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花马 ...
拍卖会一共三日。
第一日辰时,顾铮揣着那块甲字十七号的木牌去报到,才知道东廊是什么地方。
周氏商行的七层高楼里,最好的雅间都在西边和北边,临着主厅,推开窗就能看见拍卖台。东廊是最偏的一条,尽头是库房和杂役出入的小门,除了偶尔有人搬东西经过,一整天都见不着几个客人。
同来报到的护卫私下里嘀咕,说西廊和北廊的位置早叫人分完了,统领收了礼,自然要往好地方安排。谁不想站在贵客跟前呢?万一哪位大人物看你顺眼,随手赏点什么,或是一句话提携提携,那可比守三天门划算多了。
尤其是北廊天字一号房。
那间房里住着的,是萧惊霆。
顾铮没有送礼,也没想过要送礼。他站在东廊的尽头,隔着大半个楼,往北边望了一眼。
只能看见一道远远的背影。
那人裹在一领宽大的黑色斗篷里,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正被几位管事簇拥着往天字一号房走。他走路的姿态有些奇特,斗篷底下隐约是四条腿的轮廓,蹄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人马族。
顾铮在书上读到过人马族,说他们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生得高大雄壮,一个个都有一丈来高,力能扛鼎。可眼前这一位,好像并不怎么高大。比寻常人高些,壮些,可也就高出那么一截,在一群管事里头算是显眼,却远没有书上写得那样吓人。
顾铮还想再看,那人已经进了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他只看了那么几眼,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看清。
***
拍卖会开场后没多久,北廊就出了事。
顾铮守在东廊,先是听见远处“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墙上。紧接着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有人喊着“快来人”,有人喊着“抬出去”。
他探头一看,两个护卫正架着一个人从天字一号房的方向往外走。那人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一瘸一拐的,衣裳上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马蹄印。
过了半个时辰,又是一声。
又一个人被踢了出来,这回是捂着腿。
到了晌午,天字一号房门口已经被抬出去四五个了。听说都是进去伺候茶水果点的,有的是因为茶倒得太满,有的是因为果子摆得不齐,还有的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进门的时候多看了萧大师一眼,就被一蹄子踹出了门外。
都没死,也都伤得不轻。
金丹圆满的人马族,一蹄子下去,没把人踢死已经是留了情面了。
北廊那几个原本挤破了头才分到好位置的护卫,这会儿一个个都缩到了墙根底下,生怕管事一回头,点到自己头上。
管事愁得直跺脚,在楼里转了一圈,最后转到了东廊。
“你,”他指着顾铮,“你叫什么?”
“顾铮。”
“顾铮是吧,你跟我来。”管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剑先卸了,天字一号房不许带兵器。”
顾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把孤鸣解下来,交给旁边的护卫,跟着管事往北廊走。
他没觉得委屈,反倒觉得庆幸。
他来锦川城,本就是为了见萧惊霆。如今不用他想法子,人家自己把他往萧惊霆跟前送,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是什么?
至于挨踢……
挨踢就挨踢吧。他总要先把话带到。萧惊霆听完了要踢他,他也认了。
天字一号房门口,又一个护卫捂着胳膊被踢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管事往顾铮手里塞了一盘切好的灵果,朝门里一努嘴。
“进去。”
顾铮看着手里的果盘,咽了一口唾沫,推开了门。
***
天字一号房极大,比顾铮在藏剑峰住的整个小院都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正对着门是一扇巨大的琉璃窗,窗外就是拍卖会的主厅,能看见台上正在展示的一件法器,流光溢彩的。窗前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矮矮的长案,案上堆满了各色器具,锉刀、刻刀、量尺、灵石,还有好几件拆了一半的护甲零件,乱七八糟地摊着。
萧惊霆就站在长案前头。
他没有披斗篷。
顾铮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睛垂了下去。
可就这一眼,也够他看清楚了。
萧惊霆是一匹花马。
下半身的马身是白色的,白底上洒着大大小小的黑色斑点,有的圆,有的长,像是有人拿着蘸满墨的笔随手甩上去的。四条马腿修长结实,蹄子是乌黑的,擦得锃亮,尾巴也是黑白相间的,正一甩一甩地扫着地毯。
往上,是人的半截身子。也带着花斑,肩头、手臂、腰侧,一块一块的,黑白分明。
脸上也有。
这就是前面那几个人被踢出去的原因了。
顾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把果盘轻手轻脚地放在长案空着的一角,又往后退了两步,在墙边站定,垂手侍立,眼睛一下都不敢往上抬。
他在心里默念:别看,别看,千万别看。
萧惊霆早就知道是他了。
门一推开,那股熟悉的气息就飘了进来。他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往门口一扫。
还真是那小子。
跑到锦川城来了,还混进了拍卖会,还混进了他的房间。
萧惊霆在心里啧了一声。
估计又是来说那一套的吧。什么离岑雪声远一点,什么岑雪声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什么正邪不两立……
他把刻刀往案上一扔,叮的一声。
不急。在那之前,先耍一耍这小子。
“喂。”萧惊霆开口了,声音又冷又冲,“那边那个,你叫什么?”
