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许给我叫救护车 活动当天早 ...
-
活动当天早上，舒宛蹲在玄关系了两次鞋带。
第一次系完，她觉得太紧，第二次系完，又觉得自己像准备参加一场决定人生的考试。段辙唐站在旁边等她，左手拿钥匙，右手拿她忘在餐桌上的水杯，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耐心即将售罄。
“你报名的是短程，不是横穿沙漠。”
“我知道。”
“那你包里为什么还有一条毛巾、两包纸巾、三个发圈？”
舒宛抬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还有一双腿？”
段辙唐把水杯递给她：“腿要出门，终于想起来了。”
她接过杯子，站起身，照了一眼玄关镜子。今天的运动服很简单，头发扎起来，没有那一身精心堆出来的香气，连包都是能腾出手的斜挎小包。她本来觉得这样更不容易出错，看着镜子，又忍不住整理了一下耳边碎发。
段辙唐拉开门：“再整理，活动就能直接参加颁奖。”
“你急什么，你室内那场还没开始。”
“我怕你到现场之前先在门口热身一个小时。”
舒宛跟出去，终于没有再回头。
场地在近郊一处普通活动中心，周围有步道，里面有几间可供小组互动的教室。入口的指示牌分成两排，一排指向户外，一排指向室内，签到的人各自去找相应的桌子。南樱见舒宛来了，先把路线图递过去，让她看清楚蓝色是短程，橙色才往山坡上去。
舒宛仔细看了两遍，表示自己今天只拥护蓝色。
南樱又递给段辙唐一张室内号码牌，笑着问：“你们怎么不一起选？”
“她想走，我想坐。”段辙唐说。
舒宛补充：“我们终于学会尊重彼此的膝盖。”
南樱笑得把笔掉进签到盒，蹲下去捡，没再把两个人往同一组塞。
商方同已经到了，正站在室内门口研究题板。他穿得比平时还随意，胸前贴着活动组发的号码，手里拿一杯没喝完的豆浆。看见段辙唐，他先问这次有没有架子要装。
“有也别给你。”段辙唐说，“配件容易离家出走。”
商方同缓缓闭了下眼：“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过？”
“看你什么时候忘带口袋。”舒宛说完，已经看见远处走来的乔清雨，声音立即收住。
乔清雨今天也穿运动鞋，头发束得比上班时高一点，没戴那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少了些隔着镜片的安静，多了点很清爽的利落。舒宛盯了半秒，站直，朝她挥手。
“你也走蓝线？”
乔清雨点头：“短程够了。我下午还有自己的事。”
“我也有。”舒宛指了指手机，“去咨询驾校。”
“那你今天别把体力全用完。”
舒宛立刻表示，她对体力有非常准确的认识。
段辙唐和商方同同时看过来。
她当没看见。
短程的人先在入口集中，领队讲了路线与集合时间，提醒想停就去沿线休息点，别为了赶别人硬往前冲。舒宛开头走得很稳，还能跟乔清雨聊沿路的花。她不认识其中大半，又不想重复把月季叫牡丹的光荣历史，特意先看牌子再开口。
乔清雨发现了，笑着问她是不是对植物格外严谨。
“我以前在这个领域受过教育。”
“谁教育的？”
“段辙唐他妈妈。现场教学，没有补考机会。”
她把花园那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隐去假恩爱照片到底怎么拍，只保留两个推销人员一样站在门口的笨样。乔清雨听完，说月季可以记住，但也没必要每棵树都查名字。
“那多没面子。”
“树不认识你，不会记仇。”
舒宛笑起来，前面几位同事又笑着招手，说到下一个转角试着小跑一段。她原本没打算跟，脚步却被热闹带快，没跑多久就发现，自己的肺并没有同意这份临时安排。
她慢下来，走了几步，侧腹又别别扭扭地痛了一下。
舒宛立刻站住。
乔清雨也停下：“怎么了？”
“我好像让自己的人生短暂地超速了。”
