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隔着一个工位 共享显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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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显示器摆在两个人中间。
段辙唐在左边，许易清在右边，中间隔着一张临时空桌。需要一起看图时，谁伸手转一下屏幕，都能把页面朝向另一个人。屏幕转过去，能看见对方的脸，转回来，就只剩一个黑色的背壳。
以前段辙唐一天能转八回。
现在他在转之前，会先问：“方便吗？”
第一回，许易清说方便。
第二回，也说方便。
到第三回，许易清终于抬起头：“这就是我们现在在看的那张图，你直接转就行。”
段辙唐的手停了一下，答了个好。
他知道不能因为站位那件事，突然变成一句闲话都不敢讲的人，可真坐到许易清旁边，脑子里还是像多了一个检查程序。杯子要不要带、图要不要先看、这句话是不是又替人决定，逐项核完，最合适的开口机会早过去了。
于是他改成少说。
工作该问什么就问，别的先留着，等对方愿意开口再说。
许易清看见的却是另一种变化。
段辙唐仍然回复及时，自己提出的意见也都记着。有一次一页内容改得顺，对方甚至很具体地说这样清楚很多。可说完就又低头，不像前些天，顺手还会问那盆薄荷是不是又在猜阳光。
许易清盯着自己杯子旁那两颗糖，想了好几次，最后都没有把其中一颗推过去。
可能那天他把气氛弄得太僵。
也可能这段重新熟起来的新鲜劲过去，段辙唐终于发现，跟自己说话确实没那么有趣。
他看着中间那张空桌，第一次觉得它比会议室里一整排座位还宽。
陈柏来时，发现两个人各自在屏幕后面敲字，进门站了半分钟，竟然没人损自己一句。
“你们今天在比谁先把键盘打穿？”
许易清抬头：“在看修改。”
段辙唐接：“你那份看完了？”
“看完了，现在就来交。你们这个语气，我还以为进了临时考场。”
陈柏把记录放到中间，自己拉开凳子坐下，屋子里终于有了第三个人正常说话的声音。这一轮需要给后续接手的同事整理使用说明，既要保证说得对，又不能把第一页写成一整屏读不完的条件。工程给出实际情况，产品挑出用户会遇到的部分，设计则等最后确认再排。
许易清翻到其中一页，指出一个例子只适用于很窄的情况，不应该放在开头。段辙唐看完，觉得例子容易懂，但确实要换位置，便让他讲最常见的那种。
翻到后面，许易清又停住，用笔尖点着一行字，问这里真准备让用户发挥想象吗。段辙唐凑过去，看见自己昨天留的“此处补图”还端端正正待在正文里，旁边却已经被排出一个漂亮的空白框。
陈柏看了两秒，认真评价：“很有参与感，读者自己画。”
段辙唐伸手将那行标成待替换，笑着说行，下一次就让陈柏负责画，画完再给大家找出口。陈柏立刻表示不行，自己那张流程图还没走出来，不能同时承担两套迷宫。
许易清低头笑，段辙唐也笑。这一阵倒很顺，谁都不用先想自己的话会不会多了。许易清将缺图的位置记下，转过屏幕，告诉他这里用那张最简单的图就够，不必把每个分支全塞进去。段辙唐答应，手上动作也快了些。
谈到工作，两个人倒又能隔着空桌接上话了。
许易清拿笔划两处，段辙唐将对应句子搬过去，陈柏在旁边负责找读起来像绕口令的词。不到半小时，原本挤成一团的东西变成三小块，打开时先能知道自己要看哪里，后面再慢慢补完整。
贺屿过来看了一遍，说比原先那页能看懂，后面就按这套继续，别再另起一份谁也找不到的最终版。
段辙唐点头，许易清也应了声，随后又将一处图标标出来，提醒这两个不能只靠颜色分。陈柏立刻接上，说自己上午就在两种接近的灰里迷路，差点以为屏幕坏了。
贺屿笑着让他们一起改，先把下一步要交的时间约好。
事情推进得顺，等人都走开，协作区重新安静下来，两人又各自坐回原位，只能隔着空桌看见对方的半边屏幕。
