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她什么都没干，拿得最多 我全程只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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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们好厉害～"
那句话被风送出去的时候，林昭在脑子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系统问候了一遍。
第二，把系统问候了第二遍。
第三，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下，现在就地解除形态、当着四个人的面变回林昭、然后转身跑回城里，是不是也算一种可行的人生选项。
【宿主，系统建议不要哦。^_^】
林昭：为什么。
【因为形态解除需要两秒，这两秒里宿主不能动。】
【而宿主现在站在一头B级妖兽的正后方大概六米处。】
【系统算过，它冲过来只要一点四秒。】
林昭：……
他在心里缓缓地说：你算得还挺细。
【系统一直很专业哦宿主。】
【另外，形态剩余：30分41秒。】
【宿主，别磨蹭啦，战斗已经开始咯。】
战斗确实已经开始了。
沈砚那道白光不是照明用的。
它从短刃的刃口铺开，薄得像一层结了霜的玻璃，然后整个往前推——不是劈，不是刺，是"推"。那层白光贴着地皮扫过去，落叶被齐根掀起一层，还没落地就在半空里碎成了粉。
灰褐色的脊背猛地一沉。
那东西整个从落叶里拔了起来。
林昭终于看清了它。
比第3章那只训练靶兽大了不止一圈。它有牛那么高，四条腿，前肢比后肢长，背上骨刺一排排顺着脊梁往上，一直排到肩胛的地方，最上面两根是弯的。皮是灰褐色的，裂着一道一道干泥一样的纹。嘴裂到耳根，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不是牙，是一层一层往里收的、角质一样的板。
它没有眼睛。
或者眼睛长在林昭看不见的地方。
它只是把头转向白光来的方向，然后——
动了。
林昭后来回忆这一下，脑子里只剩一个字：快。
那么大一个东西，起步是没有预兆的。前肢一撑，落叶整个炸开，它就已经在十米外了。
许策的反应比他脑子快。
红速干衣一晃，人已经斜着切了出去，双手往地上一按，掌根底下"轰"地炸开一圈气浪，把那东西的路线硬生生别了半尺。
"陆闻！左边！"
"记了。"
陆闻连头都没抬——不，他抬了，只是抬了半寸。他手里那枚薄片甩出去，薄片在空中转了个角度，贴着妖兽前肢的关节一擦，没伤着皮，但那东西的动作顿了大概零点二秒。
就那零点二秒。
沈砚到了。
白光收拢，从一层霜变成一条线，线贴着妖兽肩胛那两根弯骨刺的根部切进去。没有声音。真的没有声音——林昭离得那么近，什么都听见了，风声、落叶声、许策的呼吸声、自己心跳声，唯独那一下是静的。
灰褐色的皮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没有血，是一层发白的、像木茬一样的东西。
妖兽嚎了。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整片林子里出来的——地上的落叶被震得跳起来，树干嗡嗡地响，林昭感觉自己的胸腔跟着一起抖。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然后他发现，自己不是"往后缩了一步"。
是身体自己把他挪到了一块倒伏的枯木后面。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战术避险。】
【避险评级：优。】
【系统备注：该动作为形态本能反应，非宿主主观决策。】
林昭：……
他在心里说：所以刚才是身体替我怂了。
【是的哦宿主。^_^】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难过，形态的避险本能非常可靠，宿主跟着它走，一次都不会受伤。】
林昭：我连勇敢都做不到。
【宿主，系统觉得——】
【能活到明天的辅助，比勇敢三秒的辅助有用一点。】
林昭没接话。
他站在那段倒木后面，双手在身前合十，一步都没再挪。
倒木很粗，半人高，正好挡在他和战场之间。位置选得极准——沈砚在前面，许策在左，陆闻在右，三个人构成一个开口朝里的三角，而这段倒木，就在三角最里头那个尖上。
全场最安全的地方。
一米不多，一米不少。
