。”
段辙唐点头。
“我也是。”
话音刚落,商方同的消息在三人群里弹出来。
「天街下小雨」:今天家庭答辩怎么样?通过没有?
「BOWL」:没有获得优秀答辩人称号。
「段辙唐」:但取消了一个不存在的科研项目。
「天街下小雨」:你俩这个说法,我能听吗?
舒宛笑起来,把群里那张残留的双人午餐照片删掉了。
照片本来是她拿来骂段辙唐抢排骨的,拍的时候没注意,把祝新人百年好合的卡片也拍了进去。她想了想,重新发了一张两个独立餐盒的图片,写道:以后谁的饭,谁自己点。
商方同很快接话:那卤蛋也恢复各自购买?
段辙唐回了一个字:滚。
舒宛收起手机,把那盒水果往他手里一放。
“帮我拿一下,我系鞋带。”
段辙唐低头看她。
她穿的是没有鞋带的平底鞋。
两个人对视片刻。
舒宛面不改色:“我系心里的。”
段辙唐把水果塞回她手里,转身就走。
她在后面笑得很响,赶紧抱着盒子追上去。这条路他们走过太多次,抢东西、吵嘴、互相找借口,也不是第一次。但这回谁都知道,下一次再遇到要解释的事,不能总靠把盒子往另一个人怀里一扔。
至少得先把自己的那句话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