她扶着步道旁的栏杆，皱着脸，抬手朝领队示意，说自己要休息。说完，她站直一点，慢慢将气息调整过来。领队看她说话还利落，指了指前面的休息亭，让她需要帮忙就招呼。
舒宛慢慢走过去坐下，第一句话很认真。
“不许给我叫救护车。”
乔清雨停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眼手里根本没解锁的手机。
“我只是想看时间。”
舒宛：“……”
她把脸转向亭子外，决定暂时欣赏风景。
乔清雨坐到旁边，给她留出能伸腿的位置，又将她手里的杯盖放稳，问她还想不想继续走，不想走就从近路回去。舒宛缓了会儿，摇头说先等一等，刚才跟跑太快，回去就要被段辙唐笑到下周。
“那也不能为了不被笑，继续跟他较劲。”
“我不是跟他较劲，我是维护一点个人尊严。”
乔清雨看着她，终于笑了：“你的尊严不用跑完打卡。”
舒宛低头摆弄杯盖，过了一会儿，也笑出来。那阵不舒服慢慢过去，她没有再急着起身，只问乔清雨，坐在这里会不会耽误她。
“我报名的不是计时赛。坐一会儿也算出来走了。”
她说完，将路线图摊开，跟舒宛看从哪里回去最合适。路线图一角折住，乔伸手压平，舒宛凑过去看，两人各指了一处，再沿着那条线慢慢对到入口。舒宛看着那张图，心里那点别扭也没了。
“走到前面那个桥，再折回来。”她说，“不用追她们。”
“好。”
乔清雨站起身时，自己也活动了一下脚踝，说这双鞋看着舒服，走久了还是有一点硬。舒宛立刻低头看，问要不要也多坐一会儿。
乔清雨说不用，慢慢走就行。
舒宛松了口气，原来不只自己会被看着舒服的鞋骗到。
回程不赶时间，舒宛看见前面有人拿着小扩音器招呼队伍，忽然说自己高一也用过类似的东西，运动会帮班里念加油词。乔清雨点头，说记得，她当时读到一半，把男子跳远念成女子跳远，赶紧改了，扩音器却正好叫起来。
舒宛脚步一顿。
“这个你怎么记得？”
“因为我们班参赛的人站在旁边，刚准备走过去，又不知道该不该走。”
舒宛抬手捂脸，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个保质期特别长的失误合集，不定时被喜欢的人开封。
乔清雨笑着又说，后来她反应很快，直接让大家都加油，别因为一个项目先后耽误了气势。那时听着挺好玩的，也不算出丑。
“我原先还以为你只记得我特别吵。”
“记得你说话很有精神。每次隔壁班有活动，你总能第一个站出来。”
舒宛将手放下，耳根慢慢热起来。她高中时确实喜欢热闹，也确实有过很多为了让乔清雨看见而故意积极的时刻，可真正做起来，又不全是为了谁。她会跟同学一起改稿，会为一张不清楚的报名表跑两次教务办公室，跑完回来骂句烦，下一次还是去。
乔清雨记得的不只是她追在后面的样子，居然也有这些。
舒宛心里忽然软了一点，没再拿笑话把它盖过去。
“我现在还是挺有精神的。”她说，“今天这个只是临时故障。”
“看出来了。”乔清雨认真看了眼路线图，“临时故障人员前面可以选择往左，从桥头回去。”
舒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忍不住笑起来，说收到，两人一同转向那条更平的路。她将杯子重新放好，脚步慢下来，跟着乔的节奏往前，走到桥头还停了一会儿，看对面那排树。慢慢走，能把一句话听完，其实也挺好。
室内那头，段辙唐也正在重新认识自己的脑子。
拼图小赛不是纯拼手速，任务卡上有几组图形，需要先找规律，拿到对应零件，再按图搭出一个平面的路线模型。许易清选这个，是因为安静，也因为想看看题怎么设。陈柏临时有事没来，他便坐到等候区，准备现场找人。
段辙唐进门时，先看见他的外套搭在椅背，又看见空着的队友位置，脚步立刻很自然地转过去。
至少他认为很自然。
“还缺人？”
许易清抬头：“缺一个。你也报了？”
“嗯。”
“那一起吧。”
段辙唐拉开椅子，心情很好，坐下后才发现自己桌上那张题卡倒着。
许易清没有提醒，等他看了三秒，才问：“这样能看出什么新规律？”