许易清将本子收好，余光看见段辙唐拿起杯子，嘴唇动了下，似乎想问什么，又只说自己去接水。许易清点头，看着他走出去，低头捏开一颗薄荷糖。
凉味一下漫上来。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先问一句，今天晚上有没有别的事。
但先发出邀请的是舒宛。
她在四个人的小群里问，周四晚上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她这阵子正经研究了两个菜，愿意承担一次主厨责任。
段辙唐正站在饮水机前，看见消息，眉毛缓缓抬起来。
乔清雨回得最快，问大概几点，自己能带点水果。许易清看了眼时间，说七点以后可以。段辙唐刚想提出自己对主厨的技术有不同意见，舒宛的私聊已经到了。
「BOWL」：不许在群里拆台。我这次看了做法，还提前试了。
「段辙唐」：你试过哪两个？
「BOWL」：番茄炒蛋和焖鸡。还会煮饭。
「段辙唐」：最后一个为什么跟前两个平级？
「BOWL」：因为它重要。
段辙唐忍着笑回了个好，让她把采购单发来，自己下班可以帮带没买到的。她很快列了一小张，还特意注明，不买超大包装，别像上回那套工具，出现一个人搬不回来的诚意。
他看着最后那句，决定晚上给她少买一颗番茄。
舒宛这回是真的认真。
买菜那天，她在店里拿出自己抄好的小本子，先看分量，再看包装。鸡肉买多少，鸡蛋要几颗，哪样能提前处理，她一项项勾。卖菜的人看她对着两个番茄研究了半天，问是不是第一次自己请客。
舒宛很诚实：“算第一次正式承担。”
对方笑着让她别紧张，问来了几个人，她答四个，又想起商方同说可能周四忙完来附近，停了停，还是只按已经确定的人买。真要多一个，再灵活添，不必将还没确定要来的人也全算进去。
这个判断当时很正确，至少蔬菜没有因此买成半个摊。
她提着袋子回家，段辙唐帮她把重的那包放到厨房，低头看本子，看见上面连先洗后切都列好了，表情居然有一点意外。
舒宛立刻得意，说业务方法可以迁移，自己至少不会拿着一盆没洗的菜站到最后。
段辙唐点头，从架上拿了一只杯子，顺手倒了杯水。舒宛看见他手里的杯子，低头对了对本子上写的用量。
舒宛等他放回去，还认真量了一眼，觉得一杯看着不多，又在本子上将原先犹豫的米量定了下来。她随后试炒一小份番茄蛋，没看本子的时候手还更顺，段辙唐尝了一口，说确实能端出去。
舒宛啪地合上小本子，往怀里一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说好了啊，这次毒舌验收有效，明天不许变更结论！”
她将做法看完，选的都是自己能处理的，没想着一晚上在厨房复现某家餐厅。采购前还问过乔清雨和许易清有没有忌口，许易清说不吃太辣，乔清雨说自己什么都能尝，但让她先按会做的来，别因为人多临时加一道需要练三天的。
舒宛很感动，随即告诉对方，自己今天最复杂的决定是鸡肉切多大，不会再增加难度。
周四下班，乔清雨提前一点到，手里提着水果和一袋小面包。舒宛开门时围着新围裙，上面没写可爱标语，只有一只看起来很有主见的碗。
乔清雨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笑了。
“跟你挺像。”
舒宛低头，理直气壮：“本来就是按我选的。”
她给人拿了新的室内拖鞋，指了指餐桌，让水果放那边，自己先回厨房看锅。乔清雨跟进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洗菜，她答需要，接着毫不客气地给对方分了一小盆。
前阵子她恨不得让乔清雨一坐下就什么都不用动，今天却忽然觉得，两个人站在一处做点事，也挺好。乔清雨将袖口挽起，低头洗菜，舒宛站在旁边切番茄，切得不算匀，至少没有把厨房变成表演现场。
“这个大小可以吗？”她问。
问完，她又想起调味，转头问要不要放一点糖。