【叮！光环半径内友方单位：3/3。】
【宿主，站得很好哦。】
【请保持。】
于是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昭昭干了他这辈子最不体面、也最省心的一份工作。
她站在倒木后面，双手合十，没挪过一步。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喊加油。
不是她想喊。
是沈砚那道白光第二次收拢的时候，她身体自己往前倾了一点，眼睛自动亮起来，嘴自动张开：
"沈砚哥哥好厉害～"
林昭在脑子里惨叫：我为什么要加哥哥！我为什么要加名字！我脑子里根本没有这句！
【宿主，系统查了一下，是形态自动匹配了当前输出最高单位哦。】
【很合理呢。^_^】
沈砚的动作顿了半拍。
不是被打断的那种顿。是那种——刀已经切出去了，收势的时候多停了零点一秒，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但他没回头。
白光第三次铺开，比第二次亮了一截。
许策在左边笑出声："哈哈哈哈沈砚！她点名了！沈砚哥哥！"
"闭嘴。"沈砚说。
"我闭嘴我闭嘴——哎哟！"
他一分神，被妖兽前肢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红速干衣的袖子裂了道口子。
昭昭的身体又动了。
"许策哥哥小心呀～"
许策稳住脚步，转过头，脸上血都上来了——不是伤的，是别的：
"她、她知道我叫什么？！陆闻！她知道我叫什么！"
陆闻蹲在右侧，薄片已经收回手里，声音平得像在报时刻：
"07:59，你自报过家门。"
"……哦。"
【许策：好感度 +9】
【陆闻：好感度 +1（陆闻同学依然很难涨）】
林昭在脑子里把自己骂了第三遍。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递水。
系统弹了个临时任务出来。
【叮！随机日常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补给一下】
【任务内容：请为最近的友方单位递送饮用水】
【任务奖励：魅力值 +3】
【任务时限：60秒】
林昭：我不去。
【宿主，昭昭已经去了哦。】
林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已经伸出去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策那瓶没拧盖的矿泉水到了她手里——大概是刚才他踉跄的时候滚过来的，滚到倒木边上，被她顺手捡了。
然后她的身体自己小步跑了出去。
跑了两步半，跑到许策跟前，双手把瓶子举起来，微微歪着头。
林昭在脑子里一字一顿地拼：给、你、水。
出口是：
"哥哥喝口水嘛～"
许策接瓶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接过去，拧开，仰头灌了半瓶，然后抹了把嘴，声音特别洪亮：
"不疼了！"
"什么不疼了？"陆闻问。
"胳膊！刚才那一下！"许策活动了一下裂了袖子的那条胳膊，"本来该青一大片的，现在就……有点酸？"
陆闻在册子上记了一笔："08:01，许策自述痛觉下降。"
【叮！任务完成！】
【魅力值 +3】
【当前魅力值：41】
【友方单位痛觉感知 -15%（光环生效中）】
林昭站在倒木后面，抱着那瓶已经被拿走的空气，在心里缓缓地说：
所以……我递个水，也算辅助？
【算哦宿主！^_^】
【系统给宿主看个东西。】
【叮！B-0417 实时贡献度结算（进行中）——】
【沈砚：输出 61%，承伤 12%，贡献度 44】
【许策：输出 21%，控场 34%，贡献度 23】
【陆闻：输出 8%，标注 41%，贡献度 14】
【昭昭：输出 0%，承伤 0%，治疗 0%，控场 0%，位移 2.5米】
【——贡献度 51】
【当前经验分成：昭昭 > 沈砚 > 许策 > 陆闻】
林昭盯着那行"输出 0%"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什么都没干。
【是的哦宿主。】
林昭：输出零，承伤零，治疗零，控场零。
【是的哦宿主。】
林昭：我就跑了二点五米，递了瓶水。
【还有喊了六句加油哦宿主。】
林昭：……你别补了。
【好的宿主。】
林昭：那我为什么拿五十一。
【因为光环是宿主开的呀。】
【系统解释一下：贡献度不是按"做了什么"算的，是按"如果没你会怎样"算的。】
【如果宿主不在，沈砚同学的输出会掉三成，许策的痛觉不会下降，陆闻标注的窗口会少零点二秒。】
