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5、第五章 他没看见我 沈砚迎面走

　　周一早上的走廊是一天里最挤的时候。
　　第一节课八点，七点四十到七点五十五这十五分钟里，整栋教学楼的三层楼梯、四条走廊，会被塞进七八百个人。大家在里面缓慢地移动，像一锅正在煮开的粥。
　　林昭不喜欢这十五分钟。
　　他一般会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坐下，戴上耳机，把书包放在腿上，低头看手机或者发呆。等到上课铃响，人群散了，他才抬起头。
　　但今天他迟了。
　　原因是他妈早上炖了梨汤，非要他喝完再走。他喝了，喝得很慢，因为烫。
　　所以他七点四十八才进教学楼。
　　他被卷进了那锅粥里。
　　走廊上很吵。
　　有人在喊作业借我抄一下，有人在说昨天实战课的事，有人在讨论某个老师换了个发型。声音一层一层地压过来，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嗡声。
　　林昭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他低着头，双手抱着书包，肩膀缩着。这是他走路的标准姿势——缩着肩膀，是为了减少被撞到的面积。
　　他走了大概二十米，到了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声音本身有多特别——它很普通，甚至有点低，说话的人似乎不太爱说话，所以语调是平的。
　　但这个声音出现的瞬间，周围安静了一大片。
　　不是有人喊"安静"，是那种自然的、物理性的安静。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波从中心往外荡，荡到哪里，哪里的声音就小一截。
　　林昭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走在走廊的正中间。
　　不是他非要走中间，是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中间。大家往两边靠，靠得很自然，像早就练过一样。
　　他很瘦，但肩膀很宽，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是那种被撑起来的感觉。他的头发很短，黑，额前有一小撮碎发垂下来。他的五官很干净，但看着很不近——不是凶，是那种"我不想被打扰"的冷。
　　他单肩背着书包，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目不斜视。
　　林昭认得他。
　　整个学校没有人认不得他。
　　沈砚。
　　三年级，战力榜第一。入学两年，校内实战赛全胜。去年全市高校联赛，他一个人打穿了对面一整个队，最后一场的时候，他的对手是两个A级，他一个人，一盏茶的时间。
　　那场比赛的视频在学校的论坛上挂了三个月，点击量第一。
　　林昭看过。
　　他在宿舍里，用室友的电脑看的，看了两遍。
　　第一遍看的是热闹。第二遍看的是沈砚。
　　第二遍他看得很慢，一遍遍地拖进度条。他看沈砚出手的节奏，看沈砚在对手倒下之后的那个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他把手收回来，站直，然后转身走开。
　　他没有看倒下的人。
　　他也没有看观众。
　　他就像……做完了一件事，然后去做下一件事。
　　林昭当时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羡慕。羡慕是想要。
　　他这个感觉是——不想要。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
　　羡慕需要一点点"也许有一天"的余地。而他连那点余地都没有。
　　现在，沈砚正在朝他走过来。
　　距离大概十五米。
　　林昭低下头。
　　他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他这辈子练得最熟的动作，就是低头。在走廊上遇到人，低头。在食堂排队被认出来，低头。在班里被点名，低头。
　　低头不是怕。
　　低头是"我先让你过去"。
　　低头是"我不占你的视线"。
　　低头是"我知道我不重要，所以我不挡路"。
　　他往右边靠了靠，贴在墙边，把肩膀再缩一缩，给中间让出更多空间。
　　人群还在流动。
　　沈砚走过来了。
　　十米。
　　八米。
　　五米。
　　林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的鞋带有一根松了，他看见了，但他不想现在系——因为系鞋带要蹲下，蹲下会挡路，而后面有人在推他。
　　三米。
　　二米。
　　一米。
　　沈砚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停顿。
　　没有侧目。
　　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就像林昭是墙的一部分。
　　就像林昭是那根扶手、那块瓷砖、那扇关着的窗。
　　林昭站在原地，抱着书包，低着头。
　　沈砚的影子从他身上扫过去，很短，大概半秒钟。
　　然后那影子就走远了。
　　林昭没有抬头。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听见走廊另一头的声音重新变得嘈杂，直到那锅粥又开始沸腾。
　　他这才慢慢地抬起头。
　　沈砚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正要拐上楼梯。
　　很高，很稳，很快就要消失了。
