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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全A不包括倒车 舒宛把驾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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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宛把驾校通知的截图发进三人群时,商方同正在改一张海报。
他看见“请学员合理安排练习时间”,又看见舒宛连发三个握拳,第一反应是她终于要离开地面了。
「天街下小雨」:什么情况,驾校给你安排起飞了?
「BOWL」:周六倒库。
「段辙唐」:库同意了吗?
「BOWL」:你等着,我第一个给你倒进去。
「天街下小雨」:有生之年看见驾驶行为被用作友谊的凶器。
段辙唐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易清。早上对方给了他昨晚说好的两颗糖,一颗已经拆了,另一颗还留在口袋里。
许易清手里拿着两张打印纸,正在对第三版需求说明。听到他手机震,抬眼问:“司机群?”
“舒宛练车。”
“哦。”许易清低头把一处时间圈出来,“那你们这算潜在司机群。”
段辙唐愣了一下,笑了。
笑得有点明显。坐在对面的南樱抬头,疑惑地往他屏幕上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张灰白色表格,十七个待确认事项,内容非常适合让人当场辞职。
她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
工作真会把人逼疯。
“下午四点前,字段对照表要定下来。”许易清指了指圈出的时间,“你这里写今天收齐,我们昨天说的是确认范围。还有两个数据来源没给回执,今天收不齐。”
段辙唐把电脑转回来:“我改。确认范围到今天,收齐后单独补状态,不混着写。”
“还有演示环境的数据不能拿线上截图代替。”
“知道,你已经提醒过我两遍。”
许易清看着他。
段辙唐默默把自己打到一半的“到时候灵活处理”删了。
“行,三遍。”
许易清终于把纸往他这边推:“下午我看最终版。”
说完,他没有立刻走,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六你去看她练车?”
段辙唐的手停在键盘上,险些又敲错一行。
他尽量自然地回答:“她让我去,说我如果有半句嘲笑就自己打车回家。”
“你现在就可以预约。”
段辙唐:“……”
许易清把打印纸卷起来,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我周六上午去附近取模型的补件。那边离驾校近?”
段辙唐脑子里那块写着“工作时间,别乱想”的牌子,啪,倒了。
“近。”他答得非常快。
许易清看他一眼。
“你知道哪家店?”
段辙唐:“……你发我,我看看。”
南樱在对面拿水杯,努力把笑憋成了一声很不健康的咳嗽。
到了下午三点五十分,舒宛也顾不上关心倒车了。
栏目要补一张资料图,品牌那边交来的版本把“风险感知”写成“风险感情”。
常安娜盯着投屏足足三秒,缓慢转头:“这集什么时候转情感频道了?”
舒宛从嘴里拿下用来临时叼住的发圈:“你别问,我也刚发现。请问风险的感情是谁伤害的?”
乔清雨正在旁边核引述出处,闻言把眼镜往上推了一点。
“有可能是刚才那张柱形图。它没有给风险回消息。”
舒宛:“……”
常安娜:“……”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乔清雨把笔盖扣好:“怎么,我不能说这个?”
“能。”舒宛赶紧点头,“特别能。你再讲两句,我今天的班都能上到十点。”
陈既秋抱着电脑从门口经过:“不许。该交的东西下班前交,别用精神状态抵扣工时。”
一句话,舒宛的爱情加班计划被直属经理现场否决。
她把图标错误、数据口径和出处三项分别标给对应的人,又给内容组打了电话。图里的错字可以立刻改,另一张折线的区间却得重查。舒宛没让设计同事原地猜,自己翻出前两期留的工作底稿,找到当时确认的版本号,顺手把解释写成两行,发给乔清雨。
乔清雨看完说:“这里还要补一句区间不同不能直接比。观众看图很快,容易以为我们在比较同一件事。”
“我来写。”舒宛敲了几下,抬头,“这句这样行吗?”
乔清雨走近一点,手撑在她桌子的空处,没有碰她的肩膀。
舒宛的手立刻变得有点多余。
她刚才还一分钟打八十个字,现在食指悬在回车键上,半天才想起这一句还没打完。
“这句可以。”乔清雨说,“你前面保留的那个生活例子也好,没必要为了显得专业全部换成术语。”
舒宛低头看屏幕,努力把嘴角放平。
失败。
常安娜在她旁边把保温杯盖拧紧,声音不大不小:“我先去把风险的感情修一下,免得它被另一种感情挤没了。”
舒宛转头:“姐姐。”
常安娜:“嗯?”
