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未发送，不代表没有 商方同在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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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方同在公司旧书交换桌前，发现了一张夹在书里的火锅优惠券。
有效期已经过去两年，折扣非常诱人，令人怀念。
他捏着那张纸，站在桌边沉默半天，给三人群发了一句：“有人把青春捐出来了，附带不可使用的经济价值。”
舒宛正在往交换桌走，手里抱着两本自己看过的书，收到消息以后低头看了一眼。
“你不会就是冲里面有没有钱才来的吧？”
“我对书籍始终怀有朴素的期待。”
段辙唐站在另一边，把手里一本厚得很适合压纸的工具书放好。商方同瞥了一眼书名，立即往后退半步。
“这个就算夹钱，我也不看。”
“没让你看。”
舒宛把书放下，先翻了一遍封面和扉页，确认里面没有自己随手写过的工作记录，又在标签上勾了可以带走。
商方同看着她那套动作，感叹：“很讲究。你上回还我的书，里面夹了一张香薰购物单。”
“那是给你增加生活情趣。”
“我看完唯一的感想是，这点味道怎么要花这么多钱。”
乔清雨从走廊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签过的资料，闻言笑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看点别的，分散一下对香薰的注意力。”
商方同举起优惠券：“我正在努力。”
舒宛看见乔清雨，眼睛亮了一点。两个人今天上午各自开会，只在电梯里短暂碰过，这会儿站到同一张桌边，连低头挑书都显得很有意思。
她从里面抽出一本随笔，翻到折角的一页，发现边上有一行字：下次一定早睡。
下面换了一支颜色的笔，又写：没有下次。
舒宛没忍住，递给乔清雨看。
乔清雨读完，点头：“作者很了解自己。”
“你写过这种话吗？”
“写过。通常第二天就不承认。”
舒宛笑着把书拿到旁边登记，回头看见段辙唐还站在原地，低头翻自己手机，神情有一点古怪。
“你也找到购物单了？”
段辙唐抬头：“没有。”
他刚才收到母亲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小叠从旧课本里抖出来的纸，放在家里的餐桌上，最上面那张折了两道，边上还写着半个日期。
林慧问这些是不是要留，里面有一张写着“周五图书馆”，她看不出来有用没用。
段辙唐点开看了一眼，胸口轻轻一跳。
纸上是他十六岁时的字，黑色水笔写到一半，后面被横线划掉，再下面重写了一句。
“周五放学，你去不去图书馆？我想借上次你说的那本书。”
收件人的名字，单独写在左上角。
许易清。
那天他练完球，坐在教室后排，想给对方发消息，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最后先写在纸上，觉得前一句太刻意，后一句又像只为借书，改了两遍，下课铃响，同学从门口喊他，纸就夹进本子。
消息没发，书后来也自己借到了。
这张纸倒是跟着一箱杂物留下来。
林慧又发来一句：“这几个同学现在还联系吗？”
段辙唐停了停，回复：“有联系。纸给我留着，我回去拿。”
母亲回了个好，接着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他看着那张纸，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停了一下。
“找个周末回。”
“行，你跟小宛有空一起来。”
段辙唐盯着这一句，过了片刻才把手机收起。
交换桌旁边已经换了一拨人。舒宛挑好书，乔清雨去送资料，商方同还捏着那张优惠券，考虑是否值得拍照纪念。
段辙唐伸手把券从他手里抽走，放回书页。
“过期了就别给自己加菜。”
商方同看他：“你懂什么，很多未完成的事，光是拿出来看看也有意义。”
段辙唐手指顿了顿。
商方同下一句是：“比如我没吃到的这个锅底。”
他把书拿起来，去旁边登记了。
周四下班，段辙唐把那张照片存好，去了和许易清约好的路口。
许易清比他晚两分钟，背着自己的电脑包，走近的时候还在把袖口往上卷。
“今天开会有点晚。”
“刚到。”
段辙唐说完，低头看见许易清手里还拿着一个折起来的纸袋，问里面是什么。
“办公室发的小面包。没吃，带回去。”
