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把喜欢说清楚 周五下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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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四点五十，段辙唐把最后一份确认发出去，盯着发送成功的提示看了两秒，才关掉窗口。
南樱坐在对面，目光从他的桌面移到电脑，再移回他脸上。
“今天效率挺高。”
“平时不高？”
“平时你整理完文件，会再整理一下整理文件的文件。”
段辙唐看她一眼，伸手把本来已经准备打开的目录关了。
南樱端着水杯，笑得很客气。
“我什么也没看见。”
五点多，许易清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饭大概半小时后好。段辙唐回复马上出发，把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起身时椅脚轻轻碰到桌边，他停了一下，低头把椅子放正。
出了公司大门，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有点湿。
他今天没写稿。
可有几句话已经在心里待了太久，久到连哪个字先出来、哪个字容易卡住，身体都比脑子更熟。
许易清住处离园区不算远。段辙唐把车停好，按他发的楼号走进去，电梯到层时，许易清已经开着门等。
“挺快。”
“路上不堵。”
段辙唐把带来的水果递过去，低头换鞋，许易清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摆在他脚边。
客厅不大，桌面干净，窗台上果然有那盆被他们聊过很多次的薄荷。叶子比照片里精神，旁边还放着一只空花盆，和段辙唐家里的那只形状很像。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许易清站在厨房门口，嘴角轻轻抬着：“阶段性没死。”
“长得挺好。”
“这句话最好让我妈听见。她对我有点误解。”
段辙唐笑了，转身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把那两个番茄洗了。”
他立刻挽袖子，走到水池边，水龙头开得有点大，水花溅到自己手腕，又赶紧调小。
许易清把锅盖揭开，热气从两个人中间冒出来。饭已经煮好，桌上还有一盘凉拌小菜，段辙唐洗完番茄，抬头看见他正把鸡蛋敲进碗里，动作很稳。
“你平时都自己做？”
“能做就做。忙的时候在外面吃。”
“这个我会。”
许易清看了眼他指的鸡蛋：“打进碗里？”
段辙唐抬眼。
许易清笑着把筷子递给他：“那你拌匀。”
两个人站在小厨房里，手肘偶尔碰一下，转身都要给彼此让半步。段辙唐洗完菜，又帮着递碗、端饭，忙过这一阵，呼吸反倒慢慢匀了，胸口也没有刚进门时绷得那么紧。
许易清盛好饭，先端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
桌子比面馆里的还小，手臂放上去，袖口离对方只有一点距离。段辙唐低头吃了两口，发现味道真的很好，抬头夸了一句。
许易清看着他：“今天这句算吃饭反馈，还是提前热场？”
段辙唐筷子停了一下。
许易清眼里有笑，自己却也有一点紧张，问完以后就低头夹菜，没再追着看他的反应。
段辙唐看着那点很轻的躲闪，心口忽然一软。
“是真的好吃。”
“嗯。”
“热场也是真的。”
许易清抬头，两个人对视一瞬，都笑了。
饭后段辙唐洗碗，许易清把剩下的菜装好，桌面擦干净。他们出门的时候，天边还留着一点亮，沿着小区外那条路往公园走，不用拐很多弯，就到了东门。
长椅上没人，旁边两棵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细细碎碎地晃。
许易清坐下，把手机收进兜里，抬头看他。
段辙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坐下。
他本来很擅长接话，哪怕舒宛乱七八糟地往他身上甩十个问题，他也能一条条顶回去。此刻许易清只安静地看着他，他却觉得喉咙里那句话比平时沉了很多。
他低头笑了一声，手指在膝上收紧，又松开。
“我今天想跟你说的，可能你已经有一点感觉。”
许易清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段辙唐抬头。
“我喜欢你。”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许易清的袖口微微动了动。
