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化后我成了男神的小挂件》梵音若梦

11、第十一章 下次名单，还填她 沈砚把我写

　　落叶还在往下飘。
　　那头B级妖兽侧倒在叶层里，骨刺一根根陷进去，风一过，脊背上那层干泥一样的纹路就簌簌地掉渣。林子里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在叶子上的声音。
　　昭昭还站在倒木后面。
　　双手合十，头发刚被风掀起来又自己按好，眼睛圆圆的，一步没挪。
　　【宿主，系统提醒一下哦。】
　　林昭：我知道，要走。
　　【是的哦宿主。形态剩余——】
　　系统顿了一下。
　　【……宿主，系统重新核了一遍。】
　　【教务处的钟、任务终端的钟、还有系统自己的计时，三个对不上，差了大概半分钟。】
　　【系统懒得校准了，就按"还剩下十几分钟"算吧。^_^】
　　林昭：你连钟都对不准。
　　【系统又不是钟表哦宿主。】
　　【而且系统刚才结算面板跳得太快了，顺手也重核了一遍等级——】
　　【叮！数据更正——】
　　【宿主当前等级：Lv.3】
　　【当前经验：33 / 300】
　　【魅力值：56】
　　【系统备注：上一章那个"47→333"是累计值，不是当前值，宿主别被吓到，系统没给宿主多算。】
　　【系统只是跳得太开心了。^_^】
　　林昭：……
　　他在心里缓缓地说：你还能更不靠谱一点吗。
　　【能哦宿主，但系统今天打算收敛一点。】
　　【因为宿主现在走不开。】
　　确实走不开。
　　许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红速干衣的袖子裂着道口子，矿泉水瓶还攥在手里，两步就凑到了倒木前面。
　　"哎、哎，等一下别走啊！"
　　昭昭的身体自己歪了歪头。
　　林昭在脑子里说：我没让你歪。
　　【是身体自己歪的哦宿主。】
　　【系统说过，核心功能关不掉。】
　　"我就问一句！"许策蹲下来，跟她平视，一脸严肃，"你刚才喊我'许策哥哥'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我叫许策的？"
　　昭昭眨了眨眼。
　　林昭在脑子里飞快地拼：你、自、己、报、的。
　　出口是：
　　"因为哥哥听起来就像叫许策呀～"
　　许策：……
　　他保持了大概三秒的僵直，然后猛地转头冲后面喊："陆闻！她夸我名字好听！"
　　"08:07。"陆闻头都没抬，"记了。"
　　"你别什么都记啊！"
　　"数据。"
　　"什么数据！"
　　"以后用得上。"
　　许策站起身，抹了把脸，忽然又蹲回去，压低声音，特别诚恳地问："那我再问最后一个——你到底哪个学校的啊？外援也得有个来处吧？"
　　昭昭的手指在身前绞了一下。
　　林昭的心提起来了。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他昨晚列了七套方案，没有一套是应付"你哪个学校的"。
　　然后他听见自己开口了，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昭昭……是跟哥哥们一起来的呀～"
　　许策又宕了一次。
　　"这、这算回答吗？"他回头问陆闻。
　　"算。"陆闻说，"回避型回答，已标注。"
　　林昭站在昭昭的身体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说：系统，刚才那句是你替我编的？
　　【不是哦宿主，是形态自己编的。】
　　【系统也挺意外的。】
　　【宿主，系统发现一件事——昭昭撒起谎来，比宿主利索多了。】
　　林昭：……
　　他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难过。
　　沈砚一直没参与这边的热闹。
　　他站在隔离闸边上，短刃已经收了，白光散尽，袖口还是刚才收紧的样子。陆闻抱着册子走过去，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
　　"光环那一栏。"沈砚说。
　　"单独调出来了。"陆闻把册子往他那边转了个角度，"按你上次要的格式，只留对照项，输出、承伤、痛觉、反应窗口、旧伤区，五列。"
　　沈砚接过去。
　　他看得不快。
　　一栏一栏往下，指尖压着纸边，一行一行地移。风把他额前那撮碎发吹起来，他没管。
　　昭昭站在倒木后面，隔着大概三步远，双手合十，乖乖地看着那边。
　　林昭也在看。
　　他这辈子没被人在纸上评过。
　　不是没人评过他——小学的素质报告册上写过"体质偏弱，宜静养"，初中的班主任写过"内向，需多鼓励"，高中分班指导老师写过"实战方向不太适合"。那些都是一句话，软的、含糊的、写完就翻篇的，像大人拍了拍小孩的头。
　　而此刻，隔着三步远，一个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正拿指尖压着纸边，一行一行地读关于"她"的五列数字。
　　那种感觉很怪。
　　像隔着一层玻璃晒太阳。光是暖的，落在身上也是亮的，可伸手摸过去，摸到的是凉的。
　　【宿主，系统在哦。】
　　林昭：我没难过。
　　【系统没说宿主难过呀。】
　　林昭：……