【所以系统判定——】
【这场仗里最不能少的人，是宿主。】
林昭站在倒木后面，一动不动。
风把他——把她的发尾吹得飘起来，她腾出一只手去按，按住了，另一缕又飘了。
他在心里很轻地说：可我连怪都没碰一下。
【宿主，系统第4章就说过啦。】
【"只要站在强者三米之内就好了。"】
【宿主现在站在一米二。】
【系统觉得，宿主今天特别听话。^_^】
她做的第三件事，是躲好。
这句话听起来最没用，但系统给它的评级最高。
妖兽在第三次被切开肩胛之后，开始乱了。
它不再冲沈砚，改成横着扫——前肢一抡，落叶连着碎石掀起来半人高，扫过的地方树干"咔咔"地断。有一截断枝飞过来，直奔倒木这边。
林昭连"躲"这个念头都没来得及形成。
身体已经蹲下去了。
不是慌乱地蹲，是那种很利落的、重心一沉、双手护住头、整个人缩到倒木阴影里的蹲。断枝从头顶掠过去，"砰"地砸在后面的树干上，碎成两截。
她蹲了大概两秒，然后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双手重新合十，眼睛重新亮起来。
一整套，行云流水。
【叮！避险评级：优（第4次）。】
【系统备注：宿主主观意识全程未参与。】
林昭：……
他在心里说：我现在连害怕都是自动的。
【宿主，系统觉得这样挺好的。】
【宿主负责想别的，身体负责活着。】
【分工明确哦。^_^】
而那一刻，沈砚回头了。
不是特意看的。是收刀的时候顺势扫了一眼倒木的方向——大概只是确认那个"不能出事的东西"还在不在。
他看见的是：
一个小姑娘站在枯木后面，双手合十，头发刚被风吹乱又自己按好，眼睛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乖得像是被谁摆在那儿的。
断枝砸碎的木屑还落在她脚边。
她一步没挪。
沈砚把视线收回去，皱了一下眉。
这辅助有什么用？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想。
昨天他跟王教官说"我不要治疗，我要那个辅助，她能让我的输出提上去"，那句话是照着数据说的——第十一组三分十七秒，训练靶兽的记录里，周野那一拳的峰值比他平时高了一截，他查了三遍才确认不是记录误差。
可数据归数据。
眼前这人，从进场到现在，一句正经话没说过，一下怪没碰过，站得比谁都靠后，喊得比谁都甜。
沈砚收回短刃，白光重新铺开。
那一瞬他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不疼。
他左肩有旧伤。去年联赛最后一场，两个A级夹击，那一记擦着肩胛过去，当时没觉得，回去养了三周。之后每次出力到七成以上，那个位置都会先绷一下，像有根线在里面被拽住，提醒他收着点。
今天没有。
他刚才那一下切进去，用的是九成。
线没拽。
不止不疼。白光比平时亮，收势比平时干净，落点比平时准。他甚至有余力在切出去的同时，分了半分神去算妖兽下一步的落脚点——那半分神，平时是要用来压住肩上的那根线的。
沈砚没想明白。
他把这半分不合常理的余力，暂时归到了"西区这片风大，状态被激起来了"上面。
然后他没再想。
因为妖兽又冲过来了。
【形态剩余：22分08秒。】
【系统提示：任务预估用时22分钟，当前实际用时 5分47秒。】
【宿主，打得比教务处算的快很多哦。】
林昭：为什么。
【因为沈砚同学今天的输出，比教务处建模型时用的那个数值高了三成。】
【系统觉得，教务处该更新数据库了。^_^】
林昭：……
他在心里说：所以是我把他抬快了。
【是宿主把整场仗抬快了哦。】
【但宿主现在千万别得意。】
【得意的话身体会自动歪头。】
林昭：……
他立刻把"得意"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掐掉了。
掐晚了一步。
昭昭的头往左边微微一歪。
许策正好一掌把妖兽别开，回头就撞见这一下，整个人又宕了半秒：
"她歪头了！陆闻！她又歪头了！"
"08:03。"陆闻说，"记了。"
"你记这个干嘛啊！"
"数据。"
"什么数据？！"
"以后用得上。"
林昭站在倒木后面，双手合十，内心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他在心里说：系统，我以后能不能申请关掉歪头。
【不可以哦宿主，那是核心功能。^_^】
最后一击是沈砚打的。
妖兽第四次被别开路线之后，肩胛那道口子已经裂到了脊背中段，动作慢了，前肢落地的时候会沉一下。陆闻的薄片第三次贴着关节擦过去，擦完他只说了两个字：
"三秒。"
许策一掌压住地面，气浪把落叶整个掀空，硬生生把那三秒钉住了。