乔清雨说自己更喜欢酸一点，但看她怎么做。舒宛拿着糖罐，想了一会儿，决定先少放，自己想吃甜的可以留一点在旁边调，这样两个人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她拧了两下罐盖，没开，皱着眉又试。乔清雨伸手接过，也只转动了外面那圈装饰，里面的盖子纹丝不动。
两个人看着对方，同时安静下来。
舒宛低头看包装上那个小箭头，终于发现要先按下再转。她照做，盖子轻轻开了，里面的小糖袋整整齐齐，连封口都还没拆。两个人对着它忙了半天，糖倒是一点没用上。
乔清雨先笑出声，抬手在自己额前轻轻点了一下，说今天这个不算专业失误，属于说明书藏得太低调。
“商方同听见会有话说。”舒宛一边笑一边收好盖子，“他刚改完地址字号，知道看不见有多麻烦。”
两个人将糖量好，舒宛把多余的一点单独放到旁边，转身时差点碰到乔清雨的手肘，又赶紧停住。乔清雨往旁边让了半步，指着切好的菜，问这个是不是现在下锅。
“对。”
舒宛将注意力收回来，番茄倒进锅里，响起一阵炒菜声，她拿着铲子翻了两下。她原先想过无数种在乔清雨面前做饭的画面，最漂亮的那个版本里，自己当然不会被一只糖罐拦住。可真站在这里，被拦了一次又一起笑，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
乔清雨看一眼：“可以。旁边那锅鸡肉，是不是该翻一下了？”
舒宛迅速转身，拿起铲子，及时救回一块差点黏住的鸡肉。她忙完这一轮，回头看见乔清雨笑着举起两只湿手，说自己负责提醒，不负责隔空翻锅。
“已经很有用了。”
舒宛将火调好，嘴角压不住，直到门铃响，才擦手去开。
段辙唐和许易清一起来的。
两个人在楼下碰到，许易清手里带了一盒水果，段辙唐则提着采购单上那几样东西。他进门先闻到香味，惊讶地看舒宛一眼，舒宛立刻将围裙上的碗一挺，让他收回没必要的怀疑。
“我还没说话。”
“你的眉毛一天到晚都在发表意见。”
许易清在旁边笑了，低头换鞋，将东西放到餐桌。客厅比他想象中更像两个人按习惯凑出来的地方：鞋柜各占一边，沙发上两个不同的靠垫，一张贴着日期的采购单，角落的书架则放着舒宛刚买的图册和段辙唐那只活动帆布袋。
他看见袋子，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段辙唐注意到，原本想说那只袋子自己一直留着，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这样讲会不会显得太重，便只问：“喝水吗？”
许易清点头。
段辙唐去拿杯子，没看见对方眼里那点很快收回的期待。
舒宛的前两个菜确实能吃。
番茄炒蛋颜色漂亮，鸡肉也焖得入味，乔清雨尝过一小块，说可以出锅。舒宛瞬间高兴得想宣布自己已经获得厨房长期居留权，段辙唐及时提醒，先看看米饭。
她揭开电饭煲，看见里面一锅满满的饭，停住。
乔清雨也跟着看过去。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段辙唐慢慢走近，低头看一眼，问今天是不是还请了别的部门。
舒宛抬眼：“我按四个人放的。”
“四个人还是四户人？”
她拿起放米用的那只杯，认真回想自己看过的做法。食谱上的杯，比她手里这只小很多。她以为半杯也太寒碜，按四个人一人一杯往里面加，水线又让自己很有信心，结果饭煮出来，已经可以独立承担一个小型后勤任务。
许易清走过来，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
“这个不是量杯。”
舒宛缓缓点头：“我现在也看出来了。”
乔清雨没忍住，先笑出声，段辙唐跟着笑，许易清也弯了眼睛。舒宛拿着那只杯，站在一群人的笑声里，最后自己也笑得扶住台面。
“别笑了，至少熟了。”
“而且很够。”段辙唐接。
她拿铲子的手一抬，他立刻往后退，提醒饭都熟了，驾驶员暂时还有保留价值。乔清雨笑着将铲子接到旁边，先问有没有分装盒，剩下的按合适的方式尽快装好，大家能带的各带一些，别全堵在今晚这一顿。