　　林昭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呀宿主？】
　　林昭：刚才那个人。
　　【宿主是指沈砚同学吗？】
　　林昭：嗯。
　　【系统看见了哦。】
　　【沈砚，三年级，战力榜第一，综合能力评定 S 级。】
　　【系统正在调取他的详细数据——】
　　【叮！检测到目标单位：沈砚】
　　【等级：Lv.23】
　　【当前状态：正常】
　　【与宿主等级差：22级】
　　系统突然停住了。
　　然后它的语调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欠揍的欢快，是一种很奇怪的、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的调子。
　　【宿主。】
　　林昭：怎么了。
　　【宿主，系统要告诉宿主一件事。】
　　【什么事。】
　　【宿主的光环——】
　　【对沈砚，是满效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满效。】
　　【是——系统记录里，最强的那种。】
　　林昭愣住了。
　　他在心里说：什么意思。
　　【系统的意思是——】
　　【如果宿主在沈砚身边三米内变身，宿主的光环效果，会达到理论上限。】
　　【周野那边，攻击力加成了12%。】
　　【如果是沈砚——】
　　【可能会到 30%。】
　　林昭站在走廊上，抱着书包，一动不动。
　　三十。
　　百分之三十。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三遍。
　　然后他说：那我能蹭到多少经验。
　　【如果宿主参与沈砚级别的战斗——】
　　【一次，可能顶一百次。】
　　林昭：……
　　他站在走廊上，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一百次。
　　他现在Lv.1，经验值47/100。
　　也就是说，只要跟沈砚打一次——
　　他可能就直接升好几级。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要怎么才能跟沈砚组队。
　　【宿主，这个——】
　　【有点难。】
　　林昭：为什么。
　　【因为沈砚同学，从来不带辅助。】
　　林昭愣了一下。
　　从来不带辅助？
　　【是的宿主。系统查了一下沈砚同学的组队记录。】
　　【入学两年，校内实战赛十七场，全市联赛九场。】
　　【这二十六场里，沈砚同学的队伍里，辅助位——】
　　【出现过零次。】
　　林昭：……
　　【系统补充：他连治疗位都不要。】
　　【他的原话是——】
　　【"治疗会让我分心。"】
　　林昭：……
　　他在心里说：那我不是更没戏了。
　　【宿主，理论上是的哦。】
　　【不过——】
　　【宿主不要灰心。】
　　【因为系统刚才检测到一件事。】
　　林昭：什么事。
　　【沈砚同学下周有一场实战任务。】
　　【任务等级：B级。】
　　【地点：城外西区。】
　　【他的队伍里，还差一个人。】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心里说：还差一个人？
　　【是的宿主。】
　　【而且——】
　　【系统刚刚收到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实战课的分组名单要重排了。】
　　【因为下周的B级任务，需要从一年级里抽调人手。】
　　【抽调方式：按上一次实战课的成绩。】
　　林昭站在走廊上，慢慢地把这三件事串了起来。
　　一、沈砚下周有B级任务，队伍差一个人。
　　二、抽调按上一次实战课的成绩。
　　三、上一次实战课，第十一组，三分十七秒。
　　全班最快。
　　而第十一组里，有一个"昭昭"。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第十一组，是不是有可能被抽调。
　　【宿主真聪明。^_^】
　　【第十一组是全班最快的组，理论上第一顺位。】
　　林昭：……
　　他站在走廊上，抱书包的手紧了紧。
　　他脑子里一半在狂喜，一半在恐慌。
　　狂喜的那半在说：如果我能跟沈砚组队，一次任务顶一百次。
　　恐慌的那半在说：我要以昭昭的身份去。而昭昭只有三十五分钟。
　　B级任务，城外西区。
　　那种任务，三十五分钟够吗？
　　够了怎么办，不够怎么办？
　　如果三十五分钟到了，他在城外、在沈砚面前、在一群人面前，当众变回林昭——
　　他在心里说：系统会提前十秒通知我。
　　【是的宿主。】
　　林昭：十秒够我跑到没人的地方吗。
　　【……】
　　【系统说实话。】
　　【不太够。】
　　林昭：……
　　他站在走廊上，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不是害怕。
　　是一种"机会就在眼前，但我配不上"的钝痛。
　　他想起刚才那半秒钟。
　　沈砚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一眼。
　　而如果明天，他变成昭昭，站在沈砚面前——
　　沈砚会看他吗？
　　会。
　　而且会看得很认真。
　　但看的不是他。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他在心里说：系统，我问你一个问题。
　　【宿主请问。】
　　林昭：如果我一直用昭昭的样子，跟沈砚组队，打很多次任务。
　　【然后呢？】
　　林昭：那他认识的人，是昭昭。
　　【是的宿主。】
　　林昭：不是我。
　　【……】
　　系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宿主。】
　　【系统觉得，宿主今天问的问题，比昨天都难。】
　　林昭：我知道。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系统也没有答案。】