沈砚从空出来的落叶里穿过去。
白光收成一线，从裂口切进去，往上一挑。
这一次有声音了。
很闷的一声，像一截很粗的木头从中间断开。灰褐色的巨大身形往前倾了倾，前肢一软，跪在了落叶里，然后整个侧过去，骨刺一根一根地陷进厚厚的叶层，不动了。
林子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落叶还在往下飘，飘了很久。
许策第一个坐到地上，仰头灌水："我宣布，西区这片以后归我管了——"
"你不归。"陆闻合上册子。
"我客气一下你都不让？"
"记了。"
"……你今天记了多少条了？"
"三十一条。"
许策：……
昭昭站在倒木后面，双手还合在胸前。
她的身体又自动往前倾了一点，眼睛亮起来，嘴张开——
林昭这次连拦都没拦。
"哥哥们好厉害～"
软软的，糯糯的，尾音往上飘，落在满地落叶和那头倒下的庞然大物中间，荒诞得几乎有点好笑。
沈砚收了短刃。
白光散掉的时候，他抬手按了一下左肩。
按完停了半秒。
还是不疼。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下来，转身往隔离闸的方向走。
【叮！B-0417 战斗结算——】
【任务用时：8分12秒】
【教务处预估：22分钟】
【偏差：-13分48秒】
【妖兽等级：B级（确认，未超标）】
【队伍承伤：轻微】
【宿主贡献度：53（最终）】
【获得经验：+286】
【当前经验：47 → 333 / Lv.1 上限 100】
【叮！等级提升！Lv.1 → Lv.3】
【魅力值 +15】
【当前魅力值：56】
林昭站在倒木后面，盯着"Lv.3"那三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八分钟。
两百八十六点经验。
连升两级。
系统第5章说过"跟沈砚打一次，可能顶一百次"——他当时以为那是夸张。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保守估计。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_^】
林昭：我喊了六句加油，递了一瓶水，蹲了一次，歪了两次头。
【是的哦宿主。】
林昭：升了两级。
【是的哦宿主！】
【宿主，恭喜。】
林昭：……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心里，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句：
这合理吗。
【宿主，系统从业以来，也觉得不太合理。】
【但系统查了三遍规则，它就是合理的。】
【系统能怎么办，系统也只能照着算呀。^_^】
而那边，许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拍着裤子上的叶子，凑到陆闻旁边伸脖子看册子：
"哎，结算出来没？让我看看，我今天那掌——"
陆闻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递过去。
许策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陆闻问。
"沈砚。"许策把册子举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过来一下。"
沈砚已经走到隔离闸边了，闻言停住，没回头。
"念。"他说。
许策咽了口唾沫，盯着那页纸，一字一句地念：
"任务用时 8分12秒，全队输出峰值较教务处建模值——"
他顿了一下。
"较建模值高 31.4%。"
林子里静了一瞬。
风把落叶卷起来一小圈，又放下。
许策又往下看了一行，声音有点发飘：
"承伤记录：全队轻微。沈砚左肩旧伤区——"
他抬头。
"零触发。"
沈砚转过身了。
他没看许策，也没看册子。
他的视线越过那头倒下的妖兽，越过满地落叶，落在倒木后面那个双手合十、头发刚被风吹乱、正慌慌张张伸手去按的小姑娘身上。
风把她那句还没散干净的"哥哥们好厉害～"吹得七零八落。
沈砚看了她大概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那样低：
"陆闻。"
"在。"
"把光环那一栏，单独调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她什么都没干，拿得最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