段辙唐看见他手指停住，呼吸也慢了一瞬，自己的心跳反而一下稳了，像那几个字终于从心里走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从高一开始。”他继续说，“比你借我笔那次还早一点。你有一次在教室后面跟人讲题，对方一直没听懂，你拿纸重画，画到第三遍，抬头问他到底卡在哪儿。语气很轻，但那个问题问得很准。”
许易清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没移开。
“后来我跟你借笔，确实是没带。但看见你坐在那里，我也确实高兴。我想多说两句，又怕自己表现得很奇怪，最后拿了笔就走。”
段辙唐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有点无奈。
“那张图书馆的纸，写完没发。后来换过班，毕业，去不同地方，联系方式也没一直顺着留。我想起你时，会觉得早知道当时多说一句。可真再碰见，又还是那样。”
许易清垂了一下眼，手指慢慢压住自己的裤缝，隔了片刻又抬起来。
段辙唐看着他，声音低下来，却比刚才更清楚。
“现在跟你相处，我又发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你会在会上把没做好验证的结论退回来，会问我一个按钮到底给谁用，会跟陈柏斗嘴，也会很平静地指出我把模型的左右脚装反了。你自己有想做的工具，有书想看，有些周末不想出门，有些晚上愿意跟我走一段。”
他说到这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每次见完你，回去还会想。想你刚才说了哪句话，下次能不能再见，消息发过去，会不会太着急。这个毛病很久了，最近越来越严重。”
许易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睛却有点发热。
段辙唐也笑了，停了片刻，才把后面那句说出来。
“前阵子听你讲以前的事，我很难受。但我想跟你一起，想约你，想走近一点，这些从前就有。你愿意讲旧事，我会听。你想看书、上班、拼一个新模型，我也想在那些日子里见到你。”
他抬眼，望着许易清。
“我想认真追你，也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往前走。”
话说完，周围反而一下变得很清楚。
远处有人跑步，鞋底一下下落在地上，树上有一只鸟叫了两声。许易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几秒，才重新抬头。
“你今天要是又说，这是跟老同学叙旧，我可能真要生气了。”
段辙唐愣住，随即眼睛亮起来。
许易清看着他，耳朵红得很明显，声音却稳。
“我也喜欢你。”
段辙唐的手一下攥紧，停在膝上，半天没动。
许易清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了，想把视线挪开，又忍住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高中会留意你，想过问你们比赛缺不缺人，毕业以后也有过想联系的时候。但那时候很多事我自己也说不清。”
他轻轻吸了口气。
“这次不一样。我想回你的消息，想知道你周末在做什么，碰见好笑的事，会想到你听见以后可能怎么说。你约我，我会先看时间，能不能空出来。”
段辙唐望着他，胸口发紧，又热得厉害。
许易清的声音稍微轻了一点。
“你前阵子突然很客气，我还想过，是不是自己太无趣，你不想再找我。后来你又靠近，我也不敢就替你把意思定了。”
段辙唐低声说：“是我太慢。”
“是挺慢。”许易清看着他，眼里的笑终于慢慢浮出来，“你那个输入框，有时候像在修路。”
段辙唐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有一点热。
他想伸手，手刚从膝上挪开，许易清已经把自己的手放在椅面上，离他很近，掌心轻轻翻过来一点。
段辙唐低头看了一瞬，伸手握住。
手指真的合上时，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许易清的手比他想的暖，指腹有很浅的薄茧，掌心贴着，热度一点点漫过来。段辙唐握得很紧，过了一会儿，许易清低头看他们交叠的手，嘴角微微抬起。
“手还想要。”
段辙唐立刻松一点，自己也笑了。
“对不起。”
“这句今天已经够用了。”
许易清没把手抽走，只往他那边靠近一点，袖子挨着袖子。
坐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我们都知道，但我还是想讲清楚。”
段辙唐点头，神情认真下来。