　　林昭：你说过，昭昭就是我。
　　【系统说过。】
　　林昭：那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是两个人。
　　【……】
　　【宿主，系统给宿主讲一个故事吧。】
　　林昭：什么故事。
　　【系统的上一任宿主，也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林昭愣住了。
　　他昨天晚上问起前任宿主的时候，系统一直回避。
　　现在它自己提起来了。
　　【她问系统：如果别人喜欢的都是那个样子，那我算什么。】
　　【系统当时回答她：那个样子就是你。】
　　【她不信。】
　　【后来她做了一件事——】
　　【她在一次任务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除了形态。】
　　林昭的心跳猛地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的队友，她的朋友，她喜欢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一直在他们身边的、最强的辅助，是一个男的。】
　　【然后呢。】
　　【然后——】
　　系统停住了。
　　林昭：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打了。】
　　【她退学了。】
　　【她说，她受不了别人看她的眼神。】
　　【不是厌恶。】
　　【是那种——】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她说，那种眼神，比厌恶难受一百倍。】
　　林昭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
　　他抱着书包的手指，慢慢地收紧。
　　【宿主。】
　　【系统讲这个故事，不是想吓宿主。】
　　【系统只是想说——】
　　【宿主现在问的这个问题，是一个很危险的坑。】
　　【掉进去的人，系统见过一个。】
　　【系统不想见第二个。】
　　林昭沉默了很久。
　　走廊上的人流已经散了，上课铃还有两分钟响。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砚刚才消失的那个楼梯口。
　　然后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那个前任宿主，她现在在哪。
　　【……】
　　【系统说过，不想提。】
　　林昭：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说：但我还是想知道。
　　【……】
　　【她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写文了，也不战斗了。】
　　【系统偶尔能收到她的消息。】
　　【她说她过得挺好的。】
　　林昭：真的吗。
　　【……】
　　【系统不知道。】
　　【她说挺好的，但系统的数据库里，她的心跳数据一直不太对。】
　　林昭：……
　　他站在走廊上，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东西更沉了。
　　他在心里说：系统，你前任宿主，叫什么名字。
　　【宿主请不要问。】
　　林昭：好。
　　【谢谢宿主。】
　　上课铃响了。
　　林昭转身往教室走。
　　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
　　因为他在心里，又问了一句。
　　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如果有一天，我也要在所有人面前解除形态。
　　【嗯。】
　　林昭：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走她的老路。
　　【……】
　　【宿主。】
　　【系统想说一句很自私的话。】
　　林昭：你说。
　　【系统希望宿主不要走她的老路。】
　　【但系统更希望宿主知道——】
　　【就算宿主走了，系统也不会走。】
　　【系统上次没能留住她。】
　　【这次系统不会走。】
　　林昭站在教室门口，抱着书包，站了很久。
　　走廊上已经没人了。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块很亮的白。
　　他站在那块白的边缘，没进去。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谢谢你。
　　【宿主今天已经说了三次谢谢了哦。】
　　林昭：那我就再说一次。
　　【宿主请不要这样，系统会哭的。】
　　林昭：系统会哭吗。
　　【不会哦，系统没有泪腺。】
　　【但是系统刚才，把宿主这句话存进了收藏夹。】
　　林昭：……
　　他推门进了教室。
　　第一节是理论课，讲的是妖兽分类。
　　老师在讲台上念PPT，底下一半人在睡觉，一半人在刷手机。
　　林昭坐在最后一排，把书包放在抽屉里，拿出课本。
　　他没听。
　　他在看窗外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很小，像蚂蚁。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你刚才说，沈砚下周的B级任务，队伍差一个人。
　　【是的宿主。】
　　林昭：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被抽调。
　　【宿主什么都不用做哦。】
　　【宿主上一次实战课的成绩，已经在系统里了。】
　　【第十一组，三分十七秒，全班第一。】