许易清点头，说自己可以带一盒，明天正好用。段辙唐负责找盒子，舒宛跟着将米饭盛出来，越盛越觉得杯子居心叵测。她将它拿到桌边，拍了一张照片发群，宣布此物永久退出米饭计量岗位。
商方同回得很快，问她煮了多少。
舒宛回了一张分装中的照片。
过了几秒，商方同问地址有没有变，自己正好在附近办完事，能否申请领取一份，换取洗盒义务。
段辙唐看见，笑着说这回来得正好，不然明天还得对着这一锅饭发愁。舒宛让商先说清楚来不来，不许半小时后再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吃完，对方这次答得很准，说二十分钟内，只领一盒，不打扰他们吃饭。
四个人先坐下来。
米饭虽然离谱，菜倒没有失手。舒宛夹第一口时还绷着，等乔清雨说味道挺合适，终于能安心吃。许易清也说焖鸡味道不错，问她提前腌了多久，她将自己看的方法讲了一遍，讲到按锅大小调整时，段辙唐又看了眼那只杯。
“你再看它，我下回给你单独煮。”
“别，下回我自己吃自己的。”
桌边又笑起来。
许易清听着他们互损，慢慢发现，段辙唐在这里比协作区轻松得多。舒宛伸筷子夹走最后一块大小合她心意的鸡肉，他能当场抬眼，说她真是一点不知道给客人留；舒宛回那你夹你碗里的给许易清，他又立刻僵了半秒。
许易清看见了，低头盛汤，没让那半秒变成谁的难堪。可心里那点疑问反而更清楚：对着别人能这么自在，为什么跟自己每句话都要先过一遍？
乔清雨也不是只坐着看他们吵。她问许易清那只模型盒好不好用，听说合适，便说自己回去也想看看类似的，家里几个散小件需要收。许易清讲了内外尺寸不能只看外面的事，她很认真地听，舒宛在旁边插一句，那自己以后买鞋盒也得量，段辙唐立刻说先算你要买几只。
舒宛决定把今天最后那块番茄也夹走。
吃到中段，门铃响，商方同到了。
他拎着一小袋冰饮进门，本来还想说自己不占位，看见桌上菜，立刻十分诚实地问能不能多领一块鸡肉。舒宛拿碗给他，笑着让他先坐，既然来了，就别站门口把自己演成专门搬运米饭的人。
商方同坐下，先夸菜好吃，再很有眼色地不评价饭量。段辙唐将那只杯拿给他看，他看了两秒，终于没忍住：“这个杯子的志向确实很大。”
舒宛扶着额头，宣布今晚对杯子的讨论已达到上限。
商方同来得短，吃完帮着收了两只碗，拿上那盒饭离开。临走看见段辙唐摆在旁边的小刷子，顺口问是不是要开始做模型，段辙唐迅速说不是，帮他把盒盖扣紧，示意他留心别洒。
许易清坐在沙发边，听见那句不是，眼神轻轻动了一下，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水杯。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有点失落。
也许只是那支随手送的东西，对方还摆着，自己却已经在心里把这段交情解释得太冷淡。
商方同走后，几个人一起收拾。乔清雨和舒宛在厨房，一人洗一人放，顺便商量剩下两盒怎么安排。许易清帮着擦桌子，段辙唐把调料收回去，路过时停了一下，问他明天是不是还按原来的时间到协作区。
“嗯。”许易清答完，忽然抬眼，“你现在除了工作，是不是都不想跟我说什么？”
段辙唐整个人顿住。
他手里的调料罐还没放稳，只好先低头搁好，再转回来。
“不是。”
许易清将抹布折了一下，声音不大：“那你怎么跟我说话，像每次都要等一份审批？”
段辙唐看着他，愣了两秒，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不是觉得这话好笑，是对方终于将他这两天最别扭的地方，一句说到了桌面上。
“我怕又没问清，就替你做了什么。”
“说句话跟替我安排位置，不是一回事。”
许易清把抹布放下，看了眼客厅那张空椅子，又看向他。
“我那天说的是站位。我不想站那里，也不想你不问就改。但我没说以后都别来找我。”
段辙唐慢慢点头，心口那团打了两天的结终于松开一点。
他原本想说自己知道，想到每回都知道、每回做起来又是另一套，便换成一句实话：“我这两天确实有点过头。”