“这么晚没饿？”
“饿了。所以我们可以先去买点东西，再走。”
段辙唐笑了一下：“这次需求很清楚。”
许易清看他一眼，眼里也有笑：“怕你又开始猜。”
他们在园区外买了两份热食，坐在一处公共休息区吃。许易清拆筷子的时候，手机亮起来，陈柏问他周末能不能帮忙看一件装不上的零件。
许易清回说周六不行，周日晚上可以发照片。
段辙唐低头喝水，没开口。
许易清把手机放下，自己补了一句：“周六下午我想回去整理一下旧东西。”
“又整理？”
“我妈上次给花盆，还塞了一本高中通讯录。我以前夹在里面的纸条快掉出来了。”
段辙唐抬眼。
“什么纸条？”
“电话号码，还有几句乱写的。”
许易清说得轻，目光在段辙唐脸上落了一下，又移开。
段辙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把刚才存的那张照片打开。
“我妈今天也找到一张。”
他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屏幕往许易清那边转。
许易清低头。
看见左上角自己的名字时，他夹菜的动作停了，筷子悬在碗沿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段辙唐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以前想约你去图书馆。”
许易清没有立刻抬头。
那句话很短，字也不多，后面被划过的半句依稀还能看见，是“周五你有空吗”。纸角折得很整齐，背景是段家的餐桌，一只玻璃杯放在上面，影子落到字边。
许易清把照片放大一点，又缩回去。
“怎么没发？”
“怕你忙。”
许易清抬眼看他。
段辙唐被看得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也怕你问为什么非得跟你去。我那时候答不出来。”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心里先跳得乱了一拍。
许易清静了片刻，低头，把筷子放到碗边。
“我应该会去。”
段辙唐看着他，手指抵住自己那只水瓶，没动。
许易清又看了一眼照片，声音很轻：“那时候你要发，我应该会去。”
他们坐的地方旁边有一台自动售货机，刚好有人过来买水，机器轰地响了一下，一瓶饮料掉下去。
段辙唐像被这声音轻轻碰醒，低头笑了一下。
“早知道就发了。”
许易清把手机推回去，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才说：“你周六晚上要是有空，我给你看我那张。”
段辙唐抬头，答得很快：“有。”
许易清看着他，终于笑了。
“我还没说几点。”
“几点都行。”
说完，段辙唐又想起舒宛那句关于“都行”的教训，补了一句：“晚饭后我有空，白天要先去取那张纸。”
许易清点头，嘴角的笑一直没收。
舒宛的周四晚上，正好在学着把“都行”换成别的词。
她给乔清雨发了两个周末活动，都是自己感兴趣的，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公园，没再只发一句“你定”。
乔清雨看完，选了室内那个，又说自己周六白天和赵镜有约，傍晚以后才有空。
舒宛回了好，低头把时间分开排。
她对着日历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高中时偷偷喜欢一个人，能不能碰上全靠楼梯口和广播操；现在喜欢的人亲口说愿意，约一次见面照样得避开工作、朋友、驾校和家务。
不过现在，她能直接问。
「那周六晚上想见你。七点半行吗？」
乔清雨回复：“行。我先去你那边附近，免得你再跑远。”
舒宛拿着手机，想了一下，说自己想出来走走，到中间见就好。
“好。”
这次一个“好”就把事定了。
她没在输入框里再加半屏体贴话，放下手机，去把没收的衣服收回来。段辙唐的两件衣服已经晾干，她顺手一起拿下，折得很潦草，放到对方房门外的小凳上。
段辙唐回来时看见，拎起来问：“这算折了吗？”
舒宛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你可以理解为有方向地压缩。”
“领子都朝里。”
“内敛。”
段辙唐没忍住，笑了一声，拎起衣服准备回房间。
舒宛这才抬头，发现他嘴角今天一直没怎么落下去。
“你有事。”
“你怎么每天都这句？”
“因为你每次有事都这样，眼睛看手机，手里拿着别的东西不动。”
段辙唐低头，发现自己还拎着那两件衣服站在门口。
