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4、第四章 只要站在强者身边就好了 我打不了怪

　　那天晚上林昭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累——他其实累得要命，实战课那一通跑动，加上变身再解除，体力消耗比他这三年任何一次体育课都大。他的小腿现在还在酸。
　　他睡不着，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放同一段画面。
　　"哥哥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唔——"
　　他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是那种很丢脸的、把被子蹬开又卷回来的叫法。
　　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林昭你做噩梦啊？"
　　"……嗯。"
　　"做什么梦。"
　　林昭沉默了两秒。
　　"梦见我被人追杀。"
　　"哦。"室友翻回去，"那你挺惨的。"
　　林昭：……
　　他确实挺惨的。追杀他的是他自己。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宿主今天是不是很累？】
　　林昭：我睡不着。
　　【宿主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害羞吗？】
　　林昭：不是。
　　【那是？】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心里说：我在想，明天怎么办。
　　【明天宿主没有实战课哦。】
　　林昭：我知道。我是说，以后怎么办。
　　【宿主是指战斗方面吗？】
　　林昭：嗯。
　　【宿主不用担心呀，宿主今天不是表现得很好吗？三分十七秒呢，全班最快。】
　　林昭：那不是我干的。
　　【那就是宿主干的哦。】
　　【宿主，系统说过，昭昭就是宿主。】
　　林昭没接话。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在心里说：系统，我今天其实什么都没做。
　　【宿主做了很多哦。】
　　林昭：我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宿主说了"哥哥们不要打架好不好"、"哥哥好厉害"、"加油呀"、"周野哥哥的拳头好帅"。】
　　林昭：你别念了。
　　【好的宿主。】
　　【不过宿主，系统想说一件事。】
　　林昭：你说。
　　【宿主今天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宿主说的话，明明没什么内容，却让三个人变强了？】
　　林昭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
　　他今天全程在羞耻里度过，根本没空思考原理。
　　【宿主现在想一下？】
　　林昭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为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周野那一拳，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李承的火刃，亮得刺眼。钱晓的水雾，浓了一倍。
　　他们三个，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都变强了。
　　是因为被鼓励了吗？
　　不，鼓励没那么大的力量。周野当时已经被划伤了，血在流，他是在忍痛。一句"加油"不可能让一个受伤的人爆发。
　　那是为什么？
　　【宿主想到答案了吗？】
　　林昭：……没有。
　　【系统给宿主看一下今天的数据吧。】
　　【宿主要看吗？】
　　林昭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说：看。
　　【叮！】
　　【宿主：林昭】
　　【当前等级：Lv.1】
　　【经验值：47/100】
　　【魅力值：18】
　　【庇护值：0】
　　【形态：昭昭（已解锁）】
　　【形态持续时间：35分钟】
　　【冷却时间：60分钟】
　　【今日结算——】
　　【战斗参与：第十一组·三号靶兽讨伐】
　　【用时：3分17秒】
　　【宿主贡献：辅助类·庇护光环】
　　【获得经验：47】
　　【获得魅力值：+13】
　　林昭看着这一串数据，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我有面板。
　　我居然真的有面板。
　　他这辈子打过很多游戏，看过很多面板。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
　　他盯着"魅力值：18"这一栏看了很久。
　　十八是什么意思？满分是多少？
　　他在心里问：魅力值满分多少。
　　【宿主，魅力值没有上限哦。】
　　林昭：那十八算高还是低。
　　【在Lv.1这个阶段，十八算很高的哦。】
　　【系统见过的大部分新手，第一次战斗只能拿到三到五点。】
