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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高中同学聚会,婉拒了 周五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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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沉寂了很久的年级群忽然开始说话。
开头是一张校门照片,接着有人问周末有没有空,再后面就是一份接龙。地点、时间、谁能来,写得比某些工作通知还详细。
舒宛点进去时,前面已经接了十几个人。
她没急着回复,先看了一眼段辙唐发来的消息。
「段辙唐」:你明天回去收东西?
「BOWL」:对,我妈说再不收,按斤卖。
「段辙唐」:我也去。你带个结实箱子。
「BOWL」:我有。你带手。
「段辙唐」:我本来想带个脑子给你,现在不带了。
她把手机按灭,决定周末先把旧东西清干净。
至于同学聚会,她暂时没那么有兴趣。熟的人平时都能见,不熟的人再聚,也得先翻朋友圈才能确定该叫名字还是叫网名。
常安娜看见她盯着群消息,问是不是公司又要安排周末活动。
“高中聚会。”
“想去?”
“不想。我明天还要回家处理历史遗留。”
“试卷?”
“我妈说包括我的人生态度。”
常安娜点头:“那祝你周末进展顺利。”
同一层楼,许易清也看见了接龙。
群里有个以前熟悉的人艾特他,说好久没见,出来坐坐。
他没有把聊天框停在那里一整个下午,也没先去问段辙唐会不会去。他看完地点和时间,回复了一句:“谢谢邀请,这次不参加,大家玩得开心。”
发完,他把群设回免打扰。
陈柏端着一盘刚分到的零食过来,看见他关窗口,随口问:“又有饭局?”
“同学聚会,没去。”
“那周日模型展能不能去?”
“能。票你买了?”
陈柏立刻把手机掏出来:“买了。现在你还剩一项手续。”
许易清抬眼。
“把票钱转我。”
“你说得像入会。”
“我们这个会门槛低,不要求你上台自我介绍。”
许易清笑了一下,把钱转过去,顺手确认了集合时间。
模型展的二维码发过来,他存进相册,又往上翻了一下集合位置。
都只是他周末想怎么过。
当天还有一份要归档的测试记录,陈柏临时发现其中一张截图用了旧标签。改图不难,难的是整套文件都已经按旧编号排好,直接替换会让后面的人找不到对应关系。
许易清把两个版本并排,写清楚哪一处改名、哪一处内容没有变化,又让陈柏复核链接。
段辙唐过来确认的时候,他正把最后一个文件名重新整理。
“要不要把旧的删掉?”段辙唐问。
“不删,归到历史版本,目录里留说明。已经有人下载过,突然删了,别人会以为自己看错。”
“我发个更新提醒。”
“只发相关项目群,别让不做这个的人也看一遍改名史。”
段辙唐点头,坐在空位上把消息写好,给他看了一眼。
许易清读到最后,抬手指了指:“这句别写‘造成不便敬请谅解’。”
“为什么?”
“我们没有造成不便,只是统一名称。你这样发,明天可能会有人以为出了事故。”
段辙唐想了一下,把那句删掉,换成明确的查询位置。
陈柏在旁边端着水,感叹:“人类工作沟通的进步,就是少让别人猜哪儿出事了。”
许易清抬头:“那你上次发‘大家先别慌’之前,为什么不先说什么事?”
“我很快补了。”
“补了一个惊叹号。”
段辙唐笑得差点按错发送。
消息发完,三个人各自确认手头没有要卡在周末的事项。陈柏把电脑关掉,照例先去给自己的那盆绿植浇水,许易清看了一眼湿得反光的土,开口阻止。
“它今天不用喝了。”
陈柏低头:“你怎么知道?”
“你中午已经浇过一次。”
“我怕周末没人管。”
“它周末想清静。”
段辙唐站在旁边,听见这句,低头笑了笑。陈柏只好把水壶放回架子,拿上包准备走。
快下班时,张承发来一条工作消息,先把材料补齐,末尾问了一句,如果方便,能否单独说两分钟,不谈项目。
许易清看了很久,最后回复:“电话可以,五点后。”
到时间,张承打来。他没有绕着天气说半天,也没先打听许易清是不是准备参加聚会。
“我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许易清坐在休息区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水,没有接话。
张承那边传来一点路上的声音,像已经走出了办公楼。
“以前在学校,有些事情我看见了。我当时没帮你,也没有告诉老师。我后来一直觉得,我没跟着做,就算没参与,但其实……”
他说到这里,停住。
许易清低头看了一眼桌角。
“你看见哪一次?”
