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琅琊 ...
先去找谁呢?
顾铮回到自己的小院,在那张石桌边坐下,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那个魔修,肯定不行。温疏雾那样的人,他去了,大约连话都没说完就要被毒倒在门口,就算侥幸没被毒倒,劝一个魔修离正道弟子远一点,也实在是对牛弹琴。
萧惊霆?他是如今五洲最炙手可热的炼器师,求他出手炼一件法器的人从年头排到年尾,听说有人捧着灵石在他门口等了三年都没见着人。自己一个无名无姓的金丹剑修,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周家那位,闻霖。听说他虽是外姓养子,却天资卓绝,深得周家少主信任,早被认定是下一任家主的左膀右臂了。周家的商铺开遍五洲,他手里接了好些产业,整日在各地奔走,行踪不定,想见他一面,比见萧惊霆还难。
那就只剩下裴霁了。
琅琊剑阁的首席。
顾铮想,自己和他同为正道大派弟子,又同是剑修,投个拜帖,总能见上一面。况且裴霁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佳人找不着?他同岑雪声纠缠,大约只是不知道岑雪声有多风流罢了。只要知道了,自然就会歇了心思。
就他了。
顾铮去正殿向晏沉真君辞行,只说自己想下山历练一段时日,要出一趟远门。
晏沉真君正在看一卷剑谱,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去吧。路上当心些。”
便又低下头去了。
顾铮在殿中站了一会儿,见师尊没有别的话要说,便行了礼,退了出来。
走在下山的路上,他忍不住想,若是大师兄要出远门,师尊大约会派一位长老陪同;若是小师弟,师尊定要拉着他细细叮嘱上半个时辰,再往他储物袋里塞满保命的丹药和法器。
到了他这里,就是一句话。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想了,想了也是糟心。
***
琅琊剑阁在中神洲北面,云间阙在南面,一南一北,隔着千山万水。
以金丹修士的脚程御剑而行,少说也要走上两个月。
其实也有更快的法子。各大城池之间有往来的公共飞舟,也有驿站租赁的灵兽,日夜兼程,半个月也就到了。
可那都要灵石。
顾铮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他很穷。
上回秘境里采的石髓草换了一些灵石,大半都拿去修补孤鸣的剑鞘了。剩下这一点,省着些用,够他路上吃住,再多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说起来,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腰间这把剑了。
那就走着去吧。
他从前也常下山历练,接宗门的任务,斩妖除魔,只是从没走过这么远。一路往北,过了三条大河,翻了七八座山,从草木葱茏的南境走到天高地阔的北原,风一日比一日硬,草一日比一日黄。
路上算得上有惊无险。
有一回在山道上遇见了劫道的散修,三个人,从林子里跳出来把他团团围住,为首那个刀都举起来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看见他袖口上的补丁,又看看他腰间那把灰扑扑的剑鞘,脸上的凶相就垮了。
“剑修?”那人嫌弃地啐了一口,“晦气。走走走,赶紧走。”
顾铮莫名其妙地被放过了。
走出去老远,他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嫌他穷,连劫都懒得劫。
也遇见过妖兽。打得过的,他便斩了,剥下能换灵石的皮毛獠牙;打不过的,他扭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有一回被一头三阶的雪背狼追了整整一夜,最后跳进一条冰河里才甩掉,爬上岸的时候冻得嘴唇都紫了,袍子也被狼爪撕了好几道口子。
他找了间破庙生了火,就着火光一针一线地缝。
两个月过去,那件白袍上的补丁又多了好几块。
***
琅琊剑阁建在一座孤峰之上。
峰极高,极陡,像一柄倒插在大地上的剑,直刺入云。山门是两块对峙的巨石,石上各刻着一个斗大的字,一个“琅”,一个“琊”,笔画如剑痕,凌厉得叫人不敢多看。
顾铮站在山门前,整了整衣襟,上前对守门的弟子拱手道:“在下云间阙顾铮,有事求见贵派裴霁裴道友,烦请师兄代为通传。”
那守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从他发灰的白袍,扫到袖口密密麻麻的补丁,又扫到他腰间那把剑鞘磨得发白的旧剑,嘴角往下一撇。
“又一个。”
“……什么?”
