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白月光竟是夫人》霜染墨

22、府衙断案

　　京畿府衙的府尹姓陈，五十来岁，做了一辈子官，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他升了堂，把惊堂木一拍，先问萧墨音：“永安侯夫人，你状告三皇子府上的人掳你，可有实证？”

　　萧墨音站在堂下，不慌不忙把腰牌、口供、还有她自己写的状纸递上去：“大人，腰牌在此，活口押在堂外，口供画了押。妾身昨儿在城外挖药，这三个人明火执仗冲出来要掳人，被我当场放倒一个，另外两个被侯府护卫拿了。大人若是不信，可传活口上堂对质。”

　　陈府尹翻了翻口供，又看了看腰牌，汗就下来了。他拿袖子擦了擦额头，干笑了一声：“这个……侯夫人，三皇子府上的管事腰牌确实不假，但下官得问一句——这腰牌会不会是有人偷了、捡了，栽赃三皇子？”

　　萧墨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笑眯眯地接话：“大人问得好。妾身也怕冤枉了三皇子，所以特意多问了几句。那个活口招供的时候，妾身问他‘你们是三皇子府上哪个管的’，他说‘刘管事手下的，十号腰牌’。大人可以查查三皇子府在册的管事名录，十号腰牌对应的是谁，一查便知。要是对不上，那就是妾身冤枉了三皇子，妾身认罚。要是对上了——”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那就是三皇子府上的人当街掳人。大人，您说这案子该怎么断？”

　　陈府尹的汗擦不干净了。

　　堂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外头喊了一嗓子“府尹大人秉公断案”，跟着一片起哄声。陈府尹坐不住了，拍了惊堂木：“把活口带上来！”

　　活口被押上来，跪在堂下，把之前跟岑天心招供的话又说了一遍。陈府尹听完，又问了几句细节，活口都答得上来。最后陈府尹让人去三皇子府上取管事名录来对——三皇子府那边磨磨蹭蹭送了一本册子来，陈府尹翻到第十页，白纸黑字写着“十号腰牌，管事刘全福名下，走卒张阿贵”。

　　张阿贵，就是堂下跪着这个活口。

　　陈府尹把册子合上，脸色不太好看。他看了看萧墨音，又看了看堂外乌泱泱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此案……证据确凿。张阿贵，你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

　　张阿贵趴在地上哆嗦：“大人，小的就是听上头的吩咐，上头让小的跟着侯夫人，找机会把人掳走。别的小的真不知道——”

　　“上头是谁？”

　　“是……是刘管事。刘管事说三殿下吩咐的。”

　　堂外一片哗然。

　　陈府尹把惊堂木一拍：“肃静！此案牵涉皇子，本官做不了主，需上报大理寺复核。张阿贵收监候审，退堂！”

　　萧墨音从堂上下来，翠微迎上来：“夫人，怎么样了？”

　　“府尹不敢判，说要上报大理寺。”萧墨音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他上报大理寺，大理寺那边有沈怀瑾。沈大人那人你知道的，铁面无私，三皇子落到她手里，讨不着好。”

　　消息传到三皇子府的时候，三皇子正在用午膳。管事连滚带爬进来汇报“张阿贵被抓了，在府衙堂上招了”，三皇子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折了。

　　“废物！”他把折了的筷子摔在地上，“三个人抓一个娘们儿，被人放倒两个抓了一个！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管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三皇子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忽然站定：“大理寺那边谁主审？”

　　“回殿下，大理寺少卿沈怀瑾。”

　　三皇子脸色更难看了。沈怀瑾，本朝第一位女大理寺卿，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朝中几个有头有脸的官员栽在她手里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她审案不看背景不看人情，只看证据。三皇子跟她也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没讨着好。

　　“想办法，在案子递到大理寺之前，把张阿贵弄出来。或者——”三皇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管事面露难色：“殿下，张阿贵关在京畿府衙大牢里，府衙那边刚出了事，肯定加派人手看着。咱们再动手，万一失手——”

　　“那就别失手！”三皇子把桌上的茶壶摔了，“张阿贵要是活着到大理寺，把本王供出来，父皇那边就真压不住了！”