他把衣服放好，出来倒水，舒宛把自己的新书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留个位置。
“说不说随你，我先声明，我没有咨询服务。”
段辙唐坐下，过了会儿才说：“给他看了张以前没发的邀请。”
舒宛的眼睛立刻亮了。
“然后呢？”
“他说应该会去。”
舒宛看着他，安静两秒，忽然抬手给他鼓了两下掌。
“很好，八年以后，活动终于收到意向反馈。”
段辙唐抬眼：“你是不是非得把好话说成这样？”
“这已经很好听了。”
她说着，把靠垫塞到他旁边，没继续打听许易清还说了什么。段辙唐喝了一口水，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台那盆新绿萝，嘴角慢慢又抬起来。
舒宛看着，忽然有点替他高兴，也有点替十六岁的他着急。
这人当年拿着手机站半天，旁人以为他在回家长消息，谁知道他在跟一句“去不去图书馆”较劲。
还好如今两个人总算能把没发出去的东西拿出来，真的让对方看一眼。
舒宛和乔清雨约在七点半见。
室内活动是乔清雨从她发的两个选项里挑的，一家可以按小时玩的桌游店，临街，灯亮，里面有小桌，不用凑很大一群人。
舒宛到的时候，乔清雨已经坐在门边，手里拿着菜单，抬头看见她，眼睛里就有了笑。
“今天没提前太多。”
“我怕你又担心我等。”
舒宛说着，在对面坐下，把包挂好，先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干净的，木纹平整，边缘也没有沾着饮料。
乔清雨看着她的小动作，笑着把菜单推过去：“想喝什么，自己选。”
舒宛这回选了冰的果茶，又把杯子旁边那盒纸巾往两个人中间推了一点。
店员问她们玩过什么，舒宛想了想，说以前主要跟两个朋友玩过很容易吵架的牌。
乔清雨接：“那今天找一个不容易吵的。”
店员给她们推荐了一款小动物过河的游戏，规则不复杂，两个人各选三只动物，轮流取卡、搭桥、移动，谁先把自己的动物送到另一边，谁就赢。
舒宛低头看棋子，挑了一只狐狸、一只小鹿和一只看不出来是熊还是胖猫的东西。
乔清雨拿起那只胖的，端详半天：“这是浣熊？”
舒宛看了一眼说明：“水獭。”
“长得挺有自己的想法。”
舒宛笑起来，伸手把它接回去。两个人指尖碰了一下，小小的木块在她们手里转半圈，最后落到舒宛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只不太像水獭的水獭，忽然觉得今晚应该给它一点优待。
第一局，乔清雨先走。
她把三只动物排得很整齐，卡片也按颜色分开，看起来有条不紊。舒宛在旁边看得很佩服，自己手里却已经乱成一小摞，翻到第二张卡才想起刚才放下那张还没用。
过了三轮，乔清雨忽然伸手，把一块桥板往左挪。
舒宛低头，眼睛一亮，立刻把规则书按住。
“等一下。”
乔清雨抬头。
“这个每回合只能放，不能挪。”
乔清雨动作停住，拿过规则，认真读了两遍。
舒宛憋着笑，在旁边把小鹿放好，坐得特别端正。
乔清雨终于合上册子，轻轻点头。
“是，我看错了。”
“你再说一遍。”
“我看错了。”
舒宛抿住嘴，还是没憋住，笑得肩膀发抖。
乔清雨看着她，自己也笑：“你高兴得太明显了。”
“我就是觉得，今天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刚才还说你牌乱了。”
“现在不乱了。”舒宛把自己那摞卡端起来，“它们很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
乔清雨伸手点了点最下面那张：“那你先别把人家的牌也拿走。”
舒宛低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把乔清雨刚出的卡一起收了，笑声忽然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看半秒，又一起笑起来。
第一局最后是舒宛赢了。
她那只被优待的水獭，居然靠最后一张卡先过河。舒宛把棋子放到对岸，手指还压在上面，抬头看乔清雨，眼睛亮得不像只赢了一局桌游。
乔清雨很认真地看了一遍盘面，点头：“你刚才那张留得好。我以为你要先送狐狸。”
舒宛一瞬间更高兴了。
她本来准备开玩笑问对方是不是让她，听见这句话，又把问题咽回去，转而问要不要再来一局。
乔清雨把自己的棋子收回来，嘴角微微抬着。
“来。”
第二局就没有那么顺。
舒宛前面跑得很快，临到最后一段，桥板却被卡住。她低头思考，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乔清雨不催，慢慢喝自己的饮料，等她想完。