“你和舒宛还在婚姻里。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也愿意跟你认真相处。但我不想一直靠猜你们什么时候会处理，也不想每次听你说快了，就再往后等。”
“我知道。”段辙唐说，“我们这周已经在整理该处理的东西，也给家里说了，找个周末回去谈。后面该怎么办，我会自己说清楚，进展也会告诉你。”
许易清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我不会拿你去挡家里的问题。”段辙唐握着他的手，声音很稳，“我想跟你一起，是我自己的事。前面做过的选择，也得我自己负责。”
许易清望着他，停了片刻，轻轻说：“好。”
这次那个字落下来，段辙唐终于真切地感觉到，他们现在坐得有多近。
许易清肩膀贴着他，手还在他手里，眼里有喜欢，也有一点害羞。他很想把人再拉近一点，喉咙紧了紧，最后只是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到对方肩后。
许易清顺着那点力靠过来，额头在他肩边停住。
段辙唐抱住他，动作很轻，却过了很久才放开。
许易清抬起头，耳边发热，先把自己的袖口理了一下，理完发现段辙唐一直看着，终于抬眼瞪了他一下。
“看路。”
“还没走。”
“那先看树。”
段辙唐笑出了声，许易清也跟着笑，两个人起身时，手又很自然地握到一起。
他们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回走，拐到东门，许易清忽然问，下次想不想去河边试飞盘。
“先两个人。”他补充。
段辙唐点头：“我找块空一点的地方。”
“别又先写八条计划。”
段辙唐脚步一顿。
许易清转过头，眼里带笑：“我猜的。”
他看着段辙唐的表情，笑意更深了一点。
“看来猜对了。”
走到小区门口，段辙唐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握着的手，问要不要先送许易清到楼下。
许易清摇头：“我陪你去停车那边。”
“你还得走回来。”
“没多远。”
他回答得很快，说完，耳边又热了一点，目光在前面停了几秒，才转回来看段辙唐。
“今天还想多走这一段。”
段辙唐的心口一下软得厉害。
他握着那只手，低低应了一声，两个人就又并肩往前走。
停车的地方不远，真到了车旁，谁都没立刻松手。段辙唐另一只手去摸车钥匙，摸了两个口袋，才发现就在自己手里。
许易清看见，笑得偏过头。
“你以后别把钥匙放我这儿。丢了我可能也找不着。”
段辙唐也笑，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照亮两个人脚边的地面。
他终于松开手，站到车门旁，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易清还在看他，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手指收拢，握了一下刚才被牵过的掌心。
“到家说一声。”
“好。”
段辙唐坐进车里，把车窗降下来，许易清往后退半步，给他留出开出去的位置。
车慢慢驶出停车位，拐到路口时，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许易清还站在灯下，抬手向他挥了一下。
段辙唐眼睛热了一瞬，嘴角却一直往上走。
回到二居室，他先发了到家，又站在窗台前看了一会儿绿萝，低头补上一句：“现在就有点想你。”
消息发出去，他没有再盯着输入框，只拿着手机，坐到床边。
许易清过了两分钟回复：“刚分开二十来分钟。”
段辙唐笑着回：“我知道。”
那边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
「我也有一点。」
段辙唐看着那五个字，手指慢慢压住屏幕边缘，低头笑得很安静。
舒宛周六去陶艺店，提前十分钟到。
这次乔清雨也提前到了，两个人在店门口碰上，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今天时间很完整。”舒宛说。
乔清雨把预约信息调出来，跟店员核对，又转头看她：“你想做的杯子，还记得什么样吗？”
“记得，我还画了图。”
她很认真地从包里拿出一页纸。
纸上画着一只圆圆的杯子，旁边是一颗小小的爱心，再旁边标着把手的宽度。她原本只想随手画，越画越觉得哪里都能补一点，最后连底部放不放得稳，都写了两行。
乔清雨低头看了半天，嘴角慢慢抬起来。
“你这张图，已经比我做分享的提纲完整了。”
舒宛也有点不好意思：“我怕到时候忘。”
“那先收好。老师来教了。”
两个人穿好围裙，把包收进柜子，坐到相邻的位置。老师先讲泥料怎么处理，再给她们看一个最简单的形状，让大家先试手。