　　侯府这边，岑天心正跟萧墨音商量下一步。

　　“府尹上报大理寺，得走流程，最快明天下午能把案子递过去。”岑天心把赵元朗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三皇子那边肯定会在递上去之前动手。要么劫狱，要么灭口。”

　　萧墨音想了想：“张阿贵关在府衙大牢里，府衙那边刚出了事，肯定加人手。三皇子要劫狱没那么容易。灭口倒是有可能——府衙大牢里万一有他的人，一碗毒药送进去，张阿贵就没了。”

　　岑天心：“本侯跟陈府尹说一声，让他加派人手盯着牢里，饭菜只吃府衙自己做的，外人送的一概不接。”

　　“光防着不够。”萧墨音把茶盏放下，“侯爷，妾身有个主意。您跟陈府尹说，把张阿贵挪到大理寺大牢去，今晚就挪。大理寺那边有沈怀瑾盯着，三皇子的人插不进去。”

　　岑天心看了她一眼：“今晚就挪？府尹肯吗？”

　　“肯不肯的，您把话递过去——‘张阿贵要是死在府衙大牢里，陈大人你担得起吗？’陈府尹那人胆小怕事，您吓唬他两句，他连夜就挪人。”

　　岑天心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你这些招数跟谁学的？”

　　“外祖父教的。他说‘打蛇打七寸，办事找对人’。陈府尹怕担责，您就拿担责吓唬他。沈大人不怕担责，您就把人往她手里送。各人有各人的用法。”

　　当天晚上，张阿贵被秘密从京畿府衙大牢挪到了大理寺大牢。陈府尹亲自盯着挪的人，生怕半路上出岔子。

　　第二天一早，三皇子的人果然去了府衙大牢，借口“送饭”想往里递东西，被府衙的人挡了回去。管事回去禀报“张阿贵没了”，三皇子愣了半天：“什么叫没了？”

　　“昨儿晚上被挪走了。挪去大理寺了。”

　　三皇子把手边能摔的东西全摔了。

　　大理寺那边，沈怀瑾接了案子，当天就提审了张阿贵。张阿贵在大理寺堂上把前因后果全招了，连三皇子府上管事怎么吩咐的、给多少银子、事成之后送他去哪儿躲，全交代了。沈怀瑾让人录了口供，画了押，又派人去济仁堂取了孙掌柜的证词，跟刘全福的腰牌、赌坊的欠账记录全串上了。

　　案子查到这里，三皇子派人掳永安侯夫人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沈怀瑾把卷宗整理好，亲自送了一份到宫里。皇帝看完卷宗，沉默了半天，让人把三皇子叫来。

　　父子俩在御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谈的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三皇子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回府之后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然后让人送了一封请罪折子进宫。

　　皇帝批了八个字：“闭门思过，罚俸一年。”

　　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萧墨音正在正院给兔子“天心”梳毛。

　　翠微跑进来：“夫人！陛下罚三皇子闭门思过一年！罚俸一年！”

　　萧墨音手上没停：“闭门思过？没削爵？”

　　“没削。但听说三皇子这回脸丢大了，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派人掳您的事。陛下虽然没明着办他，但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意思就是让他消停。”

　　萧墨音把“天心”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兔毛：“行，这结果不错了。三皇子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陛下那边也敲打过了。他要是再闹，就是他不识好歹。”

　　岑天心从外头进来，脸色比前几天松快了不少：“沈怀瑾把案子办得漂亮。三皇子这回栽了个大跟头。”

　　萧墨音看了他一眼：“侯爷，三皇子栽跟头是好事，但您别高兴太早。他闭门思过一年，一年之后出来，恨您只会更狠。”

　　岑天心在她旁边坐下来：“本侯知道。所以这一年本侯得把北境的兵权攥紧了。他动不了本侯，就不敢再乱来。”

　　萧墨音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侯爷，三皇子闭门思过，那刘夫人那边——”

　　“刘氏被陛下叫进宫训了一顿，回去就病了。听说病得不轻，这几天都没出门。”

　　萧墨音笑了一声：“活该。让她在寿宴上阴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