　　【宿主一次拿了十三点，是系统记录里的第二高。】
　　林昭：第一高是多少。
　　【第一高是系统上一任宿主，她第一次拿了二十一点。】
　　林昭：她是谁。
　　【……】
　　【系统不想提她。】
　　林昭：……
　　他感觉自己不小心戳到了系统的伤心事。
　　他在心里说：那她现在在哪。
　　【……她退役了。】
　　【宿主请不要再问了。】
　　林昭立刻闭嘴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系统有一个前任宿主，并且这段往事不好提。
　　这可能是个伏笔。
　　他继续往下看数据。
　　"庇护值：0"。
　　他在心里说：庇护值是什么。
　　【庇护值是宿主的核心资源哦。】
　　【宿主只要在形态下，对强者产生"让对方想保护你"的效果，就能累积庇护值。】
　　【庇护值可以用来——】
　　【一、延长形态持续时间】
　　【二、提升光环范围】
　　【三、兑换技能】
　　【四、在关键时刻强制触发"庇护"效果】
　　林昭：强制触发是什么意思。
　　【就是——即使对方不想保护宿主，也会在瞬间产生无法抗拒的保护冲动哦。】
　　林昭愣住了。
　　他在心里说：这不就是控制别人吗。
　　【是的哦宿主。】
　　【不过这个功能要消耗大量庇护值，宿主现在的0点是完全用不了的。】
　　【而且系统建议宿主尽量不要用。】
　　林昭：为什么。
　　【因为系统觉得，被人自愿保护，比被强迫保护要好。】
　　【宿主觉得呢？】
　　林昭沉默了很久。
　　他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嗯。
　　【宿主同意了？】
　　林昭：嗯。
　　【那系统就很高兴了。^_^】
　　林昭：……你高兴什么。
　　【因为上一任宿主不同意。】
　　【她说，能用就够了，管它是自愿还是强迫。】
　　林昭：……
　　他又一次不小心戳到了系统的伤心事。
　　他在心里说：那你上一任宿主，她后来怎么样了。
　　【宿主。】
　　林昭：嗯。
　　【系统说过了，不想提哦。】
　　林昭：好。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不问了。
　　【谢谢宿主。】
　　【系统是真的很高兴。】
　　林昭继续看面板。
　　"获得经验：47"。
　　他在心里说：这个经验是怎么算的。
　　【宿主参与了战斗，战斗获得的经验会进行分配。】
　　【分配规则：按贡献度。】
　　林昭：我什么都没干，怎么会有贡献度。
　　【宿主触发了"庇护光环"哦。】
　　【庇护光环的规则是——】
　　【宿主在形态下，半径三米内的所有友方单位，会获得以下加成：】
　　【攻击力 +12%】
　　【反应速度 +9%】
　　【精神力恢复 +20%】
　　【疼痛感知 -15%】
　　【战斗意志 +25%】
　　林昭盯着这一串数字，慢慢坐了起来。
　　他坐得太猛，上铺的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上铺的室友又嘟囔了一句。
　　林昭没理他。
　　他在黑暗里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在飞快地算。
　　攻击力+12%，反应速度+9%，精神力恢复+20%，疼痛感知-15%，战斗意志+25%。
　　五个加成。
　　同时作用在三个人的身上。
　　难怪。
　　难怪周野那一拳大了一倍——不是因为他喊了加油，是因为周野的攻击力提升了12%，而且疼痛感知下降了15%。他被划伤的那条胳膊，痛感被削弱了。
　　难怪钱晓的水雾浓了一倍——精神力恢复+20%。
　　难怪李承的火刃亮得刺眼——反应速度+9%，战斗意志+25%。
　　这一切，不是"鼓励"的作用。
　　是光环的作用。
　　是他——昭昭——站在那里，产生的效果。
　　他在心里说：所以……我真的有用。
　　【宿主非常有用哦。^_^】
　　林昭：我不是拖油瓶。
　　【宿主从来都不是。】
　　林昭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那是一种更慢、更深的东西，像是有块冰在胸口慢慢化开，化出来的水很凉，但流过的地方是暖的。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遍"你不行"。
　　小学体育老师说，林昭你体质太差了，别勉强。
　　初中班主任说，林昭这孩子脑子不笨，就是太内向，可惜了。
　　高中分班的时候，指导老师说，你这个成绩，实战方向可能不太适合。
　　他爸从来没说过他不行，但他爸会在饭桌上叹气。
　　他妈从来没说过他不行，但她妈会偷偷给他炖补品，一炖就是三年。
　　所有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你不行。
　　而今天，一个面板告诉他：你触发了光环，五个加成，三个人因为你变强了，战斗用时三分十七秒。
　　他不是拖油瓶。
　　他在黑暗里把这个词在心里念了三遍。
　　然后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谢谢你。
　　【宿主为什么要说谢谢呀？】
　　林昭：因为你把数据给我看了。
　　【宿主本来就该看到这些哦。】
　　【系统没有做什么。】