　　【只要第十一组被抽调，宿主就在名单里。】
　　林昭：那第十一组，一定会被抽调吗。
　　【不一定哦。】
　　【因为——】
　　【抽调名额只有三个。】
　　【而第十一组有四个人。】
　　林昭愣住了。
　　四个人。
　　三个名额。
　　也就是说，第十一组里，有一个人会被刷下来。
　　他在心里说：会是谁。
　　【……】
　　【宿主，系统说一句实话。】
　　林昭：你说。
　　【如果是按贡献度排——】
　　【宿主不会是被刷下来的那个。】
　　林昭：那是谁。
　　【……】
　　【宿主真的想知道吗。】
　　林昭：想。
　　【钱晓。】
　　林昭的手指停在了课本上。
　　钱晓。
　　那个水系凝露、C级、说话声音很小、站在队伍最后面的女生。
　　那个在昨天的战斗里，一直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的女生。
　　那个说"她好可爱"的女生。
　　【钱晓的战斗贡献是四个人里最低的。】
　　【如果按数据说话，被刷下来的是她。】
　　【而且——】
　　【宿主，系统还查到一件事。】
　　林昭：什么事。
　　【钱晓家里，条件不太好。】
　　【她申请了助学金。】
　　【而这次B级任务，是有任务津贴的。】
　　【津贴够她付两个月的房租。】
　　林昭盯着课本，一动不动。
　　窗外的操场上，那些蚂蚁一样的人还在跑。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不想因为她被刷下来，我才能去。
　　【……】
　　【宿主，这就是系统想说的那件事了。】
　　林昭：什么事。
　　【宿主今天，第一次说了一句"我不想"。】
　　林昭：我昨天也说了。
　　【昨天宿主说的是"我不想上学"、"我怕"、"我不要惊喜"。】
　　【都是关于宿主自己的。】
　　【今天宿主说的是——"我不想因为她被刷下来，我才能去"。】
　　【这是关于别人的。】
　　林昭：……
　　【宿主，系统把这句话也存进收藏夹了。】
　　林昭：你别存了。
　　【不行哦，系统的收藏夹是自动的。^_^】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昭做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他走到三年级的教学楼下，站在楼梯口，等。
　　他知道沈砚每天第二节课后的课间会下来接水，因为一楼的直饮水机是全校水温最稳定的。
　　他等了十二分钟。
　　然后沈砚出现了。
　　还是那个姿势，单肩背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不斜视。
　　林昭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走过来。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要说什么。
　　【宿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哦。】
　　林昭：我怕我说不出来。
　　【那宿主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没关系。】
　　【至少宿主站在了这里。】
　　沈砚走近了。
　　十米。
　　五米。
　　三米。
　　林昭张开嘴。
　　他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沈砚学长"。
　　但是——
　　沈砚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没有停顿。
　　没有侧目。
　　就像今天早上一样。
　　就像林昭是墙的一部分。
　　林昭站在楼梯口，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砚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不见了。
　　林昭站在原地，慢慢地合上了嘴。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他又没看见我。
　　【是的宿主。】
　　林昭：……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
　　【宿主？】
　　林昭：我说没关系。
　　【宿主真的没关系吗？】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今天没有。】
　　【但是——】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看见我。】
　　【不是昭昭。】
　　【是我。】
　　【叮！】
　　【检测到宿主心态变化——】
　　【魅力值 +2】
　　【当前魅力值：21】
　　林昭：……
　　他在心里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宿主刚才那句话，系统很喜欢。^_^】
　　【系统又存进收藏夹了。】
　　林昭：你存了多少了。
　　【二十七个了哦宿主。】
　　林昭：……
　　他转身往教室走。
　　走到一半，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帮我查一件事。
　　【宿主请说。】
　　林昭：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看见我。
　　【……】
　　【宿主。】
　　【这个问题，系统也不知道答案。】
　　【但是系统觉得——】
　　【宿主已经走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