舒宛:“有些话可以留在你的瑜伽课上。”
等最后一版通过,时间刚好卡在下班前。舒宛伸了个懒腰,去拿椅背上的外套,结果乔清雨递来的手机让她动作一停。
屏幕上是周六驾校附近的地图。
“你那天练到几点?”乔清雨问。
舒宛先看地图,再看乔清雨,最后又看回地图。
这种时候脑子里最好不要出现烟花。
可惜她的脑子没有遵守消防规定。
“十点半左右。教练说大家轮着练,不一定准时。”
“我上午正好想去那边的旧书店。你愿意的话,我过去等你下课,再一起吃午饭。”
舒宛眼睛都亮了,嘴上还要客气:“会不会耽误你?”
乔清雨看着她:“我刚才已经把自己的安排说完了。”
“哦。”
“还是你想自己练?”
“不想!”舒宛回答得震耳欲聋。
走廊另一头的段辙唐抬起头,隔着玻璃都听见了。
常安娜慢慢喝了一口水。
舒宛闭上眼。
完了,驾照还没拿,脸先丢完了。
周六早晨,段辙唐站在玄关,看着舒宛脚上的鞋,难得一句话都没说。
舒宛疑心地低头看了看。
平底,软底,包脚,颜色也是正常的。
“怎么?”
“没事。”
“你这一脸好像我自己走进幼儿园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欣慰。”
“闭嘴。”
她练了几个星期,最早那点“方向盘有什么难的”已经被教练均匀碾平。现在上车知道先调座椅、后视镜和安全带,知道自己的腿该放哪儿,知道踩离合不能凭心情。最大的进步,是她终于不再对着场地里的柱子道歉。
教练对此有不同评价。
他说,你至少也得对车道歉,柱子没动。
舒宛每次回想都想给这段记忆加密。
出门前,她又检查了一遍包。身份证、水、纸巾、防晒、小扇子、笔记本,一应俱全。
段辙唐看着那个快被撑方的小包:“你学倒车还是准备在驾校过冬?”
“我这是有备无患。”
“带笔记本干什么?”
“记点位。”
段辙唐伸手,舒宛啪地把包一合,往怀里抱紧。
“手收回去!看也收费,你少打我笔记的主意。”
“我不看。你包的拉链没拉好,笔尖露在外面了。”
“啊?你等一下,先别说话!”
她低头翻包,赶紧把那支笔塞好,摸了摸包内侧,确认没扎破,才松口气。
段辙唐站旁边,面无表情:“建议以后也这么听教练的话。”
“我把你这个活体倒车雷达扔了。”
“你先考下来再说。”
车开到驾校附近时,许易清已经发来消息,说自己取件比预计快,正在路口的便利店等。
舒宛看见车载屏上的提示,立刻坐直。
段辙唐:“你干什么?”
“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发出不文明用语。免得让许老师误会你日常生活压力很大。”
“你现在这句话就很像。”
“哦,那你加油。”
许易清上车时,舒宛笑得异常端庄。
“早上好。”
“早。”许易清在后排放好那只装着模型补件的小盒子,“我带了水。你不是要练车?”
舒宛接过来:“谢谢,我今天一定活着出来。”
段辙唐:“别对驾校进行这种宣传。”
许易清扣上安全带,看了他一眼:“你们平时说话都这样?”
舒宛立刻转身:“怎样?是不是非常不利于身心健康?”
“挺热闹。”
段辙唐看着前面,声音很稳:“她比较吵。”
舒宛慢慢把手里的水放进杯架。
“段辙唐,你上礼拜找了十五分钟的钥匙,在你自己外套兜里。你对着鞋柜说什么来着?谁把老子钥匙吃了?”
段辙唐:“……”
许易清靠在后排,偏头看向窗外。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笑吧。”段辙唐说。
许易清转回来,很礼貌:“谢谢。”
舒宛满意了。
她发小在喜欢的人面前总像一只努力把刺藏起来的刺猬。问题是藏得不好,自己先扎一身。她今天只负责把他背后的毯子掀开一角,证明这人也会对着鞋柜无能狂怒,没什么神仙下凡。
到驾校,乔清雨已经站在约好的入口边,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
舒宛拉开车门,刚喊出一个“乔”,差点被自己的包带挂住。
段辙唐伸手把带子从车门锁扣上拿下来。
“舒全A,你的四肢能不能参加一下这场约会?”
舒宛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恨不得当场扣光他驾照上的分。
乔清雨走过来,把豆浆递给她:“没吃早饭?”
“吃了。”舒宛马上回答,“我吃了半个三明治。”
“剩下半个呢?”