段辙唐把卡片转正：“先排除一种阅读方向。”
许易清低头笑了。
比赛开始，第一题是几组颜色和箭头。段辙唐迅速得出一个答案，许易清没反驳，只把最后那组放到他手边，让他按自己的规律算。
算不通。
段辙唐停下，重新看了一遍。
“刚才这个不算。”
“已经算进你的热身了。”许易清说，“现在能不能等我看完，再宣布胜利？”
段辙唐点头，这回真等了。
许易清不是只在旁边认真写答案。他看出一个小陷阱，会直接让段辙唐去试，试完才用笔轻轻敲正确的位置，眼里有很难压住的一点得意。段辙唐被他坑了两回，终于发现，他安静归安静，该让人上当的时候，手一点不软。
“你故意的？”
“你自己说那条路能通。”
“你知道不能。”
许易清看着他，很平静：“我想验证你的信心。”
段辙唐笑出了声，伸手把旁边那组零件拿过来：“行，信心验证失败，我们看实际。”
第二轮终于到了他熟悉的事。需要把不同信息压到一张能看懂的图里，许易清负责对线，段辙唐负责把说明重新排开。两个人一句一句核，不用每一步都等对方先猜。段辙唐发现某个标记在纸面上没写清，问主持人能不能确认，许易清则把被混在一起的两种转向拆开。
旁边一组还在因为谁先贴错争，商方同和南卿那组已经举手，问为什么拿到两个一样的零件。
主持人过去看，发现是他们把另一块反过来放了。
商方同抬头，隔着半个教室，正好对上段辙唐的目光。
段辙唐没说话。
那个没说话比说了还烦。
商方同将零件摆正，对南卿低声解释，自己最近在这类活动里名声不是很好，需要努力挽回。南卿认真点头，说没事，今天这次她可以帮他保守到活动结束。
许易清听见后半句，又笑了一下。
段辙唐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一某次课间，有人玩那种很简单的解绳环，半天没解开。许易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借过来两下转开，再原样递回去，说刚才可能只是卡住了。
那人还以为自己终于弄对了方向，特别高兴。
段辙唐当时看着许易清，也像现在这样，迟了半拍才明白他做了什么。
许易清将那组零件分开，低头试了试其中一个接口，抬眼时嘴角仍带一点笑。段辙唐记起当年那只被两下解开的绳环，忍不住也笑，手指在题卡上停了半秒。
段辙唐还想再多看一眼，许易清已经将下一张卡推到了他面前。
“到你了。这个别再凭信心。”
“我现在有经验。”
“经验也先翻到正面。”
段辙唐低头，卡片果然又被他随手放反了。
他们最后没有拿第一。
结束前，主持人让每组简单讲一个最容易弄错的地方。段辙唐原本准备推许易清上去，话到嘴边停了一下，转头问：“你想讲，还是我去？”
许易清看了看桌上的图：“你讲开头，我补最后那个。”
“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到小组桌边，将手里的题卡朝旁边转了转，让后面的人也能看见标记。段辙唐讲得很短，说自己一开始过于相信直觉，差点把队友送进没有出口的支路。大家笑了，许易清接着把那张卡翻到背面，提醒最后一个箭头的方向其实藏在这里，不用把每条路都试到底。
主持人点头，问他怎么想到先翻过来。
许易清看了一眼段辙唐：“我们队有人对阅读方向做了充分研究。”
教室里一片笑声。
段辙唐低头扶着桌沿，自己也笑，没觉得让人说两句丢了面子。许易清说完，将卡片轻轻放下，没有趁热再讲一串，便跟他一起回到座位。
商方同站在旁边，表情十分震惊。他认识段辙唐太久，知道这个人不是开不起玩笑，可像这样被人精准点名两次，还笑得仿佛多拿了一份奖，确实有些新鲜。
他刚想开口，段辙唐先抬眼。
商方同立刻将那个话题放下，转而问许易清最后那张图能不能再给自己看一眼。许易清递过去，跟他指了指背面的标记，还真讨论起哪一种颜色更容易分辨。段辙唐坐在旁边，看他们讲完，也凑过去指了一下灰色那一块，问印出来是不是会跟旁边混，商说这个得试张小样。