张承沉默片刻:“书包那次。还有一次,他们把你椅子弄湿了。”
许易清的手指慢慢离开杯沿。
“嗯。”
“我那时候怕惹事,也怕他们转过来找我。这不是理由。我现在说也晚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张承的呼吸声很轻。许易清拇指压住杯沿,指腹慢慢回暖。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的事,确实发生过。”
“对。”
“我听见你的道歉了。但我不想因为这个跟你重新做朋友。”
张承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明白。”
“工作上按正常流程,别的就到这里。”
“好。”
许易清挂断电话,坐了一会儿,把那杯已经不太热的水喝完。
没有轻松得像卸下一整箱东西,也没有突然更难受。只是有人终于把当年看见的事说成它本来的样子,没有再叫玩笑,没有说大家都小,也没有用一句“你怎么还记得”把责任推回给他。
他接受这一部分。
其他的,不必一并给出去。
段辙唐是在电梯口听见许易清提起电话的。
“张承找我道歉了。”许易清说。
段辙唐脚步微停:“你想跟我说?”
“就说这件。他承认看见过,我听完了,没答应以后做朋友。”
段辙唐点头:“好。”
“年级聚会我也不去。”
“看见你在群里回了。”
许易清侧过脸看他。
段辙唐补充:“我明天回家收高中东西。舒宛她妈最近要清柜子,把我们俩一起叫回去了。”
许易清嘴角动了动:“你们的东西为什么在一个柜子?”
“不在一个柜子。两家同步清理,效率翻倍。”
“你们父母也做项目?”
段辙唐笑出声。
电梯来了,里面人不多。两个人站进去,许易清看着楼层往下跳,忽然说:“不用因为我不去,你也不去。”
段辙唐转头:“我本来也不打算去。”
“嗯。”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许易清没再问,轻轻点了下头。
段辙唐望着电梯里的倒影,没把那句“比如想跟你见面”说出来。
有的话他并不是没有。
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一个不让它显得仓促的地方。
那天回家路上,许易清接到母亲的电话。
周雪琴问他周末回不回去,说家里买了新的锅,父亲已经研究一下午,煮水都要先看说明。
许易清想到段辙唐那本放大了的模型说明,没忍住笑了一声。
母亲立即问:“你笑什么?”
“没有。看说明挺好,别拿新锅直接试。”
“你爸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他把锅当新车。”
许易清听着她在电话里絮叨,在路口等红灯变绿,再随着人群过街,才说这周约了朋友看展,回去可能要下周。
周雪琴没有再催,只说有事打电话,别总等到饭点才想起买菜。
“嗯。”
“还有薄荷,别浇太多水。你上次给我拍那叶子,像被你泡过。”
许易清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它现在好一点了。”
“那就行。我还给你留了两个小盆,下次拿走。”
挂掉电话以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慢慢走完剩下那一段路。
有一瞬间,他想过是不是也能跟母亲说一点以前的事。
不是现在就站在十字路口说,更不是忽然把电话打回去,让她从买锅的高兴里一下跌出来。
他想先自己理顺,想清楚究竟希望家里知道什么。
今晚先把晚饭吃好,周日照常出门,下周回去的时候,也许可以带一只养得还不算难看的薄荷给她看。
他还没有决定。
但这个念头终于不用一冒出来,就被自己按回去。
周六上午,舒宛带着那只乔清雨留给她的纸箱回家。
何秀看见箱子,先看了看女儿,再看了看后面空着手的段辙唐。
“小唐,你不是也收?”
“我家有箱子。”
“那就行。小宛东西多,你帮她抬一下,别让她自己扛。”
舒宛举手:“我也有力气。妈,我不是一只首饰盒。”
何秀看着她手腕上漂亮得像刚从展示柜里出来的手链,沉默了一秒。
“那你先把这个摘了。”
舒宛低头,乖乖摘下来。
段辙唐靠在门边,笑得一声不吭。
何秀叫他别光笑,又指了指走廊里临时挪出来的小柜子,说里面两层是以前一起做活动留下的东西,有些名字分不清,让他们自己认。
舒宛蹲下去拉开第一层,迎面一摞奖状。
她迅速拿起来,眼神亮得非常熟悉。
段辙唐一看就知道不妙。
“你别又开始。”
“我没开始。”舒宛把第一张举到灯下,“我只是客观确认一下,当年是谁在校园文化活动中有卓越贡献。”
“搬了四箱矿泉水也算。”
“你当年只搬三箱。”
“第四箱你搬一半放我脚边了。”
何秀站在厨房门口听了半天,忍不住说:“你们俩现在还记这个,怎么不记自己毕业时说下周就收?”