顾铮一个激灵:“顾、顾铮。”
“顾铮。”萧惊霆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你过来,给我梳毛。”
顾铮整个人都僵住了。
梳毛?
他梳过猫,梳过狗,藏剑峰后山有一只老黄狗,他每遇到都要给它梳一梳。可马……他从来没给马梳过毛。马要怎么梳?用什么梳?
他飞快地低着头扫了一圈,地上没有,墙上没有,梳子在哪儿?
难道……要用手?
这不太好吧……
“磨蹭什么?”萧惊霆不耐烦地刨了一下蹄子,“还不快过来。”
顾铮硬着头皮走过去。他不敢抬头,只盯着眼前那一片黑白相间的马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往上放去——
“你敢把你的爪子放上来,”萧惊霆凉凉地说,“我就把你踢出去。”
顾铮的手僵在半空,离马背只差一寸。
他慢慢地把手缩了回来,脸涨得通红,小声问:“那……那该怎么梳?”
萧惊霆打了一个响鼻。
“蠢东西。”他嫌弃地说,“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来伺候人?”
顾铮心想,他本来就不是来伺候人的,他是来当护卫的。
可这话要是说出口,他大概立刻就要被一蹄子踹出门外了。
萧惊霆用下巴指了指长案:“用那个。”
顾铮顺着看过去,长案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刷子,宽宽的,木柄,刷毛又密又软。
他拿起刷子,回到马背旁边,深吸一口气,顺着毛的方向,轻轻地刷了下去。
萧惊霆没有动。
顾铮松了口气,又刷了一下,再一下。
他只敢刷马背,从肩胛往后,一下一下,刷得极轻极慢,别的地方碰都不敢碰。刷了一会儿,见萧惊霆没说什么,他便壮着胆子继续往下刷。
萧惊霆垂着眼,看着这个人。
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抵到他的马背上。手里那把刷子攥得死紧,刷一下,停一下,像是怕刷重了,又像是怕刷轻了。他的后腿稍微一动,那人就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往后一缩,等了好一会儿,见没被踢,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接着刷。
哆嗦完,接着刷。
再哆嗦,再接着刷。
头始终埋着,一眼都不敢往他上半身看。
萧惊霆看着看着,就起了坏心思。
“抬起头来。”他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顾铮心想,难道你不可怕吗?
他当然没敢说出口。他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眼睛却闭得紧紧的。
“你闭眼睛干什么?”萧惊霆的声音沉了下来,“觉得我丑?”
“不是!”顾铮慌忙睁开眼。
可他睁了眼,也不敢往萧惊霆脸上看,眼珠子直愣愣地往上翻,盯着头顶的房梁,盯着梁上那盏琉璃灯,盯着灯上雕的一条小龙,就是不往下看。
萧惊霆嗤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一把扳住了顾铮的下巴,硬生生把那张脸转了过来,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顾铮这才看清了萧惊霆的脸。
脸上果然也有花斑。一块落在左边的额角,一块从右眼下面斜斜地延伸到颧骨,黑白分明,像是一副精心描绘过的面具。头顶上竖着一对马耳朵,白色的,耳尖一点黑,此刻正微微地往后压着,像是不太高兴。
除此之外,就和人没什么两样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只是五官生得格外锋利,眉骨高,鼻梁挺,眼窝深,下颌的线条像是刀削出来的。一双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又冷又傲。
不丑。
一点都不丑。
是那种看过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长相。
顾铮愣愣地看着,目光不知不觉往下一滑。
萧惊霆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胸甲。暗银色的,雕着繁复的纹路,护住了胸口和肩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萧惊霆好像,没穿衣服?