商方同一指错位置，许易清就给他指出来，语气跟刚才逗段辙唐时一样。段辙唐看着，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总时间差了一点，但模型搭得很清楚，得了一个小组完成奖。奖品是两只普通帆布袋，正面印着活动中心的标志。许易清挑了一只把零碎纸卡装进去，段辙唐拿着另一只，忽然觉得今天选这个项目十分明智。
商方同过来，看着他的袋子：“你不是一直嫌家里袋子多？”
“这个能装东西。”
“别的都只能装空气？”
段辙唐转头看他，商方同立刻表示没问题，今天环保意识觉醒也是好事。
许易清在旁边低头收东西，没参与两个人互相拆台，却将嘴角那点笑留了很久。
午间集合时，舒宛和乔清雨刚好回来。
舒宛没有主动讲自己中途坐了多久，只将蓝线卡交给南樱，说她们走到桥就回了，没去后面的长段。南樱点头记下，没追问为什么不走完，给她们发了午餐券。
段辙唐站在门边，见舒宛走得比平时慢一点，问了句脚怎么了。
“鞋带思考人生。”她说。
乔清雨没替她隐瞒到编故事，只说刚才跑快了，休息过，现在按自己速度走回来。舒宛本来想瞪段辙唐，见他没有笑，反而将门口那袋水往她面前推了一点，忽然就没词了。
“坐吧。”他说，“不急着赶你下午那个驾校。”
商方同看着这难得和平的一幕，特别想发表感言。舒宛抬头看他，他立刻将感言吞回去，问谁要拿饭。
几个人在食堂长桌边坐下，各拿各的餐。许易清没有因为大家熟就一直沉默，听说舒宛下午去问驾校，问她有没有先看班次。舒宛说看了，主要怕以后教练觉得自己太话多。
段辙唐说教练有刹车，应该能制住。
舒宛差点拿筷子敲他，想起这不是家里，将筷子规矩放回碗边。
“你看，”商方同指着她，“她已经有进步了。”
乔清雨慢慢喝汤，笑意藏在碗沿后。
午饭后，舒宛自己坐车去附近问早先看过的驾校。乔清雨恰好去同一方向办事，问她要不要同行一段。舒宛答得很快，又赶紧补一句，自己只是先咨询，不会今天就把车开出来。
乔清雨看着她：“我没这么想。”
她心里那台过度预演的机器，今天已经坏了两回。
咨询点不大，墙上贴着几个训练时段，工作人员先问她平时能来什么时间。舒宛拿出自己的录制安排和工作日历，没有说随时都行，选了能长期留出来的几段。对方讲接下来需要按要求完成的手续和学习，她一项项记，碰到不明白的就问，不因为乔清雨在旁边就假装全懂。
问到练习时，她忽然有点紧张：“如果我方向感一般呢？”
工作人员说可以慢慢练，前面先把基础学习做好，又给她看了正常的场地安排。舒宛点头，瞥见墙上倒车入库的示意图，表情明显严肃起来。
乔清雨在旁边看着，等她问完，才说：“你现在只是来问安排，不用同时把以后的考试在脑子里考完。”
舒宛慢慢呼气：“我已经在想教练会不会把我退回来。”
“那先别替教练做决定。”
她们从咨询点出来，舒宛手机里多了待办和初步的学习安排，驾照仍然离得很远。她将资料收进文件袋，站在门边等车。面前一辆车开过去，带起一点热风，她往里站了站，低头又将下次要去的地点确认一遍。
“你会觉得我挺会瞎紧张吗？”她问。
乔清雨想了想：“会紧张，但也真去问了。比一直想强。”
舒宛把手机放回包里，眼睛亮了一点。
“我今天还没走完短程。”
“你走了适合的那段，回来做完了想做的事。”
她没把这句话说成多大的道理，说完就看自己的行程，告诉舒宛，她得去另一条街，不能再一起走了。
舒宛点头，没缠着说再陪五分钟，只提醒她刚才鞋有点硬，别为了赶时间走太快。
乔清雨看向她，笑了一下：“好，互相记着。”
下午的活动中心，段辙唐也没找到把许易清多留一小时的借口。
室内区散场，许易清要去取自己订的模型补件，原先没打算让谁陪。段辙唐听见地址，发现自己回去可以经过，问要不要一起到那边，正好自己也想看看。
许易清问：“你玩这个？”
“没有，想看看。”
他答完，目光朝活动中心的出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等许易清说里面是什么样。许易清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说店不大，可能没什么好逛。