两个人同时闭嘴。
惹不起,母亲手里掌握的时间跨度比他们更长。
第二层柜子里全是文件袋。
透明的、牛皮纸的、掉了扣子的,混在一起,边缘都沾着薄灰。舒宛拿了一只出来,看见上面写着“重要、保留”,立刻转头。
“这里有情况。”
段辙唐放下奖状,凑过来看。
纸袋里夹着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背面有几行字,能看见“建议”“密切关注”之类的词。
舒宛一下睁大眼睛,伸手按住段辙唐准备翻纸的手背。
“哎,等等!这是不是我妈给我爸写的?”
段辙唐挑眉:“你爸收到情书,批示建议?”
“成熟爱情,你不懂。”
她小心地把纸抽出来,翻到正面。
体检报告。
舒建林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最上面。
下面手写的是医生对作息和饮食的提醒。
两个人对着那张报告站了好几秒,空气里只剩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
段辙唐终于抬手按住额头。
舒宛把纸缓缓塞回去,低声说:“密切关注,确实挺深情。”
段辙唐笑得弯下腰。
何秀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一人扶柜子一人捂脸,吓了一跳:“找到什么了?”
舒宛迅速把纸袋递过去:“爸对健康的承诺。”
何秀接过看了一眼,直接白了她一眼。
“少瞎说,放书房去。我说找不着了,原来上次搬东西给塞这儿了。”
段辙唐在后面笑得肩膀直抖。
舒宛回头瞪他,伸指头在他眼前点了两下:“你再笑,我给你也开张单子。”
“先给我开什么建议?”
“少说话,延年益寿。”
舒建林从外面回来时,带了一袋热包子。
他进门看见两个人坐地上,面前摆着一整片旧纸,先往后退半步,确认鞋底没水,才绕着空处进来。
“这是在鉴定文物?”
舒宛抬头:“你的体检报告找到了。”
舒建林神情一顿:“哦,在哪儿?”
“妈拿走了。”
“那就好。”
他说得挺自然,段辙唐却没忍住,转过脸去。
舒建林疑惑地看着他:“笑什么?”
舒宛立刻把一叠旧通知塞段辙唐手里:“他发现自己以前活动策划写错了字,羞愧。”
段辙唐接住那叠纸,抬眼看她。
舒宛眨一下眼,意思是救你,别不识好歹。
舒建林没深究,蹲下来帮他们把散落的纸按大小叠齐,叠到一半,拿起一张合唱比赛的流程单,说那次他下班赶来,绕了三个门才找到礼堂。
舒宛愣了愣:“你来了?”
“来了。你说自己不紧张,不让我去,我坐最后面。”
“我都没看见。”
“你往台下看了吗?你眼睛快盯进天花板了。”
段辙唐一声笑又没压住。
舒宛扭头:“你当时站我旁边,比我更高,你盯的是二楼。”
舒建林看着两个人,笑得很慢。他把包子袋放在小凳子上,让他们收累了先吃,又顺口问最近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哪边东西缺。
舒宛没再像刚登记时那样张口就编“特别好”。她想了想,只说:“日常没缺东西。我们各管各的工作,家务也分着做。”
段辙唐点头:“她买洗衣液,我买清洁用品。公共地方轮流收。”
舒建林听着,脸上有一点不太理解,又没有立刻反驳。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办法。就是别因为小事一直吵。”
舒宛看看段辙唐:“我们俩从小就这么说话。”
“所以我才怕你们二十四岁了,还吵谁喝了谁的汽水。”
段辙唐慢慢转头看她。
舒宛立刻指他:“你别看我,上次那瓶明明是你自己放错层。”
舒建林扶着膝盖站起来,神情十分平和。
“行,看出来了,还吵。”
午饭前,段辙唐回自己家取那箱课本。
林慧坐在客厅拆旧防尘袋,见他进来,指了指窗边:“都在那儿。你自己看看,要留的装好,不要的也别乱扔,我下午约了收纸的。”
段辙唐蹲下,把箱子打开。
最上面一层是旧书,下面是几本写满的笔记,还有一只瘪下去的篮球打气筒。舒宛跟进来,看见打气筒,立刻指控当年自己的气球都是他给打爆的。
“你那气球一包十个,九个漏气。”
“你还狡辩。”
她说着,从旁边拿起一本很旧的日程本,翻了两页,忽然停下。
“周五,还许易清蓝笔。”
段辙唐抬头,伸手要拿。
舒宛比他快,把本子举高了一点。
“哦——”
段辙唐看她一眼。
舒宛立刻把拖长的尾音收回去,瞥了一眼厨房那边,压低声音:“你以前还挺会借东西。”
“真忘带笔了。”
“你初中跟我坐同一排的时候,怎么没借我的?”