思考到第五分钟，舒宛抬头：“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才那个地方应该往上放？”
乔清雨看了一眼：“有。”
“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刚才说，今天要凭自己的本事。”
舒宛张了张嘴，想起自己第一局赢了以后确实讲过，立刻低头继续研究。
乔清雨看着她，把笑意藏进杯子后面。
最后舒宛输了，输得很清楚。她把卡牌全部摊开，发现自己前面急着跑，真少留了一步。
“好吧。”她叹口气，“我下局会了。”
乔清雨伸手，把掉到桌边的一只小鹿捡起来，放回她掌心。
“还有下局？”
“当然。一比一怎么能算完？”
乔清雨抬眼，笑得很轻：“行，陪你。”
这两个字落下来，舒宛心里忽然又热了一点。她看着手里的小鹿，指尖轻轻蹭过木头打磨得很光滑的边缘，过了片刻才把它放回起点。
第三局两个人都慢下来，甚至会在对方走出一手以后，认真看几秒再动。
隔壁桌有人玩得热闹，笑声隔一阵传过来。她们这张小桌的动静不大，却也没断过笑。
到最后，舒宛险险赢了半步，抬手想庆祝，举到一半又觉得太夸张，手在空中僵了一下。
乔清雨看见，伸出手，轻轻跟她碰了一下掌。
“恭喜。”
掌心相贴的一瞬，舒宛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乔清雨的手很暖，抬起来又落下，留下她一个人拿着胜利，不知道该先看棋盘还是看对面的人。
她最后很没出息地先看了乔清雨。
乔清雨也在看她，眼里有一点明明白白的喜欢。
舒宛忽然不觉得第三局谁赢有多要紧了。
当然，赢了还是很好。
她们走的时候，店员问要不要拍一下盘面留念。舒宛拿手机拍了一张，乔清雨顺手把她那只跑到边缘的水獭推回图里。
舒宛看着屏幕，连乔清雨的手一起拍进去了。
照片发给对方，乔清雨回了一个“收到”，又当着她的面存好。
舒宛咬着嘴角，笑了一小会儿，收起手机。
到车站，乔清雨先陪她等车。风比来时大，舒宛把外套扣好，乔清雨站近一点，替她挡住旁边过来的一辆手推车。
舒宛转头，看见她衣领上很小的一道折痕，伸手轻轻替她抚了一下。
乔清雨低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近，舒宛这次没急着缩回手，指尖在领边停了一瞬，才慢慢放下。
“好了。”她说。
乔清雨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过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嗯。”
车到了，舒宛上车前回头，乔清雨还站在原处，冲她轻轻挥手。
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把今晚那张棋盘照片打开，放大看看，又缩回原样。
照片里木头动物挤成一小堆，乔清雨的手指停在边上，正好有一束灯光落下来。
她把照片发给三人群，只说今天赢了两局。
商方同很快回复：“看出来了，你这个拍法，输的那局不配进相册。”
舒宛低头笑，敲字敲得很快。
「BOWL」：下次约你，输了别说我欺负人。
「天街下小雨」：我对你俩的胜负欲始终保持敬畏。
段辙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一个句号。
舒宛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猜到，他这会儿大概也没多少空看群。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又抬了一点。
周六，许易清翻出了那本旧通讯录。
本子不厚，学校统一发的，几页纸装在小软壳里，最后有几页空白，供人补记换过的号码。
他以前把自己的安排写在空白处，补课、交资料、在哪个门等人，字一行挤一行，倒比现在的工单还满。
夹在里面的那张纸很小，折开以后，第一行是段辙唐当时的手机号，下面写着一句：“体育节周末那场比赛，你们还缺记分的吗？”
后面又加一行：“我可以早点过去。”
许易清看着那几个字，手指轻轻摸过折痕。
他记得那个周末，自己在家写完作业，把手机放在旁边，想了很久。号码是公开留在班级活动联络表上的，他抄下来，本来就为了问比赛的时间。
可一想到真发过去，对面会先问“你是哪位”，他又觉得，还是算了。