　　【系统只是看见宿主刚才把手指攥紧了一下。】
　　【系统说一下而已。^_^】
　　"念。"沈砚忽然说。
　　陆闻低头看册子，声音平得像在报站：
　　"输出峰值，较教务处建模值高 31.4%。"
　　"承伤，全队轻微，较同等级任务均值低一档。"
　　"痛觉感知，许策自述下降，08:01 记录，与光环标注一致。"
　　"反应窗口，标注位多 0.2 秒——这一条是我自己记的，不是系统给的。"
　　"左肩旧伤区——"
　　陆闻停了半秒。
　　"零触发。"
　　林子里静了一下。
　　许策在倒木边上小声嘀咕："所以……她喊一句加油，我就不疼了？那我以后天天让她喊——"
　　"不是喊的。"沈砚说。
　　许策愣住："啊？"
　　沈砚没抬头，指尖还压在"零触发"那一行上。
　　"上个月清西区，无辅助，C级，我出力七成，旧伤区在第四分钟触发。"他顿了一下，"去年联赛最后一场，两个A级夹击，九成，触发两次，回去养了三周。"
　　"今天九成，切了四次，零触发。"
　　他把册子往下移了一行。
　　"风大不会让旧伤不触发。风大也不会让痛觉降一档。"
　　许策张了张嘴："那……"
　　"她在的时候。"沈砚说。
　　四个字。
　　说完他把册子合上了。
　　昭昭站在三步外，双手合十，一动没动。
　　而她身体里那个林昭，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在的时候。
　　不是"她喊的时候"，不是"她递水的时候"，不是"她歪头的时候"。
　　是"她在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第4章那个夜里，宿舍熄了灯，他躺在上铺底下盯着床板，系统把光环说明一条条弹给他看——攻击力+12%、反应速度+9%、精神力恢复+20%、疼痛感知-15%、战斗意志+25%，半径三米。
　　那时候他问系统：所以我真的有用？
　　系统说：宿主非常有用。
　　他当时在黑暗里把"我不是拖油瓶"这句话念了三遍，念得鼻子发酸。
　　可那终究是系统说的。
　　系统是什么？是一个会发布"对猫wink"任务、会对不准钟、会在他骂人四十秒后说"骂人是不对的"的、不太靠谱的甲方。它说的话，他信，但信得有点虚——像自己给自己批的作业。
　　而今天，隔着三步远，一个连治疗都嫌分心的人，把册子合上，用报站一样的语气说了四个字。
　　她在的时候。
　　有人在纸上，把这笔账认下来了。
　　林昭在脑子里，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昭昭的身体自己往前倾了一点，眼睛自动亮起来，嘴张开了——
　　他这次拦得比哪次都快。
　　"别！"
　　【叮！拦截成功哦宿主。】
　　【系统记一下：这是宿主第一次成功拦住形态。】
　　林昭：……
　　他自己都愣了。
　　昭昭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嘴闭着，眼睛圆圆的，乖得不像话。
　　沈砚正好在这时候抬了下眼。
　　他看见的就是这个：一个小姑娘站在倒木后面，往前倾了半寸又停住，没出声，就那么看着他们。
　　他没多想。
　　风把落叶卷起来一小圈，又放下。
　　"回执。"陆闻忽然说。
　　他从册子夹层里抽出一张薄薄的表格，递过去："教务处要求任务结束当场填，外援栏 + 挂靠人栏，两栏都得有，不然标识核销不了。"
　　沈砚接过来，从口袋里摸出笔。
　　昭昭站在三步外。
　　林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沈砚低头，笔尖落在第一行"外援"后面——
　　昭昭。
　　两个字，写得很稳。
　　然后笔尖往下一行挪。
　　挂靠人：
　　沈砚没停。
　　他连想都没想，笔尖落下去，写了两个字。
　　林昭。
　　倒木后面，昭昭的身体里，林昭的脑子全空了。
　　不是慌，不是羞，也不是那种被戳穿的恐惧。
　　是空。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按了一下开关，把所有声音一起关掉了。风声、落叶声、许策的呼吸、系统的面板、自己那颗一直跳得又快又乱的心——全没了。
　　他隔着三步远，看着那两个字。
　　林昭。
　　厚眼镜，刘海盖着眉毛，校服空荡荡，站在人群里没人会注意。今早七点四十二，在铁门外的折叠桌前，一笔一画签在签到表上，最后一竖没收抖。昨天下午在器材室，把一张领取单对折了两次，塞进书包侧袋。
　　这两个字，是他这十八年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写在哪儿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而现在，它被一个连治疗都嫌分心的人，随手写进了一张B级任务的回执里，跟"昭昭"并排，中间只隔一条表格线。
　　系统没说话。
　　这很难得。它居然没说话。
　　过了大概两秒，它才很轻地开口：
　　【宿主。】
　　林昭：……嗯。
　　【系统刚才查了一下。】
　　【查什么。】
　　【查沈砚同学写这两个字的时候，有没有犹豫。】
　　林昭的心提起来。
　　【系统查了笔速、笔压、还有起笔前那零点几秒的停顿。】
　　【结果是——没有哦。】
　　【他没犹豫。】