“她说紧张吃不下,扔我碗里了。”段辙唐关上车门,“里面黄瓜让她全挑了,剩下的算一张湿面包。”
舒宛决定今天绝不再搭他的车。
许易清下车,正好听见最后一句,抬头看了一眼段辙唐。
“原来你也做需求接收。”
段辙唐:“……”
乔清雨没忍住,低头笑了。
四个人的第一次驾校集合,以三个人心情很好、一个人决定谨言慎行为开端。
教练姓秦,嗓门很大,见到舒宛带来的三个人,先问:“今天家属参观团?”
舒宛:“朋友,都是朋友。”
秦教练点点头,抬手一指等候区:“在那边坐。谁都别进练习区,学员上车听我的,外面别喊。上次有个朋友在旁边指挥,比我还急,方向盘往哪儿打,差点得由他们俩投票决定。”
段辙唐:“明白。”
舒宛多看了他一眼。
段辙唐:“我嘴缝上。”
许易清在旁边轻声补充:“最好写进今天的验收标准。”
等候区是一排有棚的长椅,旁边有自动售货机。乔清雨坐下前问舒宛:“我可以看你练吗?你要觉得不自在,我先去买书。”
舒宛其实很想把自己最优秀、最从容、最好看的一面留给乔清雨。
可惜那一面暂时没有取得驾驶资格。
她抱着本子挣扎了两秒,老实说:“可以看,但是你要做好我今天很笨的准备。”
乔清雨抬头:“我也没觉得驾校是来展示学术成果的。”
舒宛:“……”
怎么回事。
为什么同样是笑她,乔清雨说出来就一点也不讨厌。
第一轮轮到舒宛。她按步骤检查,调好座椅,系安全带,动作都没问题。
车慢慢向后。
舒宛屏住呼吸,盯后视镜,按照前几周反复练的点位打方向。秦教练坐旁边,暂时没说话。
车尾进了。
舒宛心里一喜。
然后车头在最后那一下压线了。
秦教练:“停。”
舒宛立刻踩住刹车。
秦教练看她:“你看见什么了?”
“希望。”舒宛脱口而出。
教练沉默了一下。
“我问你后视镜。”
舒宛:“……”
等候区离得不算近,段辙唐没听清,只看见她在车里把头低下去了。他掏出手机,手指刚搭上屏幕,乔清雨看过来。
“你要录?”
“不录。”段辙唐立刻把屏幕转给她,“回商方同。他问车还完整吗。”
乔清雨看了一眼:“告诉他,完整,司机也完整。只是他本人要是过来,完整度不好保证。”
段辙唐扬了下眉,把原话打过去。
商方同秒回六个字:这位是真了解。
许易清在旁边拆模型盒,把补来的一个小零件仔细核对了型号,又放回原来的小袋。
段辙唐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就这个?”
“嗯,原包装缺了一块连接件。”
“这么小。”
“少了它,手臂装不上。”
段辙唐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问:“你平时周末都拼这个?”
“也散步。看天气。”
“这款要拼多久?”
“看是谁拼。”
“比如我?”
许易清看着他,认真想了想:“你先别买最大的。”
乔清雨把脸转向另一边。
段辙唐今天第二次感觉自己来错了地方。
舒宛下车时,整个人像一张被打印机卡过的纸。
她拿着本子走到乔清雨旁边,坐下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捂住半张脸。
“不要问。”
“好。”乔清雨把水递过去。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
“没有。”
“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想说特别丢脸。”
舒宛张了张嘴,靠在椅背上。
“我本来想说特别有潜力。”
乔清雨点头:“也有。”
段辙唐终于忍不住了:“秦教练刚才从你车旁边下来,那个表情,像看见了职业生涯新的增长点。”
舒宛猛地转头。
“你嘴不是缝上了吗?”
“线断了。”
“我来给你补。”
许易清把自己手里的塑料小袋往包里一收,动作迅速。
舒宛看见了:“你收什么?”
