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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张不太合格的合照 商方同拿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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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方同拿着反光板站在摄影师身后,人生第一次觉得,东西只要够大,就能替人挡掉大部分社交。
他一抬手,段辙唐的脸被挡住。
再一抬,舒宛的脸也没了。
“我觉得今天这份工作特别适合我。”他很满意。
舒宛从板子旁边探头:“你是负责补光,不是负责消除同事。”
商方同将板子放低,摄影师在旁边笑,提醒第一组先来,别光顾着说。大家按照通知分批拍,有人从楼上下来,有人得等下一场会议结束,现场虽然忙,倒没有乱成谁都不知道自己站哪儿。
舒宛那一组先拍。她站到陈既秋旁边,按照摄影师说的调整一下肩膀,笑了三次。前两次嘴角很标准,第三次常安娜在旁边低声说她笑得像准备向镜头推销一份报告,她没忍住,反而真笑出来。
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说这一张好。
舒宛收住笑,问是不是自己眼睛闭了,摄影师让她等筛图,别刚拍完就替每张照片写不合格原因。她答应,退到旁边拿水,正好看见段辙唐走到另一侧,低头跟负责排位的同事说什么。
许易清那组还没下来。
段辙唐早上听说前排有个空位,想起上次演示许站在屏幕边,照片里半张脸被投影盖住,便顺手跟人提了句,等会儿给他留前面那个位置,拍得清楚一点。
这句话说出去时,他觉得自己只是处理一个很小的安排。位置不靠后,不会被人肩膀挡住,拍完也不用再补。他甚至想过,许易清上回说不喜欢被人围,前排正好能省去后面那种挤来挤去。
排位同事记下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等许易清和陈柏他们下来,摄影师正试光,临时把前面几个人往中间收,空位也跟着移到正中。许易清原先站在后排靠外的位置,听见有人叫自己,便走近两步,问是要补什么。
“你站这里。”排位同事指着地上的标记,“段辙唐前面跟我说了,给你留的。”
许易清脚步停住。
他往前看了一眼,正对着镜头,旁边几个人都在等这个位置补齐。有人退半步给他让路,另一个人顺手招呼他快来,旁边的人纷纷让开,只留他站在标记外,仿佛全组都在等他往前走。
段辙唐从旁边过来,笑着说这边光好,不会挡。
许易清转头看他。
“我刚才已经说过,站后面就可以。”
声音不大,段辙唐却听得很清楚。
“我以为前面——”
“我不想站这里。”许易清打断他,停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先问我?”
段辙唐后面那半句停在嘴边。
他想说自己是怕人挡住,也想说最初留的不是这么中间。可这些都不能解释,他为什么在许易清没有开口之前,先替人改了安排。
摄影师察觉这边停住,放下相机问怎么了。许易清转身,直接跟她说自己可以站后面靠边,不影响其他人,刚才那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
摄影师点头,让他过去,又叫前排另一位按身高补上,几秒钟,队形就重新顺了。
段辙唐站在一旁,手指在裤缝边动了一下,没有再替他解释。
许易清回到后排,陈柏往里挪了一点,给他留下刚才的位置。两个人站定,按摄影师的提示朝镜头看,第一张拍完,许易清还主动问自己是不是挡住后面那位。确认没有,便又拍了两张。
他并不是不能拍照。
段辙唐看着那一排人,忽然很明确地明白,问题一直都不是前排后排哪个更好,是自己又先替对方定了一个更好。
拍完,许易清拿起外套,跟陈柏说还要回去处理一项反馈。段辙唐走过去,在不挡路的位置叫住他。
“刚才是我没问,擅自改了你的位置。对不起。”
许易清看他两秒,点了下头。
“下次别这样就行。我自己会跟摄影师说。”
“好。”
段辙唐答应下来。许易清将外套搭好,说先上楼,便和同组的人一起走了。段辙唐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合上,心里有一点发闷。
他明明前几天才退掉一只没问过就买的大盒子,今天又送出一个没问过就挑的位置。东西换了,手比嘴快的毛病倒一点没换。
商方同将反光板放到一边,走到他身旁,没问许易清为什么不高兴,只说你自己的那组快到了,先把东西放下,别一会儿站进去还拎着电源线。
段辙唐低头,才发现手里真捏着刚替工作人员取来的线。他放回桌边,走进自己那组,按安排站好。
摄影师让他笑一点。
他笑了。
摄影师又看一眼屏幕,停了半秒,说可以再自然一点,现在像对着一份还没改完的排期表。
舒宛站在边上,听见这句,本来想笑,看看他的脸,终于没出声。
拍摄结束,她陪他往楼里走。两个人一路没说话,走到转角,舒宛才问,他道歉了没有。
“说了。”
“那就等你后面真别再犯。”
段辙唐看她一眼,苦笑:“你这回怎么不骂我?”