　　林昭：……
　　【因为对他来说，那只是个学号。】
　　系统说完这句，又安静了一下，才补上：
　　【但系统还是把这一页截下来了。】
　　【收藏夹第三十六个。】
　　"哎，"许策凑过去伸脖子看回执，随口问了一句，"挂靠这人谁啊？一年级的？"
　　沈砚把笔帽扣回去。
　　"不知道。"
　　三个字。
　　他说得特别平，特别快，连头都没抬。就像回答"今天星期几"一样，不值得多给半秒。
　　许策"哦"了一声，也不在意，转头又去研究自己那道裂了的袖子："那下次还带外援不？我觉得挺……挺省胳膊的。"
　　陆闻在册子上记了一笔："08:09，回执填写完毕。"
　　沈砚把回执递给陆闻，拍了拍袖口上沾的落叶碎屑。
　　然后他说：
　　"下次组队名单，还填她。"
　　许策"嘿"了一声："我就知道！"
　　沈砚没笑，也没解释，只补了一句，语气跟刚才念数据一模一样：
　　"输出提三成，旧伤零触发，承伤降一档。"
　　他停了半秒。
　　"这辅助有点东西。"
　　倒木后面，昭昭还站着。
　　林昭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听完了。
　　这辅助有点东西。
　　不是"她很可爱"，不是"她呆呆的"，不是许策那种一惊一乍的"她歪头了"。是一个很干净的、可以写进报告里的判断：输出、旧伤、承伤，三项，有用，留用。
　　他该高兴的。
　　他确实高兴。系统第4章说过的话，今天被人用纸和笔认了下来，而且认的人是全年级最难糊弄的那个。
　　可他也同时听见了另外三个字。
　　不知道。
　　他写下了我的名字，然后说不知道我是谁。
　　这两件事搁在一起，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严丝合缝，谁也离不开谁。他被留下了，是以"她"的身份；他的名字被写进去了，是以"一个学号"的身份。
　　他在心里很轻地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我是不是有点贪心。
　　【宿主想要什么呀？】
　　林昭沉默了很久。
　　风把昭昭的发尾吹起来，她自己伸手去按，按住了。
　　【……想要他写我名字的时候，知道那是我。】系统替他说完了。
　　林昭：……嗯。
　　系统这次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说：
　　【宿主，系统不觉得这叫贪心。】
　　【系统觉得，这叫宿主今天终于开始想要东西了。】
　　【三年来宿主什么都不敢要，系统都看着呢。】
　　【想要一点，是好事哦。^_^】
　　【叮！形态剩余：9分41秒。】
　　【宿主，该撤了哦。】
　　【再不走，"还标识"这个理由就撑不住了。】
　　林昭回过神。
　　昭昭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她把双手从身前放下来，往帐篷的方向小步挪了半步，然后停住，非常乖地朝三个人弯了弯腰。
　　林昭在脑子里拼：我去、还、标、识。
　　出口是：
　　"昭昭去还牌子啦～"
　　许策立刻抬头："哎这就走啦？下次什么时候——"
　　"08:10。"陆闻说，"外援离场，记了。"
　　沈砚没回头。
　　他正把短刃往腰后收，听见那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继续收完了。
　　没回头。
　　昭昭掀开帐篷东侧帘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铁门边那张折叠桌还在。
　　签到表还摊着，最下面那一行印着"林昭"，上面压着一支笔的笔帽，怕风把纸吹起来。旁边是那张刚填完的回执，外援一栏、挂靠人一栏，两个字并排，隔着一条表格线。
　　风把桌角吹得掀了一下，笔帽压着，没掀动。
　　她放下帘子。
　　帆布鼓了一下，又瘪回去。
　　帐篷里，那面磕掉漆的小镜子还挂在原处。
　　林昭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长长、衣领上挂着黄铜牌子的人。
　　他抬手，把牌子从衣领上摘下来，捏在手心里。凉的，边缘磨得很圆，被谁的手摸过很多次。
　　他在心里说：系统。
　　【在哦宿主～】
　　林昭：他写我名字的时候，没犹豫。
　　【是的哦宿主。】
　　林昭：因为那只是个学号。
　　【是的哦宿主。】
　　林昭：……
　　他把牌子放在那摞空装备箱上，摆得很正。
　　然后他在心里，很慢很慢地说了一句：
　　【没关系。】
　　【反正下次名单上，还有我。】
　　系统安静了三秒。
　　【叮！检测到宿主心态变化——】
　　【魅力值 +2】
　　【当前魅力值：58】
　　林昭：这次又是什么。
　　【因为宿主刚才说"还有我"哦。】
　　【不是"还有她"。】
　　【系统等这句话，等了十一章啦。^_^】
　　林昭：……你别说得这么夸张。
　　【系统一点都没夸张，宿主。】
　　【系统把这一句，存进收藏夹第三十七个了。】
　　【叮！形态解除倒计时——】
　　【十。】
　　【九。】
　　镜子里的昭昭眨了眨眼。
　　林昭看着她，在心里很轻地说：
　　【今天辛苦了。】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