他的脑子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马需要穿衣服吗?人马族要穿衣服的话,下半身要怎么穿?做一条特别大的裤子?四条裤腿?还是像马鞍那样往背上一搭?那上半身呢,上半身是人,总该穿的吧,可他只穿了一件胸甲,这算穿了还是没穿……
萧惊霆看着他的眼神越飘越远,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走神了。
他松开顾铮的下巴,在他耳边“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顾铮猛地回过神来。
“看够了吗?”萧惊霆冷冷地说,“看够了就接着刷。腿上也要刷,给我认真点,不许偷懒。”
顾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他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攥紧了刷子,绕到萧惊霆的身侧,蹲下来,对着那条黑白相间的马腿,颤颤巍巍地刷了上去。
一边刷,一边时刻提防着,生怕那只锃亮的乌黑蹄子,下一刻就照着自己的脸踹过来。
顾铮一边刷,一边在心里盘算该怎么开口。
他偷偷矄了一眼。萧惊霆那对马耳朵还往后压着,尾巴一下一下扫得又急又重,地毯都被扫出了一道印子。
不是好时候。
顾铮的直觉告诉他,这位萧大师眼下心情很差。这时候开口念叨岑雪声的事,大约一句话没说完,就要跟前面那几个一样飞出门去。
再等等。等他心情好一点再说。到时候就算要踢,大约也能踢轻一点。
这一等,就等了一整天。
萧惊霆使唤人是真有一套。刷完了毛要倒茶,茶要不烫不凉刚刚好;倒完了茶要收拾长案,案上的零件不许碰乱;收拾完了又要去取点心,点心不要甜的,不要咸的,不要有花生的,不要切成块的,要整的。顾铮就像个陀螺,在房间里被指挥得团团转,一刻也没停过。
到了傍晚,他的腰酸得直不起来,背也疼,跪了一整天的腿发麻。
他端着空了的点心盘子出来换新的,刚走到楼梯口,就被管事一把拉到了旁边。
“顾铮是吧?”管事压低了声音,满脸堆笑,“好小子,一整天了,一回都没被踢出来!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他拍了拍顾铮的肩膀,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往他袖子里塞了个什么。
“好好干,前途无量。”
管事走了。
顾铮低头往袖子里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块上品灵石。
光泽温润,灵气充盈,实实在在地躺在他的袖袋底下。
两块!
他撒腕进秘境的时候见裴霁随手抛出去两块,心疼得直咂舌。现在两块上品灵石就这么进了他自己的袖子。
顾铮顿时觉得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跪麻的腿也有了力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他端着新的点心往回走,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收得干干净净,这才推门进去,继续伺候里头那位马大爷。
可他自以为收得干净的笑,还是从嘴角里漏了出来。
萧惊霆余光一扫,就看见了那个压也压不住、一个劲往上翘的嘴角。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笑吧。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
第二日,第三日,顾铮都在天字一号房里度过。
他渐渐摸清了这位萧大师的脉。茶要七分满,点心要整块的,刷毛要从前往后,不要碰他的尾巴,不要在他身后站太久,不要盯着他脸上的花斑看,也不要刻意不看。
最后一条最难。
第三日的午后,萧惊霆一直伏在长案前,手里拿着一枚刚刚成形的法器。
是一只手镯。
通体用一种冰蓝色的灵玉雕成,细细的一圈,玉质清透得像一汪水。镯身上刻满了隐约的阵纹,细如发丝,纠缠成一枝一枝的梅花。一边嵌着一粒米粒大的白珠,在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萧惊霆拿着一柄细如钢针的刻刀,一点一点地补着最后几笔纹路,神情专注得近乎温柔,和他平日里那副一点就炸的样子判若两人。
顾铮在旁边看着,看得有些出神。
真好看。这样的东西,拿去送给心上人,再合适不过了。
心上人。
顾铮猛地一激灵。
岑雪声!
这当不会……是要送给岑雪声的吧?
他又想,不不不,也未必。说不定只是萧大师下一场拍卖会的拍品,不一定就是给岑雪声的。
可不管是不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拍卖会一结束,萧惊霆拍拍屁股就走,他一个小护卫,到哪里再去找这样的机会?