“想见裴师兄的剑修,一天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那弟子抱着手臂,“个个都说自己有要事。裴师兄忙得很,没空见你们。回去吧。”
顾铮愣了愣,脸上有些发热。
他抿了抿唇,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令,递了过去。
那是云间阙的弟子令,白玉质地,正面刻着云纹,背面刻着“藏剑峰”三个字,底下一行小字,是他的名字。
守门弟子接过去翻看了两下,脸色顿时变了,再抬头时,已经堆上了笑。
“原来是云间阙的道友,失敬失敬。”他双手把玉令递还回来,“道友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他转身往山上去了。
顾铮站在山门底下等着,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袍是洗过的,可洗了太多次,早就不白了,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土。袖口、肘弯、下摆,补丁摞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缝的。靴子也磨破了,脚趾那里鼓起一块。
他想起了裴霁。
琅琊剑阁的首席,传闻里光风霁月、惊才绝艳的人物。自己这副样子站到他面前,简直就是乞丐去见皇子。
顾铮伸手拽了拽袖口,想把那块最大的补丁藏起来,拽了半天也没藏住。
罢了。
他也没有别的衣服了。
财帛乃身外之物,他安慰自己。劝人回头要紧。
***
“云间阙,顾铮?”
裴霁听到通传的时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
他看着那团墨渍,怔了片刻,随即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几个月不见,他还以为那小子已经放弃了。从院子里落荒而逃之后便再没露过面,他还有点可惜,往后少了个乐子。
没想到,竟然一路跑到琅琊剑阁来了。
有趣。真有趣。
他还没放弃啊。
“请他进来。”裴霁搁下笔,“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新鲜的来。”
***
侍从引着顾铮往山上走。
琅琊剑阁和云间阙很不一样。
云间阙是大宗,术法、阵法、丹道、符箓样样都有涉猎,各峰各有所长,剑修只是其中一脉。可琅琊剑阁只修剑。山道两侧来来往往的弟子,穿着各色的衣袍,有的青衫,有的黑衣,有的一身短打,背上背的、腰间挂的、手里拎的,全都是剑。长剑、短剑、重剑、双剑,还有一个背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剑,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震。
越往上走,剑气越浓。山风里裹着一股锋锐的气息,吹在脸上,像细细的刀刃在刮。远远望去,半山腰有一片开阔的平台,上面立着十几座演武台,台上剑光纵横,叮叮当当的交击声连绵不绝,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顾铮看得目不转睛。
这样的地方,对一个剑修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山道两旁的景致也别致。不像云间阙那样花木扶疏、亭台错落,这里多是嶙峋的怪石和虬曲的老松,石上处处可见剑痕,有深有浅,有新有旧,不知是哪一代的前辈留下的。一道瀑布从峰顶直泻下来,被一块凸出的巨石劈成两股,水声轰鸣,激起的水雾在日光下架起一道虹。
他一路走,一路看,看着看着,又看到了自己身上。
旧衣服,旧剑,灰扑扑的一个人,走在这满山锋芒里,像一只误入大街的老鼠。
“裴师兄住在前头的听松峰。”侍从在前面引路,随口说道,“那一整座峰都是裴师兄的。”
顾铮的脚步顿了顿。
一整座峰。
他在藏剑峰住的那个小院,还是师兄弟三个里最小的一间。
同样是剑修,人家怎么就混成了这样,他怎么就混成了这样?
顾铮闷着头,跟着侍从穿过一道吊桥,上了听松峰。
***
峰顶有一处院落,院中一株古松,松下一片空地,铺着青石。
裴霁正在松下舞剑。
顾铮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那人穿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袍角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一条白玉带。头发用一顶玉冠高高束起,扎成一束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甩出一道道利落的弧。他的剑是一柄细长的银剑,剑身窄而薄,在日光下几乎透明,舞动起来,只见一片流光,看不清剑刃在哪里。
剑招行云流水,一招接着一招,没有半分滞涩。松针被剑风激得簌簌落下,落到半空,便被剑光齐齐切成两段。
好看是真好看。
可顾铮看着看着,心里却生出一点别扭来。
这身打扮,这副做派,哪里像个剑修,倒像是尘世里哪家出来游春的翩翩贵公子。剑修嘛,就该像他这样,一身白衣,御剑而行,翩然若仙,干干净净的,不沾俗气。
虽然他的白衣已经有些发灰了。
裴霁收了剑。
他转过身来,顾铮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出色的脸。眉如墨裁,目若朗星,鼻梁挺直,生得端正又俊朗,叫人一看便生出几分亲近。最难得的是那份气度,站在那里,就像一株临风的玉树,温润,明朗,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的唇角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往下一压,像是觉得什么事情有趣,又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顾铮看着那一点笑,愣了一下。
有点像……
像谁呢?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
“顾道友远道而来,”裴霁把剑递给一旁的侍从,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声音清朗温和,“不知所为何事?”
顾铮回过神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袖口的那块补丁。
“有一件事,想告知裴道友。”
裴霁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侍从们躬身退了出去,院门轻轻合上,松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请讲。”
顾铮斟酌了片刻,开口道:“不知裴道友……可认识我们云间阙的岑雪声,岑道友?”
