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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侯爷吃错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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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天心在书房里关了自己一整天。
赵元朗端着饭进去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襁褓布、兔子灯、碎银。他盯着这三样东西,面无表情,但赵元朗跟了他五年,看得出来他脑子里在翻江倒海。
“将军,吃饭。”
“放那儿。”
赵元朗把碗搁下,犹豫了一下:“将军,您打算怎么办?”
岑天心沉默了半天:“本侯不知道。”
“要不……直接跟夫人说?”
“说什么?说‘本侯找了你三年,你就在正院住着,本侯天天去长街找,你天天在眼皮底下’?”岑天心把脸埋进手里,“本侯丢不起这个人。”
赵元朗:“……将军,属下斗胆说一句。这事儿您瞒不住。您跟夫人天天见面,您心里装着这事,迟早露馅。”
“本侯知道。但本侯得先想想怎么开口。”
“要不属下帮您去说?”
岑天心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说?你怎么说?‘夫人,侯爷找了三年的人就是您’?翠微能把你打出来。”
赵元朗想了想翠微的战斗力,缩了缩脖子:“那您自己说。属下帮您把风。”
第二天一早,岑天心去了正院。
萧墨音正在院子里给兔子“天心”剪指甲,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侯爷来了?今儿修什么?篱笆扎好了,兔子窝搭完了,鸡窝鹅棚都修过了。您要实在闲得慌,帮妾身把药圃的草拔了。”
岑天心站在院子里,看着她蹲在地上剪兔指甲,半天没说话。
萧墨音觉出不对劲,抬头看了他一眼:“侯爷?您站那儿做什么?拔草啊。”
“……本侯今儿不拔草。”
“那您来干什么?”
岑天心沉默了两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递过去。萧墨音低头一看——是一包张记的栗子。她接过来,表情有点微妙:“侯爷,您最近怎么老送栗子?上回送了两斤,我吃了三天。”
“本侯……觉得你爱吃。”
“妾身是爱吃。但您用不着天天送。”
岑天心:“本侯想送。”
萧墨音看了他一眼,把栗子搁在廊下,继续给兔子剪指甲:“行吧。您乐意送就送。”
她没当回事。岑天心站了一会儿,又摸出个东西递过去——一对铜镯子。麦穗纹,跟之前赵元朗“街边捡的”那对一模一样。
萧墨音手上剪子停了:“侯爷,您又买镯子?”
“本侯路过东市,看见的。”
“妾身已经有九对了。”
“这是第十对。”
萧墨音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没发烧啊。侯爷您最近到底怎么了?又是送栗子又是送镯子,天天往正院跑,鸡窝鹅棚全修了一遍。您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妾身知道?”
岑天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本侯没做亏心事。”
“那您怎么忽然对妾身这么好?”
岑天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本侯以前对你不好?”
萧墨音想了想:“以前也不差。但没现在这么殷勤。您以前来正院还找借口,现在连借口都不找了。昨儿还问妾身‘外祖父是不是姓沈’——您到底想干什么?”
岑天心把脸别开:“本侯就是想对你好点。不行?”
萧墨音盯着他看了半天,把镯子接过来戴在手腕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行。您是侯爷,您说了算。但您别天天送东西了,正院放不下了。”
从正院出来,岑天心去了书房,把赵元朗叫来。
“本侯试了。说不出口。”
赵元朗:“……您试了什么?”
“送东西。本侯给她送了栗子、送了镯子。她问本侯‘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赵元朗憋着笑:“将军,您得直接说。送东西没用。您得跟夫人说‘本侯找了三年的人就是你’。”
“本侯知道。但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赵元朗想了想:“要不您写封信?”
岑天心沉默了一会儿:“本侯想想。”
当天下午,萧墨音去前院找老管家对账。路过书房的时候,门没关严,她听见里头岑天心跟赵元朗说话。
“将军,您这写的什么?”
“信。本侯把事写下来,放她妆奁里,她自己看。”
“您念给属下听听?”
岑天心清了清嗓子,念了开头:“萧氏,本侯找了你三年……”
赵元朗:“将军,开头别写‘萧氏’。写‘阿音’。”
“本侯不知道她小名叫阿音。”
“全府都知道夫人小名叫阿音。翠微天天喊。”
岑天心沉默了一息,重新念:“阿音,本侯找了你三年。三年前上元灯会,你塞给本侯一盏兔子灯和一把银子。本侯一直以为你是个陌生人,没想到你就在正院住着……”
赵元朗:“将军,写到这儿就行了,后头的属下帮您润色。”
岑天心:“本侯自己写。”
萧墨音在门外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找了她三年?什么兔子灯和银子?她皱了皱眉,没推门进去,转身走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墨音把这事跟翠微说了。
“翠微,侯爷最近老说些奇怪的话。什么‘找了我三年’‘兔子灯和银子’。他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翠微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夫人,您说什么?侯爷说‘找了你三年’?”
“对啊。他跟赵将军在书房里说的,我路过听见的。”
翠微深吸一口气,放下碗,表情严肃:“夫人,奴婢有件事,一直没跟您说。”
萧墨音:“什么事?”
“侯爷书房里供着一盏兔子灯,您知道吧?供了三年了。还有一幅画像,画的是个戴兔子面具的姑娘。侯爷年年正月十五去长街找那个人,找了三年。”
萧墨音手上筷子停了。
翠微继续说:“奴婢之前没往您身上想。但您想想——您年年正月十三到十六在长街摆摊,卖兔子灯,戴铜镯子,说话懒洋洋的。侯爷找的那个人,不就是您吗?”
萧墨音把筷子放下,盯着翠微看了半天:“翠微,你说明白点。”
“夫人,侯爷找了三年的人,就是您。您三年前上元节塞了盏灯给一个受伤的军爷,还塞了把银子。那个军爷就是侯爷。您一直没认出来,侯爷也一直没认出来。”
萧墨音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慢慢想起三年前那个正月十五的晚上,她收摊之前多待了一会儿,一个血糊糊的军爷被人群挤到她摊前,她顺手塞了盏灯和一把银子,然后拎着篮子回家了。她确实不记得那人长什么样——灯影晃晃的,她也没细看。
她又想起这几个月岑天心送栗子、送镯子、天天往正院跑、问她外祖父姓什么。他那副别扭样,现在全串起来了。
“翠微,”萧墨音的声音很平静,“你确定?”
“奴婢确定。侯爷书房里那盏灯,跟您每年卖的一模一样。灯上写的‘平安’两个字,是您的笔迹。”
萧墨音站起来,把碗筷收好,擦了擦手。
“夫人,您去哪儿?”
“去书房。找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