“你的笔十支有八支没水。”
“另外两支呢?”
“你自己也找不着。”
舒宛把本子递回去,没再逗。
借笔只占了短短一行,旁边还写着交作业、买替换笔芯和周六打球,几件事挤在一起,打过勾的地方留下了重一点的笔痕。
段辙唐的字比现在稚嫩一点,最后那个“笔”写歪了,像是下课前匆忙记下的。
他看了几秒,把本子单独放到要留的那一摞。
舒宛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忽然轻声问:“还了吗?”
“还了。”
“哦。”
“第二天早上还的。”
舒宛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笑。
有些人记得的不是一支笔,是自己走过去,把一句话说完整时,对面那个人抬起的眼睛。
她知道。
她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午后,她带着分好的东西离开老小区,先给乔清雨拍了张装得刚刚好的纸箱。
「你这个箱子尺寸太合适了。成功挽救我的高中。」
乔清雨发来一句:“里面装了什么?”
舒宛想了想,拍了一张自己的旧活动证。
照片上她扎着高马尾,笑得很灿烂,身上的校服袖子比手长一截。
乔清雨回复得很快。
「这张我记得。你做主持那次?」
舒宛愣住了。
「你连这个也记得?」
「我负责后台递词卡,你不是一直问还有多久吗?」
舒宛拿着手机,站在路边回忆了半天,忽然觉得那天后台确实有个很安静的人,低头替她把词卡顺好,告诉她不要急,前一个节目还没结束。
她当时紧张,光顾着看台口,居然没把这段记清楚。
这让她产生一种非常新鲜的后悔。
青春期的自己到底在忙什么,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存进脑子。
乔清雨又发来消息,说自己今天在赵镜家帮忙整理一批书,晚一点才结束,问她收完没有。
舒宛回完,想了一下,问需不需要她去带两杯喝的。
乔清雨说不用买多,两个人都已经喝过茶。如果她想来,可以带一小份水果。
舒宛看着“一小份”,这次终于没有冲进超市买半个果园。
她只拎了一盒洗好的草莓过去。
赵镜开门时,看了一眼草莓,又看了一眼舒宛,神情十分有趣。
“你好,我今天是提供场地的。”
舒宛:“……你好,我是来送草莓的。”
乔清雨从里面走出来,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盒子。
“别理她。她刚才收拾旧书,又发现自己买了两本一样的。”
赵镜伸手一指:“我那叫支持作者。”
“其中一本塑封没拆。”
“支持得很完整。”
舒宛一下笑出来,进门时还记得先问鞋放哪里。
赵镜家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堆满书、校样和各种颜色的便条。乔清雨已经把一半书归好,另有一小摞要捐出去,边上摆着两只很普通的杯子。
舒宛坐下,看见一本书里夹着旧展览门票,正准备帮忙取出来,先问赵镜留不留。
赵镜伸手接过:“留。这张我跟她一起去的。”
“清雨?”
“对。她在门口研究导览,我在研究纪念品店什么时候开门。”
乔清雨很平静地说:“最后你买了一把不能遮雨的伞。”
“它是艺术衍生品。”
“你把它拿出去遮雨了。”
赵镜沉默两秒,转头问舒宛:“草莓甜吗?”