“怕误伤零件。”
乔清雨笑得肩膀都动了。舒宛本来准备再骂两句,听见她的笑声,忽然就没那么想跟段辙唐算账了。
算了。
能让她这么笑一次,车头压一条线也不全亏。
当然,下次还是别压了。
第二轮之前,舒宛把本子摊在腿上,认真复盘刚才的问题。她记的不是网上背来的万能口诀,而是秦教练根据她座椅位置指出的观察顺序。哪一步看早了,哪一步方向回晚了,写得密密麻麻。
乔清雨挨着她坐,低头看她画的示意图。
“你这辆车画得挺有个性。”
“别夸,我知道它像烤红薯。”
“我还没想到那里。”
“那你现在忘掉。”
乔清雨很配合地看向远处:“忘了。”
舒宛用笔帽戳了戳本子:“我工作里不会这样。报表、录制、临时改稿,我脑子都挺清楚的。一坐进那个车,教练说一个字,我就想多执行三条。”
“那就先把多出来的两条放外面。”
“你说得像我的待办事项能寄存。”
“可以。暂存在我这儿。”乔清雨伸出手,“你练完来取。”
舒宛看着她摊开的手心,半天才把笔帽放上去。
乔清雨低头:“我以为你会给我那张纸。”
舒宛缓慢地捂住眼睛。
段辙唐终于低头,肩膀开始抖。
“你笑什么!”
“我咳嗽。”
“你咳出笑声来了!”
许易清坐在旁边,没有帮任何人说话。他只是把水瓶递给段辙唐。
“喝点。线又断了。”
舒宛第二次上车,乔清雨替她拿着包。段辙唐终于能安静待一会儿,低头看手机里贺屿发来的消息。
周五收齐的最终文件里,有一份附件打不开。负责周末值守的同事问能不能找到备份,下午要给合作方发确认。
段辙唐皱了下眉,先确认对方不是拿错版本,随后打开自己的工作盘。他出门没带电脑,手机能看文件但不方便查目录。
许易清见他表情变了:“工作?”
“附件损坏。我找一下昨天下班前的备份。”
“哪个?”
段辙唐把文件名给他看。
许易清看了一眼:“这个最后发出去的是压缩包,你让他单独下载原文件试过没有?我昨天有留一份,但不确定你们后来又改过没。”
段辙唐先回消息让同事重新下载,再转向许易清:“你方便帮我确认一下版本号吗?”
“方便。”
许易清从包里拿出电脑。他本来准备取完补件去咖啡店,整理自己的模型拼装记录,这时见段辙唐看过来,又补了一句:“不是来驾校加班。别替我写进工时。”
段辙唐:“我没有这个权限。”
“你看起来很想有。”
两个人坐在长椅一端,核对文件修改时间和内容。乔清雨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他们留出电脑的位置,自己拿出买书清单。
不到十分钟,打不开的附件找到了原因。对方下载中断,留了半个文件,文件名偏偏还很完整。
贺屿在群里回了个谢谢,值守同事连发两个抱歉。
段辙唐关掉对话框,偏头说:“你看,今天的需求不是我临时加的。”
许易清合上电脑:“我也没说你。”
“你刚才那个眼神很像。”
“那是太阳晃的。”
段辙唐看向头顶严严实实的棚子。
许易清神情平静。
很好,这个人开始明着糊弄他了。
舒宛最后一次下车,脚步明显轻快了。秦教练站车边,终于点了点头,说最后一遍比前面好,别急着考试,再把稳定性练出来。
她嘴上答“知道”,走到等候区就把本子往怀里一抱。
“我倒进去了。”
段辙唐:“库辛苦了。”
舒宛根本没理他,径直看着乔清雨。
乔清雨站起来,把包给她,眼里有笑:“看见了。最后那次很稳。”
舒宛的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明明刚才被教练夸的时候没这样。
她低头拉好包带,小声说:“也就一般。”
段辙唐震惊地看着她。
一般?
这个人小学跳绳多跳两个都能在两家父母面前巡回演出,现在跟他讲一般?
他刚要说话,许易清在旁边用自己的小盒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重,甚至很短。
段辙唐的话停在嘴边。
许易清没看他,只低声说:“给库一点休息时间。”
段辙唐慢慢闭上嘴。
行。
他今天可以再忍最后一次。
午饭在附近一家家常菜馆解决。舒宛点菜的时候终于恢复正常,把菜单翻得哗哗响,问完乔清雨的忌口,又问许易清。
段辙唐坐在她对面,等了半天。
“我呢?”
舒宛头也不抬:“你不是黄瓜也能吃吗?”
许易清端起茶杯,差点对着杯口笑出声。
乔清雨接过菜单,补了一道清淡的汤。她和舒宛说下午那家旧书店有一排过刊,也有几本她想找的访谈集,不急着买,可以慢慢逛。
舒宛一听“慢慢”,筷子都拿正了。
段辙唐看见她那副藏都藏不住的表情,决定今天先放她一马。
饭后四个人在店门口分开。舒宛和乔清雨去书店,段辙唐送许易清去附近地铁口。许易清说天气不错,走过去就行,他便把车继续停着,两个人沿着有树荫的一边往前走。
走出一段,许易清忽然说:“你今天话挺多。”
段辙唐心里一紧。
“吵着你了?”