许易清看着他，眼里慢慢浮出一点笑。
“看出来了。你今天想问杯子里有没有水，先看了我两次。”
段辙唐这回真笑出来，转头看那只杯，果然还剩半杯。许易清也笑，肩膀那点紧终于松掉，重新拿起抹布，将桌边最后一点水擦干。
厨房里，舒宛刚放好盘子，探头看两人笑起来，嘴角也跟着扬了一点。乔清雨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没问他们说了什么，只将最后那只盒子递给她，让她先盖好，别让饭一直敞着，弄干了不好吃。
舒宛回过神，低头扣上盒盖，笑着说好。
送客时，乔清雨穿好外套，手里提着自己带走那盒。舒宛站在玄关，问她下次还敢不敢来，对方看了她一眼，认真说来，前提是允许自己提前确认今晚究竟有几位客人。
“这次是杯子有意见。”
“那下次你们先开会。”
她们对视，舒宛先笑得低下头。乔清雨没有再逗，将手里的袋子晃了晃，说菜确实好吃，回去再告诉她明天怎么搭。
许易清在后面等她们说完，转头看向段辙唐。
“你今天还下楼吗？”
段辙唐点头，说得去把垃圾放到集中点。
许易清提起自己的那只盒子，语气很自然：“那晚上一起走吧，走到楼下。”
段辙唐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好。”
这回没有再先问方便吗，也没把那一点高兴藏得完全看不见。他回身拿好需要带下去的袋子，跟许易清一起走进电梯。
舒宛把门留到乔清雨跟着出来，低声说今天饭多，算自己多送了明天一餐。乔清雨笑着答应，提醒她洗完碗也早点休息，别一兴奋再把厨房翻新。
电梯门合上，四个人站在里面，跟前些天那次不一样，这回没人需要核对谁知道哪一件事。袋子有一点重，米饭也确实多，舒宛却靠着一侧，笑得很轻松。
到楼下，乔清雨往公交站去，许易清也去同一边。段辙唐把手里的东西按地方放好，跟着走出几步，许易清忽然回头问，那两颗糖他是不是不太想吃。
段辙唐看着他：“你桌上那两颗？”
“嗯。”
“想吃。就是没敢顺手拿。”
许易清停了半秒，终于笑出声。
“明天我给你。”
段辙唐也笑，点头说好。
舒宛在旁边跟乔清雨说下一次学车时间，告诉她自己最近一直按安排去场地练基础，下次也照教练约好的时间去，不能再用脑子提前考十遍代替真练。乔清雨听完，问下次如果刚好有空，能不能去等她下课。
舒宛眼睛一下亮了，点头，又赶紧说得先看教练和场地安排，不一定方便旁人进去，自己问明白再告诉她。
“好。”乔清雨说，“我等你消息。”
几个人在路口分开，段辙唐和舒宛慢慢往回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叹了口气，说今晚虽然饭煮多，但自己整体发挥还行。
段辙唐点头：“有进步。”
“你也有。”
“我哪儿？”
“今天终于不用每句话前面都垫一张申请单。”
段辙唐看她一眼，没反驳。
回到家，冰箱里仍然摆着几只分好的盒子，舒宛将那只错误量杯洗干净，放到喝水那一排，贴一张纸：只负责解渴。
段辙唐看着，忍着笑：“杯子同意了吗？”
舒宛转头，抬手指住他：“你今天的进步别浪费在这里。”
他终于笑出声，拿起手机，看见许易清发来一句，到站了，盒子没洒。
段辙唐回了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等你的糖。
那边很快回：记住了，别再看两遍才问。
客厅里响起他很轻的一声笑。舒宛回房前看了一眼，将自己那句又要打趣的话收回去，低头给乔清雨发去今晚那只碗围裙的照片，问下次主厨能不能继续上岗。
对方回，可以，煮饭的杯子需要换。
舒宛对着屏幕笑了，关上自己的房门。厨房的灯最后熄掉，餐桌已经收好，两只不同的水杯仍然各放一边，明天谁先出门，谁后出门，都写在门边那张小便签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隔着一个工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