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风很大》卡秩

3、第 3 章 丁余到

　　丁余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房间他订了两天，今天不用退房。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他整个人躺在床上，房间连了蓝牙，正放着一首轻音乐。

　　是巧合吗？他忍不住想，两秒之后又给到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肯定是巧合吧，不然贺之年应该不会想见他的。

　　想着想着，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生理上传来的困意，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合上眼睛之前，丁余看到蹲在床边的少年，双手垫着下巴，正歪头俏皮地笑着，

　　“哥哥，快睡觉！”

　　丁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后陷入了深眠。

　　悠扬的轻音乐也有一小段高潮，带着些许凉意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打在墙上，睡梦中的丁余逐渐蜷起身子，不知道是风太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与此同时，贺之年刚到酒店。

　　推开房门，插上房卡，贺之年边走边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褪去，直接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沙发骤然陷了下去，贺之年仰头靠在沙发上，目光投向天花板。等眼前开始失焦了，他将左手高高抬起，看着中指上的玫瑰金素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片刻后，他突然笑出了声。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原本爽朗的笑声中带上了哽咽，抽泣。

　　他没想过会再见到丁余，更没有想过会在天安门广场遇见他，他为什么要今天去，为什么偏偏是今年，今天。他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不对，不对。当年丁余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对他没有一丝一毫其他想法。丁余走的时候那么决绝，那么果断，毫不留念，哪里来的“还”。

　　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手机响了，贺之年从口袋里掏出来，摁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兄弟！你回国了？！”

　　“嗯。”

　　“搁哪呢？”

　　贺之年顿了一下，“北京。”

　　电话那头噗嗤笑了声，“咋，欢度国庆，看升旗去了？哎呦我跟你说，你可不知道，我刷视频都看到了，满广场都是人，给我看得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话音落下，贺之年有一会儿没说话。

　　“喂！喂！能不能听见？”电话那头开始自言自语，“信号不好吗？喂，喂……靠，什么破信号……”

　　“辛阳”贺之年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能不能听见？”

　　贺之年答非所问，“我遇见他了，在天安门广场。”

　　这次换辛阳不说话了，“他”这个宽泛的代词在两人的谈话中好像变成了某个专指，沉默几秒后，辛阳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遍，“……丁余？”

　　“嗯。”

　　“……他，认出你了吗？”他试探性的问

　　“嗯，还一起吃了早饭。”

　　辛阳不知道该说什么，贺之年只在将近一分钟后听到那头传来的一声，“操……”

　　“你还放不下吗？”

　　贺之年垂下眼，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戒圈上来回摩挲，“放不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贺之年动作停了，“不知道。”

　　有些问题注定只能是无解的，辛阳给不了贺之年什么建议，只能避重就轻，打算扯开这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新西兰？”

　　贺之年原本的行程并没有留给北京过多时间，只是顺路转机，按照原计划，他今晚就该走了。

　　“不走了，”贺之年盯着手机里那个五年没见过的微信头像，“打算留在这。”

　　“你疯了！”辛阳几乎要急得跳脚，恨不得从电话里穿过来把贺之年送上飞机。“公司那边怎么办，你爸妈能让你回来？”

　　“我想再试试。”贺之年看着窗外，天阴起来了，明明是正午，却有些黑，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丁余那天，也是一个雨天，他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辛阳宣布他的决定，“最后一次。”

　　说完，没等辛阳给出什么反应，贺之年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喂！喂！喂——”

　　被挂断电话的辛阳气得想把手机摔了，又拨回去几次，都是在通话中，“靠！”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他想即可前往北京对着贺之年破口大骂的心。

　　浴室门开了，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走了出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怎么了？”

　　辛阳没说话，皱着眉一个劲的吸烟。

　　男生转到他面前，温柔地把烟从他手里接过来，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直到这时候辛阳才看清楚男生的衣着，他挑了挑唇角。

　　男生拉过他的手，把他推到床上，随后跨坐上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辛阳刚摸上男生的脖子，要想加深这个吻，手机响了。他不悦地“啧”了一声，以为是贺之年决定悬崖勒马，连嘲讽他的话都已经想得七七八八了，可拿起手机一看，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

　　屏幕上“穆琳琳”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他妈的。”

　　辛阳没接，等电话自动挂断后，他直接关了机。

　　男生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身子，撒娇道，“是谁啊？”

　　辛阳笑了下，把手机随手一扔，“一个神经病，不重要。”

　　……

　　贺之年挂了电话之后转头给助理打了过去，交代了一下情况后打开聊天框，颤着拇指开始打字。

　　“我最近每天都有空。”

　　删除。

　　“我随时有时间。”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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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咬着下唇，拿着手里的抱枕一下下往头上撞，“到底要怎么说啊！”贺之年整个人滑到了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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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余将近傍晚才醒，准确来说是被冻醒的，他出了一身汗，风在身上一吹便掀起一身鸡皮疙瘩，身上的浴袍都变得有些潮，黏腻腻地沾在身上，不太舒服。

　　撑着胳膊刚从床上坐起来，顿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皮也沉得快没力气睁开了。丁余整了整身上的浴袍，觉得自己应该是着凉了，打电话让前台送了个体温计，又在手机上下单了几盒药。

　　还没等机器人上来，他就迷糊地又要睡着了，脑子里混沌一片，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情仿佛已经过去一两个星期，他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刚要睡过去，房间里传出叮铃铃的声音，机器人到门口了，丁余费劲地从床来爬起来。

　　头重脚轻的感觉又严重了些，丁余不受控制地咳了两声，就差没直接栽倒在地上，扶着墙才找着了个支撑点，把身体稳了稳。

　　刚到床边坐下，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因为提前备注了不用打电话，丁余以为是外卖骑手发来的送达照片，就直接没管。

　　过了几分钟，体温也量好了，丁余拿出体温计。

　　三十八度七，真的发烧了，还是高烧，他把体温计放到床头柜上，抱着枕头靠在床边。

　　他打算吃了药抓紧再睡一觉，明天早上退房就要去上班了，细想下来，这个冒感的真是很不合时宜。

　　几分钟又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丁余想打电话催一下前台。许是把脑子烧糊涂了，他拿起手机准备拨号。刚解锁，几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和对话框出现在屏幕顶端。

　　丁余懵了。

　　贺之年怎么突然给他发消息了？

　　他一手捏紧了手机，一手滑动了几下，一个带着日期和时间点的消息映入眼帘。

　　10月1日 19:52

　　“哪一天去吃饭？我需要提前安排。”

　　丁余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下。很疼，而且发烧好像把他的痛觉神经摧残的更敏感了，眼泪直接疼了出来。

　　不是梦。

　　丁余忙翻了一下排班表，“下周五，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