舒宛笑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原本有点紧张,怕来朋友家显得自己总跟着乔清雨,坐下以后却慢慢自然了。赵镜问她栏目最近录得怎么样,她认真讲了一段新脚本的调整,乔清雨坐在旁边补了两句,没有把所有话都抢过去。
说到有一段生活例子太长,赵镜提出可以从动作开始,不用先解释三行。
舒宛想了想,立刻拿手机记下来。
乔清雨偏头看她,眼里带一点很熟悉的笑。
“这句你会记住?”
“当然。我今天还带了新买的笔。”
“那怎么用手机?”
舒宛低头看看空空的手,过了一会儿说:“笔在另一个包里。”
赵镜终于笑得趴在桌子上。
乔清雨把自己那支笔递过去,没再补刀。
舒宛接过笔,在赵镜给她的便笺上认真写了两行,又在最后写上对方建议的原话,免得下次想起来只剩“从动作开始”五个字。
赵镜去阳台取胶带时,乔清雨把洗好的草莓分在三只小碟里,一人面前放了一份。
舒宛低头看自己的那一份,忽然想起上周在驾校外,自己认真做完一个动作就看乔清雨,像等着被点名表扬。
现在坐在她朋友家里,反而没有那么急了。
她可以帮忙,也可以提出自己不懂的问题;乔清雨忙着核书名,暂时没跟她说话,她也不需要立刻找个笑话填进去。
她拿起一张散落的便条,问上面的编号是否对应书架。
乔清雨点头,给她看了简短的分类表。舒宛看懂以后,把手边那几本先按编号分好。排到一半发现有一本归错了,她又抽出来重放,顺便把隔壁歪倒的书扶正。
赵镜回来,看见桌上少了一摞,夸她动作快。
舒宛抬眼,笑得很坦然:“业务熟练,不包括刚才放错那本。”
乔清雨看着她,也笑了。
等赵镜去接电话,舒宛小声问:“我是不是来得有点突然?”
“你先问了,我也说可以。”
“我知道,就是……”
“她愿意见你。”乔清雨停下手里动作,“我也愿意带你见朋友。”
舒宛手里那张分类表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认真把最后一个书名对齐,过了半天才回了一声:“好。”
乔清雨抬了抬手,将自己那碟最后一只草莓推过去。
舒宛抬头,眼睛很亮。
“这个归我?”
“嗯。”
“那我记进分类表了。”
乔清雨笑出了声:“不用,直接吃。”
整理结束,三个人一起把捐书搬到门口。舒宛抱得不多,路线也看得很认真,赵镜要替她再拿一点,她摇头说自己可以,不用全让给别人。
乔清雨站在旁边,等她放稳,才把最后一本放上去。
回去路上,舒宛把旧活动证的照片重新打开。
“你当时给我递过词卡,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乔清雨笑着看她:“你当时在背开场白,嘴里一直念春光明媚。”
“我后面上台是不是念错了?”
“没有。”
舒宛刚松口气,乔清雨又说:“但你先问了一句麦克风开了吗,全场听见了。”
舒宛慢慢把手机扣过去。
她决定停止追溯历史。
再追下去,自己的青春恐怕连打包费都不值。
同一时间,段辙唐收到许易清发来的一张定位图。
是陈柏从活动介绍里截下来的入口示意,地铁出口和集合的位置都用箭头标好了。
「明天十点在这里集合。我先把位置发你,你要有空也可以过来。票现场还能买,不用一定来。」
段辙唐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是一次很普通的邀请。
有陈柏,还有陈柏的朋友,不是任何需要解读的私人暗号。
可他还是很高兴。
高兴得把原本准备回的“我看看”删掉,直接发:“有空,我去。”
许易清回:“那十点见。别拿最大的盒子。”
段辙唐笑出声。
他把留好的日程本放进抽屉,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会儿,轻轻合上抽屉。
明天见就是明天见。
至于今天那场热闹的同学聚会,年级群已经有人发了第一张菜的照片,又有人艾特没来的人,说下次一定。
许易清看了一眼,没有补解释,安静地退出聊天界面。
他在自己的桌上铺好垫布,把想带去请教的那个小零件装进袋子。
周日要出门。
他今晚想早点睡。
他临睡前又看了一眼天气,明天有太阳,不算太热。许易清把伞放到包里,钥匙摆在门边,最后关掉了桌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