“因为你自己已经在骂了。我排不上号。”
他低头笑了一声,心里那点闷没有完全散,却没刚才那么僵。到她的楼层时,舒宛拍了下他手里的文件,提醒他东西拿好,自己先出了电梯。
下午工作照常。
贺屿和许易清组里约了后面一轮协作,几天里要一起核新的页面说明和例子,干脆在公共协作区留了几张桌。段辙唐先去放电脑,许易清随后把测试本和水杯带过来,挑了隔一个位置的空桌。
中间那张临时摆着共享显示器,谁需要看图,转一下就能看见。陈柏看了眼布局,说不错,终于不用每次拎着电脑来回跑,走廊地砖能少受点罪。
段辙唐点头,接好线,原本想顺手问许易清要不要也接上,手指在转接头上停了一下,又放回桌面。许易清自己取了另一只,低头试好,两个人各自打开文件,屋子里一时只有键盘声。
许易清回原来的工位取资料,顺手将上午拍照前没做完的那条反馈补好。陈柏拿着一杯水过来,顺手将自己的外套挂回椅背,问他刚才是不是嫌前排灯太亮。
“不是。”
“那位置其实挺好,拍完从旁边就能走。”
许易清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也开始替位置做宣传。”
陈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手说行,位置自己上台介绍,不归自己管。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打算刨到底,见许易清不想多讲,便将水杯拿回去,转而抱怨自己刚才拍照忍笑,脸看着可能很奇怪。
没过多久,摄影那边发来各组预览。许易清点开自己那一张,看见后排脸都很清楚,旁边陈柏果然一脸正在跟笑意较劲。他将照片转给陈柏,问是不是这个表情。
陈柏看完,沉默两秒,说这张不如自己想象中好,但比身份证友善,尚可接受。
许易清笑了,往下翻到下一张,又看见段辙唐那组。那个人站得直,肩膀有一点绷,笑是笑着,眼神却没完全跟上。许易清看了片刻,将页面关掉,又重新打开工作记录。
他刚才语气不算重,想说的话也没有问题。可段辙唐站在那里,明显不知道接什么的样子,还是让他有一点在意。
许易清拿起手机,想发一句照片其实拍出来还好,字打到一半,又觉得这句话容易变成在替刚才的不舒服找补。他删掉,放到旁边,先把手里那项确认做完。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在群里把具体时间对清,段辙唐用的全是简短的工作句子。许易清问一项,对方回一项,没有少回,也没有前些天那种顺手带出的两句闲话。
他看着最后那个好,停了一会儿。
可能只是忙。
许易清将手机放下,顺手把自己桌边那包薄荷糖往里面挪了挪。那天段辙唐吃第一颗时被凉得眯了一下眼,后来却说能接受,他想起来,还有一点想笑。
笑意到了嘴边,又慢慢收住。他本来就不算特别会把气氛弄轻松的人,别人主动来聊天,他还会先提醒这个不行那个不必。今天这样一拦,对方也许终于觉得,还是谈工作最省事。
许易清低头看着照片里自己的位置,想了半天,仍觉得下次先问这句话该说。他可以在意段辙唐会不会不高兴,但那个位置,他确实不想站。
许易清发来那项反馈的确认,段辙唐按内容回复,没往后附一大串重复道歉。需要谁处理的就写谁的名字,时间也按真实安排。他不知道对方心里还有没有不痛快,只知道今天再走过去,自己很容易一着急,又催着对方多聊两句。
下班前,他抬头看见许易清跟陈柏走过,嘴边有一点笑,似乎在说一件别的事。他原本想开口,最后又低头看回屏幕。
商方同过来送预览时,正看见他那一下,脚步停了停,没把手里几张图直接放下,而是拉开对面椅子坐了半分钟。
“你这张选哪张?”他问。
段辙唐看过去,自己的几张表情确实各有各的勉强,最后那张稍微松一点,旁边贺屿正好转过头,整个画面反而更像一群工作间隙站到一起的人。
“最后这个。”
商方同点头,写上他的选择,又把另一页翻给他看,是一张场外花絮。舒宛正在指着反光板笑,他自己半张脸藏在板子后,连眼睛都快没了。
段辙唐终于笑出声:“你是打算证明这块板比人有用?”