后来周末过去，体育节也过去，纸条被他夹回本里。
他倒不是从那时就已经认定什么。十六岁的注意力很散，考试、座位、晚自习、怎么跟同学说一句话，都能占满一个星期。他只是会留意段辙唐，听见走廊有人喊这个名字，眼睛先抬一下，回过神来才继续做自己的事。
有时他只抬头看一眼，有时明明人已经走远了，还会想着刚才听见的声音。
许易清把纸条展平，拍了一张照片，没立即发，放在桌边，起身去洗杯子。
段辙唐到楼下时，他拿着那张纸走下来。
小区外的便利店有一排靠窗座位，晚上人不多，他们买了两杯热饮，坐在最边上。
许易清把纸条递过去，手指松开时，耳朵已经有点热。
段辙唐接过来，看见自己的旧号码，先是一愣，接着视线落到下面两行字。
他读得很慢。
慢到许易清忍不住抬头看他。
“其实就是想问一下。”
段辙唐抬眼，手指还停在那行“早点过去”旁边。
“那场缺人。”
许易清看着他。
“记分的人临时有事，最后商方同去的。他把两边分数记反，挨了半场抱怨。”
许易清没忍住，笑了一下。
段辙唐也笑，笑完，声音低了些：“你要来了，我肯定能看见。”
许易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过了两秒才移开。
“那我可能不敢举牌。”
“没事，教你。就两边，记对比他强。”
段辙唐说完，又低头看了看纸。那阵子他在球场上总往看台张望，原来许易清也在家里犹豫过，要不要来看看他。
他心口一阵发紧，夹着纸的手指慢慢收拢，直到碰上纸边，才又松了些力气。
许易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看他，耳边那一点红却没褪。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地一声，两个人都转头看了一眼，又同时收回目光。
段辙唐把纸条轻轻放回桌上，推到许易清手边。
“现在还记分吗？”
许易清抬头。
段辙唐眼里有笑：“下次我打球，你可以来看。有人负责记，我就想让你看看。”
许易清握着杯子，静了片刻，点头。
“行，提前告诉我。”
段辙唐也点头：“会的。”
两个人继续坐了一会儿，喝完东西，许易清把纸条收回本子，段辙唐把自己那张旧纸的照片又发给他一份。
许易清存好，抬头问：“原件你拿到了？”
“拿了。”
“字比现在圆。”
“现在不圆？”
许易清想了想：“现在赶时间，像拐弯没刹住。”
段辙唐笑得靠向椅背。
这一次，许易清也没忍住，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回去的时候，小区门口的灯正好亮起来，许易清站在光里，手里拿着那本很旧的通讯录，冲他挥了一下。
段辙唐站在几步外，也抬了抬手。
他很想再叫住对方。
那句话已经到了舌尖，连开头都很清楚。
可许易清的手机响了，家里来电话，问一只小花盆放在哪里合适。他接起来，边说边往楼道口走，转过头又向段辙唐做了个先走的手势。
段辙唐看着他走进灯下，过了片刻，低头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在跟许易清的对话框里写：“下周想找个晚上，有几句话认真跟你说。”
这次他看完，按了发送。
许易清走到自己家门口，才看见那条消息。
钥匙已经插进锁孔，他的手停了一下，低头把那句话读完，又读一遍。
楼道里有人从上面下来，他往旁边让了让，先开门进去，放下包，才重新拿起手机。
“下周五晚上可以。下班后来我家附近坐坐？”
他发完，把那张旧纸放到书桌上，手指压着纸角，忽然想起段辙唐刚才看见它时的表情。
那种惊讶只是一瞬，随后眼睛就亮了，连握杯子的手都忘记往回收。
许易清抿了抿嘴，笑意很轻，却一直在。
手机亮起，段辙唐回了好，又问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公园。
他发去定位，指了指靠近东门的一排长椅，说那里晚上人少一点，离自己住处也近。
“那周五见。”
许易清回了同样的四个字，收起手机，去给窗台上的薄荷转了个角度。
他站了一会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夹子，把那张纸固定在通讯录封底。
合上以后，纸不会再掉了。
洗完杯子，他把书桌上的灯打开，拉正椅子，坐下来，翻开今晚没看完的那本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未发送，不代表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