裴霁沉着地点了点头。
“那……”顾铮顿了顿,“不知裴道友和岑道友之间,是什么关系?”
裴霁垂下眼,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我与他之间,关系匪浅。具体的,不便多说。”
顾铮的心往下一沉。
果然。传言非虚。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裴道友,在下接下来的话或许有些冒昧,还请见谅。”他停了停,“还请裴道友……同岑道友断了吧。”
裴霁抬起了眼。
“以裴道友的人品才貌,什么样的佳人找不到?何必同岑道友纠缠不清。岑道友他……他……”
顾铮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对面的裴霁正看着他,似笑非笑的,那点笑意从唇角一点一点漫上去,漫到眉梢眼角,越来越大。
顾铮说不下去了。
“顾道友想多了。”裴霁轻描淡写地说,“在下和岑道友,不过是好友罢了。”
顾铮一噎。
好友?那你方才说什么关系匪浅、不便多说,说得好像你俩真有点什么似的!
这话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他憋了半天,涨红了脸,只说:“在下方才的话,还请裴道友三思。即便只是好友,最好也划清界限,免得……免得被牵扯进什么祸事里去。”
裴霁抬眼看了看他涨红的脸,又垂下眼去,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顾道友若真想劝我,”他说,“为何不把缘由说清楚呢?什么样的祸事?我又为什么会被牵扯进去?”
顾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他能说什么?说岑雪声还有好几个相好,不差你一个?那是岑雪声的私事,他在背后说人长短,算什么君子。说岑雪声和魔修有牵扯?他手上没有实证,这话一旦说出去,传扬开来,岑雪声就完了。他一路北上,为的是劝人回头,要是因为自己一句话把人推进火坑里,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就是……”他支支吾吾的,“岑道友交友广泛,难免……难免遇人不淑。”
裴霁又笑了。
“顾道友这话,我听来听去,倒没听出岑道友怎么了。”他把帕子往石桌上一搁,“反倒像是你,岑道友的哪一位追求者,千里迢迢跑到琅琊剑阁来,向我这个‘情敌’示威来了。”
顾铮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不、不是!”他结结巴巴地说,“裴道友误会了!在下和岑道友只是同门而已!在下来此,确实是事出有因,只是牵涉岑道友的私事,不便多说。还请裴道友信我,在下真的是一片好心……”
裴霁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些,眸光幽幽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顾道友这么说,”他的话锋忽然一转,“难不成……岑道友是勾结了魔修?”
顾铮的脸一下子白了。
“裴道友慎言!”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慌忙往院门那边看了一眼,见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道,“这话可不敢乱说!这都是没有的事,万一叫人听了去,误会了,那就……那就不好了。”
裴霁看他吓成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道友,你看你紧张的。”他摆摆手,“我不过随口一说,哪有的事。”
顾铮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裴霁收了笑,正色道:“顾道友的话,我会考虑。”
顾铮眼睛一亮。
“只是,”裴霁话锋又一转,“我同顾道友毕竟还不熟,还不知道顾道友的为人。正巧过几日我要去一处秘境,顾道友不如与我同行?你我都是剑修,以剑会友,看一个人的剑,便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如此一来,我也好更仔细地考虑顾道友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为难。
“我与声声是多年的好友。就这样同他割袍断义,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声声,唤得这样亲密......
顾铮被他说得心里一软。
是啊,多年的好友,换作是谁,也不能听一个陌生人三言两语就说断便断。人家愿意考虑,已经很给面子了。
不过是下个秘境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他说的都是真话,问心无愧。裴道友看了他的剑,自然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好。”顾铮点头,“在下愿意同行。”
裴霁笑了。
“那便说定了。”他说,“三日后出发。这几日我还有些事务要交接,顾道友就在听松峰住下,请自便。”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侍从领着顾铮去了客房。
客房在峰顶的另一侧,推开窗,正对着一片云海。夕阳落下去,把云海染成了金红色,层层叠叠地翻涌着,一直铺到天边。近处的山崖上,几株老松斜斜地伸出去,松针上挂着细碎的光。
顾铮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他不敢在别人的峰上乱转。可……这景色是真的好看。
暗处,松影底下,裴霁倚着一块山石,远远地看着窗边那个傻愣愣的身影。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嗤了一声,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篇也是我的一个梦啦,短小了一些,23万字左右,甜文,暗恋拉扯可能有点虐,但后面误会都解开啦,就甜起来了。 三天肝完整本,所有存稿都上传了,每天不定期掉落3000-7000字,章节我是根据内容划分的,大家见谅(如果有人看的话)。 这本也完结啦,所以不用担心被坑,12月中旬完结。 世界观延续《朔望》,没看过也没关系,完全不影响。 虽然老二没了,但是我还是想向大家介绍,这是我家老三(自豪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