顾铮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又动了动,又闭上了。
萧惊霆头也没抬。
“有屁就放。”
顾铮吓了一跳。
他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萧大师,在下……其实是云间阙的弟子。”他顿了顿,“不知萧大师可认识我们云间阙的岑雪声?”
“当然认识。”萧惊霆手里的刻刀稳稳地走完了最后一笔,“我们熟得很。”
熟得很。
顾铮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这三个字。熟得很是多熟?是那种熟,还是……那种熟?
他想起上回在听松峰闹的乌龙,学乖了,这一回不敢乱猜,小心翼翼地问:“是……好友?”
“好友?”
萧惊霆终于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可不只是好友。”他的马耳朵往前一竖,“怎么,雪声跟你说我们只是好友?”
顾铮一听,心里咒的一下。
怎么又要误会了?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岑道友什么都没跟我说过,他不知道我来这里,这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
可他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不只是好友。那不就是……那种关系了吗?
他咽了一口唾沫,鼓足了勇气,把当初对裴霁说过的那套话,原原本本地搬了出来。什么以萧大师的材貌名望,什么样的佳人寻不到;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什么岑道友交游甚广,萧大师切莫深陷其中……
他说得磕磕绊绊,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萧惊霆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等他终于说完,萧惊霆嗤地笑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他把手镯往案上一放,“我说不只是好友,是因为我们是至交。怎么,你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顾铮尬在了原地。
至交。
好友上面,居然还有个至交。
行,他记住了。
他的脸烧得快要冒烟,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在下……在下只是出于好意……”
“你说了这么多,”萧惊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尾巴一甩,“是不是暗恋他,怕我抢了你的?”
顾铮已经没脾气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不是。”他有气无力地解释,“真的只是出于好意。”
“好意?”萧惊霆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马蹄在地毯上重重一踏,“我不信我的至交好友,倒去信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门师弟?”
顾铮被怼得哑口无言。
说得也是。换了是他,有个陌生人跑来说自己的好友不好,他也不会信。
“除非,”萧惊霆抱起手臂,“你把原因说清楚。说清楚了,我才信你。”
顾铮张了张嘴。
可他说不出口。
还是和在听松峰上一样。他不能说岑雪声还有别的相好,也不能说岑雪声和魔修混在一处。前者是在背后说人长短,后者……后者他没有证据。
“这……事关岑道友的私事,”他干巴巴地说,“在下不便多说。”
“婆婆妈妈的!”萧惊霆不耐烦地刨了一下蹄子,“到底是什么事?正道不就是那点事吗,就算他勾结魔修,在我这里也不算个事。”
顾铮心头猛地一惊。
他怎么……
他随即又想起来,萧惊霆是北冥洲来的。北冥洲那地方,正道魔道混居,边界向来模糊,那边出来的人,对魔修的态度暗昧些,也情有可原。
可就算如此……
岑雪声勾结魔修这件事,到底还没有实证。他不能就这样当作事实说出去。
“勾结魔修,是没有的事。”顾铮定了定神,说,“在下只是怕……怕岑道友遇人不淑,将来拖累了萧大师的名声。”
萧惊霆还要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的主厅里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拍卖师的声音浪潮似的一层层高上去,最后一锤落下:“萧大师亲手所制玄甲,周家少主得——”
报出来的那个数,顾铮听得眼前一黑。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他转头去看萧惊霆。
萧惊霆脸上还绷着,可那对马耳朵已经高高地竖了起来,耳尖微微地抖。身后那条黑白相间的尾巴,也不再重重地抽着地毯了,而是轻快地左一甩,右一甩,甩得很有节奏。
他显然很高兴。
顾铮看着那条欢快的尾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人家在他这里只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门师弟”,再说下去,大约也只是自讨没趣。
萧惊霆这边,大约是走不通了。
他垂下眼,心里默默地想,还剩一个。
闻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篇也是我的一个梦啦,短小了一些,23万字左右,甜文,暗恋拉扯可能有点虐,但后面误会都解开啦,就甜起来了。 三天肝完整本,所有存稿都上传了,每天不定期掉落3000-7000字,章节我是根据内容划分的,大家见谅(如果有人看的话)。 这本也完结啦,所以不用担心被坑,12月中旬完结。 世界观延续《朔望》,没看过也没关系,完全不影响。 虽然老二没了,但是我还是想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家老三(自豪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