“我是在证明我今天确实干了活。”
两人说了几句,商方同要走,又转回来,提醒他们今晚家里可能会问花园那组照片。商方同下午接到林慧的消息,她想从花园照里找一张端正的打印出来,问他能不能简单调一下。
段辙唐皱眉:“那几张调什么?”
“亮度,对比度,或者你们俩之间那段非常有原则的空气。”
他沉默两秒,自己先笑了,又笑不出来,说知道了,家里自己去讲,别让商继续修。商方同答应,抱着稿子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叫他别把今天所有照片都看成一件不高兴的事,至少那张花絮是真的好笑。
段辙唐低头,照片里舒宛还在冲他比什么,自己那时眼睛看着镜头外,脸上没什么准备好的表情。若是以前,他大概会直接划过去,觉得不是要用的那张。今天再看,却忽然有些舍不得马上关掉。
他将自己的选择发回去,选定最后那张作为工作照,其余的等商方同按拍摄用途整理。接着给林慧回消息,说花园照片先别调,晚上和舒宛一起看过再答复。
同一天,舒宛和乔清雨约好在书店碰面。
这次不是陪取一本预订书,两个人都留了点时间,准备慢慢逛。舒宛到时,乔清雨正站在靠窗一排,手里拿的书不厚,翻到中间,神情很专注。
舒宛走近,先看书名,再看她,忍不住问是不是又跟研究有关。乔清雨抬头笑,说不算,就是自己想看。
“你本科加硕士,到底看了多少书?”
“需要看的没少看,不需要的也没少拖。”
舒宛被逗笑,接过她递来的书,翻了两页,发现不是自己想象中满纸符号的内容,而是几段从生活里讲问题的文字。她认真读下去,读到一个例子,却皱了下眉。
“这里是不是把选择说得太容易了?”
乔清雨凑过来看:“哪一句?”
舒宛指给她,解释自己觉得案例少了一种情况。如果一个人只有那一段空闲时间,换个选项未必真能省出什么,还可能多付出别的成本。她说得不快,一边说一边确认是不是自己漏读前面。
乔清雨看了片刻,点头,说前面确实有一个简化的假设,但放到生活里,舒宛提的情况需要另外看。
“那我不是乱抬杠?”