　　林昭：你做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废物。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昭以为它又要掉线了。
　　然后它说：
　　【宿主。】
　　【系统想说一句话。】
　　【宿主不是废物。】
　　【系统第一天就说过，宿主只是需要一个系统。】
　　【需要系统，不等于废物。】
　　【就像需要眼镜的人，不等于瞎子。】
　　林昭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
　　他戴了四年，从来没觉得这副眼镜有什么特别。它就是个工具，跟铅笔、橡皮一样。
　　但系统说得对。
　　需要眼镜的人，不等于瞎子。
　　他在黑暗里摸着那副变形的镜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枕头边。
　　然后他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明天想再看一次那个光环的说明。
　　【好的宿主，系统随时可以调出来。】
　　林昭：不是明天。
　　他停了一下，小声说：是现在。
　　【好的宿主。】
　　【叮！庇护光环详细说明——】
　　【半径：3米】
　　【对象：宿主判定为"友方"的所有单位】
　　【判定标准：无敌意，且未主动伤害宿主或宿主的友方】
　　【持续时间：与形态持续时间同步】
　　【限制一：光环效果与宿主魅力值正相关，魅力值越高，加成越强】
　　【限制二：光环只对"比宿主强"的单位生效】
　　【限制三：光环范围固定为3米，不随等级提升，需消耗庇护值才可扩张】
　　林昭看到第二条的时候停住了。
　　【限制二：光环只对"比宿主强"的单位生效。】
　　他在心里说：只对比我强的生效？
　　【是的宿主。】
　　【宿主的光环本质是"让强者产生保护欲"，所以对弱于宿主的单位无效哦。】
　　林昭：那如果那个人跟我一样弱呢。
　　【无效哦。】
　　林昭：那如果那个人比我只强一点呢。
　　【效果会非常微弱哦。】
　　林昭盯着这一行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在心里说：所以，我越强，能帮我的人就越少？
　　【……】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发现了。】
　　林昭：发现什么。
　　【这个系统最大的矛盾。】
　　林昭：什么矛盾。
　　【宿主变强的方式，是让更强的人保护宿主。】
　　【但当宿主变强之后，能触发光环的人就变少了。】
　　【也就是说——宿主越往上走，这条路越窄。】
　　林昭在黑暗里坐着，一动不动。
　　他慢慢地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又过了一遍。
　　他这辈子数学不好，但他听懂了。
　　他现在Lv.1，全班一百四十七个人里，能触发光环的大概有一百四十个。
　　如果他升到Lv.10，能触发光环的可能只剩五十个。
　　如果他升到Lv.20，可能只剩十个。
　　如果有一天他升到跟沈砚一样强——
　　那就没有人能保护他了。
　　光环就会失效。
　　他在心里说：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不知道哦。】
　　林昭：……
　　【系统是真的不知道。】
　　【上一任宿主也走到了这一步，然后她选择了——】
　　系统突然停住了。
　　林昭：她选择了什么。
　　【……宿主，很晚了，睡吧。】
　　林昭：她选择了什么。
　　【宿主。】
　　林昭：你说。
　　【宿主，明天还要上课哦。】
　　林昭坐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然后他在心里很轻地说：好。
　　【晚安，宿主。】
　　【系统会在的。】
　　林昭：嗯。
　　他把眼镜拿回来，戴上。
　　然后他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闭上眼睛之前，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到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他说：系统，如果我有一天变得很强，你是不是就没用了。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系统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么欢快，那么欠揍，但这一次，它多了一点什么。
　　【宿主。】
　　【系统存在的意义，不是让宿主变强。】
　　【是让宿主知道，自己值得被保护。】
　　【如果有一天宿主真的变强了，系统就下岗了。】
　　【那是系统最高兴的一天哦。^_^】
　　林昭没说话。
　　他把脸转向墙壁。
　　墙壁是凉的。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昭是被林晚叫醒的。
　　"哥！起床了！要迟到了！"
　　林昭从床上弹起来，第一件事是摸眼镜。
　　摸到了，戴上，世界清晰。
　　他坐在床上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在心里说：系统。