段辙唐说看看就行。
那是一家开在商场角落的小店，玻璃柜里放着不少成品，最醒目的那只看起来并不大，旁边标的完成时间却让段辙唐沉默。许易清看出他的惊讶，说时间看个人，不是大家都必须耗那么久，有人只是愿意一点点改。
段辙唐点头，没发表买个现成不就好的高见。
许易清取完小袋零件，顺手指了柜里一款，告诉他今天活动里那个转向的结构有点像这套里的一部分。说到具体东西，他的话比平时多，眼神也专注。段辙唐一开始还想着该问什么能显得有趣，后来真听了进去，问两个连接位置为什么不同。
许易清伸手隔着玻璃比了一下，解释完又说：“你今天最后那张图排得好，店里这个说明要是像你那么排，我能少翻几次。”
段辙唐愣了一瞬，嘴角慢慢扬起来。
“这算夸我？”
“你要不愿意听，也可以算使用反馈。”
“愿意。”
他答得太快，自己先安静了。许易清却没往别的方向想，低头将小袋放进帆布包，问他是不是要回去。
段辙唐应了，将自己的同款袋子拎好。
两个人走出商场，阳光已经没午间那么亮。到岔路口，许易清去公交站，段辙唐去停车场。说完再见，许易清抬手将帆布袋往肩上提了一下，袋角那块跟段辙唐手里一样的标志晃过去，很快随着他走进了人群。
但段辙唐坐进车里时，确实笑了好一会儿。
回公寓后，舒宛比他早到，正在把报名资料按顺序整理好，桌上放着冰水，却没急着喝。见他进门，她先看见那只帆布袋，再看他脸上的表情，立刻放下笔。
“你今天得奖了？”
“完成奖。”
“完成奖给你这么大信心？”
“跟你蓝线没走完比，算有点。”
舒宛拿起路线卡，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自己从桥头折返，一步都没白走，咨询驾校也没耽误，蓝线没走完怎么了。段辙唐听完，点头，说既然解释完，今晚谁下楼取饭。
“你。”
“理由？”
“完成奖应该有附加责任。”
段辙唐气笑，放下袋子，拿起手机点餐。舒宛在群里给商方同发了自己查好时段的截图，将能去的那两段圈出来，问自己以后该不该给周末再加一栏学习。商方同表示很期待，等她学成，自己就能在两位司机之间择优录取。
「BOWL」：你可以现在就选择走路。
「段辙唐」：我赞同。
「天街下小雨」：你们俩怎么又统一了？
舒宛抬头看了眼段辙唐，又看向他放在椅背上的帆布袋。她没有再问许易清说了什么，他也没追着问乔清雨陪到哪儿。各自那点没说出口的高兴，在不大的客厅里安静待着，谁都没急着拿出来给朋友打分。
直到外卖到了。
段辙唐站起身，舒宛忽然叫住他。
“等会儿回来，把你那袋子借我装一下资料。”
“你自己没包？”
“想沾一下完成奖的光，争取别在驾校报到第一天就被方向盘拒绝。”
段辙唐看着她，想起许易清将同样的袋子提在手里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给你另拿一个。”
舒宛眯起眼睛。
“段牙膏，你这个袋子很有问题。”
“袋子没问题，是你东西太多。”
他拉门出去，舒宛坐在原地，终于笑得趴到了桌上。
笑完，她还是将资料放进自己的文件袋，给乔清雨发了句，今天的时间都问清楚了，等按要求办好手续再排学习，没在门口直接宣布自己会开。
乔清雨回她，很好，有新进展可以告诉我，不限于失败案例。
舒宛盯着那句话，忽然发现自己今天一路都在说怕什么、哪里出错，对方却很认真地把她最后真做成的部分记着。她想了想，将早上的蓝线路线图也拍过去，标出自己走到的那座桥。
那边很快回复，知道，我也走了这一段。
舒宛坐直，看着那句很普通的话，脸上的笑慢慢又冒出来。门外段辙唐提着饭回来，正想叫她拿碗，见她对着手机那副样子，决定先自己找。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许给我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