“你问的是具体条件,算什么乱抬杠。”
舒宛低头又读了一遍,慢慢笑起来。她喜欢乔清雨那种能把事情说清楚的样子,也喜欢对方在自己提出不同意见时,不会顺手用学历把话压回去。
两个人把那一章翻完,又去另一排看。乔清雨选了一本,舒宛则拿起一本关于城市街道的图册,里面照片很大,记录着不同时期的小店门脸。她翻得比刚才快,看见一张老式橱窗,立刻凑给乔清雨看,说自己小时候小区外就有一家类似的,招牌亮得像要给整条路值夜班。
乔清雨认真看着,问后来还在不在。
“店换了,那个框还在,下面做成了早餐窗口。”
她说起熟悉的东西,话也多,讲哪家店早上总冒热气,哪位老板找零喜欢把硬币摞起来,讲小时候自己跟段辙唐买冰棍,谁都不肯先承认最便宜那种更好吃。
乔清雨听得笑,问他们后来是不是每次都各买各的。
“是,吵完一起走,吃完继续吵。”
两人沿着书架走了一段,舒宛没因为对方读过更多,就只站在一边等点评。她喜欢的图册最后也放进购物篮,乔清雨翻看另一本时,她还提醒其中一张地图排版怪,箭头藏得太深。
书架旁有一张小桌,放着店里新进的几套书签。舒宛挑起一张,正面印了一扇窗,背面写着一行很长的话。她念到一半,停住,问乔清雨这句话是不是越长越难知道究竟想说什么。
乔清雨接过来看,也读了一遍,想了想:“像想劝人休息,但劝得很费力。”
舒宛笑得肩膀抖,把书签放回去,换了一张只有小路和树的,说这个比较诚实,至少看着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
“你买来夹驾校材料?”乔清雨问。
“那可能得选一张有停车位的。”
两个人都笑了。舒宛问乔清雨平时用什么夹书,对方从包里取出一张对折过的收据,说最近是这个。纸角有点旧,上面数字已经淡了,还能看见一家文具店的名字。
舒宛看着她,又看看那张纸,缓缓点头。
“我对你那个高知形象,今天得重新排版。”
“收据影响了什么?”
“影响了我给你脑补的,全套非常有文化的阅读装备。”
乔清雨挑眉,直接将那张收据往她面前送:“那你帮我看看,下一本该翻到哪儿,比较有文化。”
舒宛笑得往后退,自己也认了,说是她想得太整齐。她以为乔清雨读硕士时,每天捧着很难的书,端着喝不完的咖啡,想事情都比别人安静。乔清雨听完,告诉她,安静有时只是前一晚睡得少,脑子还没完全开。
“咖啡倒喝过,但不是每一杯都好喝。有次赶报告,我点了杯特别苦的,坐在桌前半小时,到后来连逗号和句号都看串了。”
舒宛笑出声,想象了一下,觉得这个版本离自己近得多。她将那张小路书签放进自己的购物篮,又问乔清雨要不要另一张,对方看了看,挑了一个颜色简单的。
“这张不收费。”舒宛说。
乔清雨看她:“这就开始算价了?”
“纠错收费。选书签算赠品。”
乔清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轻轻笑了,说那就收下这个赠品。舒宛握着篮子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低头将两张书签分开摆好,心里那点高兴一点没藏住。
乔清雨看着她仔细摆好书签的样子,唇边带笑,拿手机给赵镜发了句,自己今天在书店被人指出好几处值得改的地方。赵镜让她记下来,下次可以带这位同行来替自己挑错。乔清雨看完,笑着将这句读给了舒宛听。
舒宛听见“同行”,耳根热了一点,嘴上倒很硬,说自己收费,不能用一块蛋糕打发。
乔清雨笑:“那两块?”
“看口味。”
她们结账时,各自付自己的书。出门后天色还早,便沿着旁边一条树多的街慢慢走,舒宛抱着图册,偶尔停下,对照路边招牌讲两句。乔清雨拎着袋子,在她话太快时轻轻提醒,前面有个台阶。
她停住,低头迈过去,回头笑:“收到。”
走到一张长椅边,两个人坐下来歇。乔清雨将自己的书放到膝上,舒宛好奇她硕士做过什么,终于把那句一直没敢问的提出来。
“你能用我能听懂的话讲吗?别因为太熟,直接给我扔十个词。”
乔清雨抬眉:“我们已经很熟了?”
舒宛一愣,知道自己又踩到坑里,耳朵先红,仍然硬着头皮接:“正在努力。”
乔清雨笑了一会儿,才讲起当初研究的一小部分。她没有背题目,只从大家为什么会在信息不一样时做出不同判断说起,舒宛听着,问是不是就像买东西,有的人先看价格,有的人先看能用多久。
“有一点,但需要分清不同条件,不能只拿一个喜好解释。”
舒宛点头,说自己在栏目里也容易犯这个毛病,想讲得短,短着短着就把人压成一种样子。乔清雨说自己当初也写过过满的结论,被导师在旁边连续画了三个问号。
“三个?”