　　【早上好宿主！^_^】
　　林昭：你昨晚最后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一句呀宿主？】
　　林昭：就是……你说你最高兴的一天是我变强那天。
　　【是真的哦。】
　　林昭：……
　　【宿主不要感动，系统只是个系统，系统没有那么伟大的。】
　　【系统只是觉得——如果宿主有一天不需要系统了，那说明宿主已经不需要被提醒"你值得被爱"了。】
　　【那对系统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林昭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说话。
　　"哥！"林晚在门外砸门，"你再不出来我把门踹了！"
　　"来了——"
　　林昭爬起来，套上校服。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那我今天就变强一点。
　　【宿主今天没有实战课哦。】
　　林昭：我知道。
　　他一边系鞋带一边说：但是我可以练习。
　　【练习什么呢宿主？】
　　林昭：练习……不害羞。
　　【……】
　　【宿主，这个比打怪难多了。】
　　林昭：我知道。
　　他站起来，背上书包，拉开门。
　　林晚站在门口，一手叉腰。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她说到一半停住了，歪着头看他，"哥，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没睡好。"
　　"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林昭看了她一眼。
　　他想说"梦见我变成了一个女生，对着全班撒娇"。
　　然后他说："梦见我变强了。"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咧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哥。"她说，"那今天就变强一点。"
　　"嗯。"
　　"不过——"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凑过来，"昨天那个'昭昭'，到底是不是你？"
　　林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是。"
　　"真的？"
　　"真的。"
　　"那你发誓。"
　　"我发誓。"
　　"发什么誓？"
　　林昭沉默了两秒。
　　"我发誓那个昭昭不是我。"
　　"如果骗我呢？"
　　"如果骗你……"林昭想了想，"我给你买一个月的奶茶。"
　　林晚的眼睛立刻亮了。
　　"成交！"她一溜烟跑下楼，跑了三步又回头喊，"哥你快点！公交要来了！"
　　林昭站在门口，看着她跑下去的背影，慢慢地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刚才算不算撒谎。
　　【算哦宿主。】
　　林昭：那会不会有惩罚。
　　【系统不会惩罚宿主哦。】
　　【但是——】
　　【系统建议宿主早点跟妹妹坦白。】
　　林昭：为什么。
　　【因为宿主妹妹昨天在公交站追着宿主打了三条街。】
　　【如果她知道宿主骗了她一个月，她可能会追着宿主打三条街，持续一个月。】
　　林昭：……
　　他关上门，下楼。
　　楼梯间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盏，一明一暗。
　　他扶着栏杆往下走，走了几级，忽然在心里说：
　　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昨天那个光环，半径三米。
　　【是的宿主。】
　　林昭：那我是不是只要站在强者三米之内，就能蹭到经验。
　　【理论上是这样哦。】
　　【宿主终于发现了。】
　　林昭在楼梯上停住脚步。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以后打怪，是不是只要——站在强者身边，撒个娇，就行了？
　　黑暗里，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是的呀宿主！】
　　【本系统的核心玩法就是——】
　　【只要站在强者身边就好了！^_^】
　　【撒娇就能蹭到经验，宿主不需要动手！】
　　【宿主管这叫什么都可以，系统管这叫——】
　　【"庇护分成"！】
　　林昭站在楼梯上，扶着栏杆，在昏暗的声控灯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说：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废物"这两个字，好像没那么难听。
　　【叮！】
　　【检测到宿主心态变化——】
　　【魅力值 +1】
　　【当前魅力值：19】
　　林昭：……
　　他在心里说：这也能加？
　　【心态也是魅力的一部分哦宿主。^_^】
　　【宿主今天已经变强一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