舒宛听得很认真，点头也很认真，真正上手的时候，那团泥却没有完全尊重她的认真。
她一推，边上塌了。
再一收，中间又鼓起来一块。
她盯着看了几秒，缓缓转头，想看看乔清雨进度如何。
乔清雨手里的形状，比她稍微高一点，但上沿歪得很明显，像是临时决定要朝一边伸脖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舒宛先笑出了声。
乔清雨低头看看自己的作品，嘴角也压不住。
“你那张图，可能先别拿出来。”
“我怕它看见会伤心。”
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成果，笑着示范怎么稳住，再让她们慢慢跟着试。
舒宛这次力气放轻，手掌扶住外侧，眼睛盯着泥慢慢转。泥料凉凉的，贴在指缝里，她原本很想做得漂亮，做到一半，却忽然觉得只要能站住就很好。
乔清雨比她早停下来，做了一只浅浅的小碗，口沿还是有点歪。
舒宛探头看，眼睛亮了一点。
“这个能装东西。”
乔清雨抬头：“你这个评价很朴素。”
“非常重要。我这个暂时只能装我的期待。”
说着，她低头，想把自己的杯壁再往上提一点，结果手指一滑，边缘忽然往里收了。
乔清雨没忍住，笑得偏过头。
舒宛抬手，手上全是泥，一时又不能去挡她，只能很有威慑力地叫名字：“乔清雨。”
乔清雨回过头，眼里还带着笑。
“我在。”
“你别光在。”
“那我给你鼓掌？”
舒宛自己也绷不住，笑得低下头。
老师过来看了一遍，说现在改成小钵也来得及，不用非照着原图走。舒宛看了看那只还没出世就遭遇职业转型的杯子，终于点头，顺着老师的提示把口沿重新整理。
乔清雨在旁边看，没急着替她按，等到她手上的动作稳下来，才问需不需要帮拿工具。
舒宛指了指右边，乔清雨把那根小工具递过来，手背上沾着一道很淡的泥印。
舒宛看见，笑了笑，自己的动作也慢下来。
做完以后，两件作品都不大，一只歪口小碗，一只圆鼓鼓的小钵。摆在桌上，谈不上好看，倒都确实站住了。
舒宛把自己的图拿出来，放在旁边，对比着看了好一会儿。
乔清雨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看。
“变化挺大。”
舒宛点头：“大胆突破。”
“要不要给它取名字？”
“别，已经够难了，再有名字，它可能觉得自己还得履行什么职责。”
乔清雨笑得扶住桌沿。
两个人按店里的要求在底部留好标记，舒宛写了自己的昵称，写到最后一个字母，忽然抬头问乔清雨要写什么。
“名字。”
“全名？”
“嗯，免得以后拿错。”
舒宛看着她低头写字，手指上还沾着泥，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点，腾不出手扶，便微微仰头，把眼镜稳住。
她赶紧凑过去，伸手替她往上推了一下。
乔清雨动作停住，抬眼看她。
舒宛的手指就在她眼前，挪开时，指节轻轻擦过她额边的一小缕头发。
两个人静了不到一秒。
老师在另一边说烧制完成会通知领取，舒宛先回过神，点头应了，耳朵却一点一点热起来。
洗手的时候，她低头搓指缝，水流从指尖落下，心里还在想刚才那一眼。
乔清雨站在旁边，洗得比她慢，最后替她抽了两张纸。
“脸上也有一点。”
舒宛抬头：“哪儿？”
乔清雨用干净的纸角，轻轻擦掉她下颌边的一小块泥。
动作很轻。
舒宛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原本想说一句“我自己来”，到嘴边又没说，手里那张纸被她捏得软软的。
乔清雨擦完，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了。”
舒宛低头，过了片刻，才小声回：“谢谢。”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舒宛抬眼瞪她一下，眼里带着笑。
“你明知道。”
乔清雨的笑意更深，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
走出店门，太阳已经往西落了一点，街边树影连成一小片。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舒宛把包换到另一侧，空出来那只手在身边晃了一下。
乔清雨看见了。
她往舒宛那边靠近半步，手指碰过对方手背，舒宛轻轻吸了一口气，手腕微微转过去。
下一秒，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舒宛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乔清雨，嘴角控制不住往上走。
乔清雨也看着她，眼里那点笑很明显。
“走慢一点。”她说。
舒宛点头，脚步果然放轻。