“第三个写得特别重。”
舒宛笑得抱紧图册,表示这位导师跟段辙唐拿笔批她的口气有得一比。乔清雨看着她,忽然问今天拍照是不是出了点事。
舒宛停了一下,只说段替许安排了站位,许不喜欢,当面说明了,段也道歉了。她没替两人转述更多,话到这里便停住。
乔清雨点头,没再往下问,而是拿起图册,翻到舒宛刚才最喜欢那页,问这条街现在还能找到类似的小店吗。
“有啊。”舒宛立刻来了精神,“不过真走过去得一会儿,今天不赶的话,能到前面那个路口看看。”
乔清雨看时间,答应了。
她们又走了一小段。街角那家店正收门口的花架,老板将两只木箱搬到里面,舒宛站在外面看,问乔清雨是不是也喜欢这种有点旧、但还用着的东西。
“喜欢,但也看是不是方便。太难用的话,我没那么恋旧。”
舒宛转头,笑着说这句很实在,自己以前总以为喜欢旧物的人就该什么都不舍得换。乔清雨看她一眼,问她对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想象要逐项核对。
“还有一些,正在排队。”
“那慢慢问。”
她答得很轻,舒宛却一路都没把那点笑收回去。
回到公寓,段辙唐已经在家,餐桌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舒宛原本想把图册放好,一眼看见其中一张,脚步停住。
那是领证当天,两个人在花园里折腾出来的合照。
照片里她站得很直,段辙唐低头,肩膀离得有一点刻意。旁边另一张更夸张,她抬着下巴,他看向镜头,两个人都像准备分别签一份合同。
“怎么又挖出来了?”
“我妈想挑一张放家里,说至少得有个像样的。”
“这几张都挺难的。”
舒宛坐下来,拿起一张仔细看。那天她笑着让商方同评恩爱程度,觉得只要照片过关,饭桌上就能少问两句。现在真放大成一张纸,她越看越觉得,里面两个人根本没在看同一个方向。
段辙唐也不想继续挑。
“你今天的合照呢?”她问。
“我选了最后一张,还等摄影师发正式图。”
“那就等我们自己的团队照。花园这张别硬挑了,哪张都不像。”
段辙唐点头,将几张照片收拢,说家里那边自己回复,不再编因为角度不好所以等下一次。舒宛拿起手机,也告诉何秀,那几张拍得很勉强,不想拿来放大,先别做相框。
何秀回她,她和林慧看了都觉得不自然,原本还以为孩子只是不好意思,现在看来不必硬选。
舒宛看着那句,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又有点想笑。
原来她们以为演得足够用的东西,家里也不是真的看不出来。
两个人把照片放进文件袋,没有扔,也没有再摆在餐桌上比哪一张更像。舒宛去放自己的书,回头看见段辙唐还坐着,手里拿手机,像在等一个什么消息。
“你别把今天那件事想成以后都不能说话。”她说。
段辙唐抬眼:“我知道。”
“你现在这个知道,看着有点过量。”
他笑了一下,没跟她争。
手机这时亮起,是许易清发来的工作反馈,说那页说明最后一处已经确认。段辙唐回了好,后面原本想问今天照片出来要不要一起看看,手指停住,最后没有发。
舒宛看见他将屏幕关掉,没有凑过去再追问。她抱着图册回自己房间,乔清雨刚好发来消息,问那条早餐街下回早一点去,会不会能看见她说的蒸汽。
她回,会,得起早一点。
乔清雨说那先记着,哪天都不赶,再一起去。
舒宛盯着那句一起去,笑得很轻,将今天买的图册放到书桌靠里的位置。
客厅里,段辙唐将花园照片的文件袋收进抽屉,拉开又关上,最后只留下自己那份明天要看的工作材料。他想起许易清站在后排,自己跟摄影师说位置的时候,声音其实很稳。
那句话他已经听见了。
接下来怎么做,总不能再只听自己脑子里哪一个位置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