“没有。”许易清低头踩过一片卷起来的树叶,“我以前以为你平时就跟开会一样。”
段辙唐想了想:“哪种开会?”
“议程非常明确,随时准备宣布下一个。”
段辙唐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许易清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笑:“现在知道了,你也会问鞋柜要钥匙。”
“舒宛欠我一顿饭。”
“为什么?”
“公开传播未经审阅的个人资料。”
“但内容真实。”
段辙唐被堵得非常熟悉,又非常不熟悉。
他熟悉的是自己跟舒宛从小互相拆台的节奏,不熟悉的是许易清也能接进来,语气不响,偏偏每句话都落得很准。
到了路口,许易清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那个模型补件盒,递给他看。
“其实不难。你要有兴趣,下次可以试一小盒。”
段辙唐看着他。
许易清补充:“不用买最大的。”
“我记住了。”
“也不用买很贵的。”
“这句你也说过。”
许易清点头,眼里那点笑还没收:“有的需求要提醒三遍。”
段辙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舒宛在旧书店门口给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拍到一小段书架和她自己的鞋尖,配字很克制。
「BOWL」:练车顺利,下午看书。
「天街下小雨」: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学习了?
「BOWL」:一直。
「天街下小雨」:你上次借我的书,拿去垫了香薰蜡烛。
「段辙唐」:建议写进她学习档案。
舒宛看着屏幕,冷笑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乔清雨从书架后探出头:“怎么了?”
“没事,两个没文化的人打扰我进步。”
乔清雨看了看她手里倒拿的书,没有立刻拆穿,只伸出手,轻轻把书转了个方向。
舒宛:“……”
乔清雨低声说:“先从这一页开始进步。”
当天晚上,商方同带着一袋水果上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巡视客厅。
舒宛窝在沙发上,腿上摊着白天买的书,看见他就挑眉:“来干吗?”
“关怀一下学员。”商方同把水果放下,“顺便验收一下你所谓的下午看书。”
“看完十七页了。”
商方同肃然起敬:“哦,那比你当年看的阅读理解长。”
舒宛抄起靠垫,商方同熟练地向厨房撤退,撞上正在洗杯子的段辙唐。
“你怎么也在?”他问完就反应过来,“不对,这里本来就住你。被你们搞得,我都以为你俩已经各自有房、各自成家了。”
段辙唐把水龙头关掉,没接那句玩笑,只把一只干净杯子推给他:“自己倒。”
舒宛坐在外面,听见“各自成家”,翻书的手也停了一下。
这段时间,他们见喜欢的人越来越自然,回到这套二居室却仍然得分别推开自己那间门。冰箱上贴着分区,洗衣篮各用各的,扫地机坏了两人还能吵五分钟谁的长头发先缠上去。日子和从前做邻居的区别,似乎只是走廊短了一点。
可有一件事显然没法靠走廊短来解决。
商方同拿着水出来,发现两个人同时看他,立刻后退半步:“我刚才说错什么了?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舒宛把书合上:“没说错。就是你偶尔说一句人话,挺吓人。”
“谢谢,我下次注意。”
段辙唐把果盘放到茶几上:“那本书呢?”
商方同一愣:“什么书?”
“她垫蜡烛那本。”
舒宛马上从沙发旁边的架子里抽出来:“没坏!套着封皮呢。我后来还用纸隔了。”
商方同接过,低头一看,书签卡在很靠前的位置。
“你说读到一半?”
“思想上的一半。”
段辙唐笑了一声,正好手机亮起。
许易清发来一个小模型的图片,下面是店铺的尺寸说明。
「这个零件少,桌上也放得下。想试可以从这个开始。」
段辙唐拿着手机站了两秒,回了“好”,又问对方下周有没有空,能不能帮他看一眼说明。
他没急着再补十句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有空。你先别把说明扔了。」
商方同抬头,正看见段辙唐嘴角那个毫无防备的弧度,顿时伸手挡住眼睛。
舒宛:“你又怎么了?”
“刺眼。”
“灯坏了?”
“没有,某些人私自通电。”
舒宛正要笑,自己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乔清雨问她肩膀累不累,练车时一直绷着,晚上可以活动活动,别趴着看书。
舒宛立刻坐直。
商方同把挡眼睛的手往旁边挪,看了看这个,再看了看那个,最后把果盘拖到自己面前。
“行,我吃水果。”
“你别一人全吃了。”段辙唐说。
商方同剥开一只橘子,神情非常冷静。
“你们俩有别的维生素来源,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