前面有人推婴儿车，她们一起往旁边让半步；拐角一家店在搬货，乔清雨先看清楚路，又带着她绕到宽一点的地方。手一直握着，掌心慢慢发热，连停在红灯前等那几十秒，都变得很有意思。
舒宛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我以前想过。”
乔清雨转头。
“就这样，牵着你的手，走一段。”
风把她额前头发吹起来，她抬起另一只手压了一下，手放下来，眼睛却没躲开。
乔清雨看着她，手指轻轻收紧一点。
“现在走着。”
舒宛笑了，点头。
绿灯亮，她们跟着人群过去。走到街对面的树下，乔清雨才问，和家里说话的时间定下来没有。
“还没具体定。”舒宛说，“我先告诉我妈，找个周末回去，关于当时登记的事，我要好好讲。她让我回去吃饭。”
“那就先把时间定好。”
舒宛点头，过了会儿，轻轻晃了一下她们牵着的手。
“我讲完想找你。”
“可以。”
“可能会很晚。”
乔清雨转头看她：“到时候发消息。我也把自己的时间告诉你。”
舒宛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和段辙唐的登记还在，家里也还不知道实情。刚才握住手的时候，她并没把这些忘掉，只是更清楚了，自己希望以后能怎样走在这个人身边。
她转头，声音很轻：“清雨，今天我很高兴。”
乔清雨望着她，停了片刻，眼里有很软的笑。
“我也是。”
她们在街边买了两份简单的点心，坐在一张小桌边慢慢吃。舒宛看着店员把纸袋折两下，忽然想起自己那只没做成杯子的小钵，笑着说，下次取回来，先放到家里用几天。
“我试试它到底能装什么，再决定送不送。”
乔清雨点头：“我那只也得试。要是装汤一直往一边跑，就拿来放钥匙。”
舒宛笑得扶了一下桌子。
“你这么说，它真的很有发展空间。”
乔清雨把剩下一小块点心放进嘴里，笑着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做出特别漂亮的作品。
但舒宛看着手机里那张合照，觉得今天这两团泥，已经很值得被她存好。
周六晚上，三人群里终于把前一晚没说完的话接上。
段辙唐在周五回家以后发过一句“说了，他愿意”，当时舒宛正帮商方同盯展示架的画面，商方同两只手都在扶折叠框，看到消息，只来得及发一条语音。
“恭喜，等会儿我腾出手再郑重恭喜。舒宛，你先别笑，树要倒了。”
舒宛当场笑得连忙伸手，扶住那块还没固定的板，两个人把架子收好，装上车，她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给段辙唐回了好几句。
到了周六，商方同终于有时间坐下，发来一张自己新完成的画面，角落那棵树稳稳当当站着。
「天街下小雨」：工作和生活，今晚都有好消息。两位谁先发言？
舒宛给他发陶艺作品的照片。
商方同放大看了半天。
「天街下小雨」：这个是杯子还是碗？
「BOWL」：有发展空间。
「天街下小雨」：懂了，岗位尚未明确。
段辙唐看完，笑着把照片存了一张，没起哄，给她回了一句挺好。
舒宛盯着那个“挺好”，忽然笑得停不下来。
「BOWL」：你今天怎么什么都挺好？
段辙唐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窗台有一点风吹进来，他看着许易清刚发来的书桌照片，薄荷、小灯、那本夹好纸条的旧通讯录，各自在自己的位置。
他手指停了一下，回复：“今天确实挺好。”
舒宛在房间里看着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她把乔清雨发来的取件凭条照片存好，又打开两个人今天牵着手经过那条街时拍的照片。
街道很普通，树也普通，影子落在地上，挨得很近。
她看了一会儿，给乔清雨发消息，说到家了，明天早上还要去练车，今晚想早点睡。
乔清雨回：“好，睡醒再说。晚安。”
舒宛回了晚安，把手机放到枕边，灯关掉以后，又没忍住摸回来，看了一眼。
隔壁房间，段辙唐也刚放下手机。
客厅里，那张写着待处理事项的纸还压在杯垫下面。
第二天早上，舒宛出门前看见它，伸手把角压平。段辙唐正从厨房出来，两个人隔着茶几对上目光，谁都没再把它挪开。
“这几天定下来。”舒宛说。
段辙唐点头：“嗯。”
她伸手去拿手机，连旁边那把备用车钥匙也一起带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手里多了一样。
段辙唐站在旁边，笑出了声。
舒宛抬头，瞪他一眼，把钥匙放回去，拿起手机。
“你别笑。你昨天在车前找钥匙的事，许易清已经告诉我了。”
段辙唐一愣。
舒宛开门出去，笑声一路到了电梯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把喜欢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