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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摊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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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岑天心把赵元朗叫到了书房。
“本侯问你个事。三皇子为什么盯着本侯不放,你想过没有?”
赵元朗愣了一下:“将军,这还用想?您手里有兵权,他想要。您不给他,他就记恨您呗。”
“不止。”岑天心把刘全福那块腰牌从抽屉里拿出来,搁在桌上,“三皇子派人暗杀本侯,一次在城门口,一次在城外树林。两次都是往死里招呼,不是吓唬。本侯跟他有这么大仇?”
赵元朗想了想:“属下也觉着奇怪。三皇子跟您明面上没撕破脸过,顶多就是朝堂上参您两本。突然就动刀子了,确实不太对。”
岑天心把腰牌翻了个面,指着背面的“九”字:“三皇子府上管事腰牌,编号排到十二,唯独缺了第九号。刘全福死了,这块腰牌就成了死无对证的东西。本侯一直在想——三皇子为什么这么急着灭口?刘全福只知道配药的事,不知道别的。三皇子灭他的口,是怕刘全福落到本侯手里之后,供出更大的事。”
赵元朗:“什么更大的事?”
岑天心沉默了一会儿,把腰牌放下:“本侯的身世。”
赵元朗不说话了。
“本侯是弃婴,被养父从将军府门口捡回来的。这事全京城都知道。但三皇子不知道从哪儿得的消息,一直在暗中查本侯的底。本侯怀疑他查到了什么,或者自以为查到了什么。”岑天心把腰牌收进抽屉里,“他怕本侯是废太子遗孤。”
赵元朗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您自己知道吗?”
“本侯不知道。本侯也不在乎。”岑天心站起来,走到窗前,“本侯姓岑,岑老将军给的名字,这辈子不改。本侯打了十年仗,靠的是刀,不是血脉。但三皇子不这么想。他登基的时候年纪小,朝政被几方势力把持过,他最怕的就是有人质疑他的正统。本侯手里有兵权,又娶了萧家女——萧家当年支持过废太子,你知道吧?”
赵元朗点头:“属下听说过。”
“太后赐婚,本侯娶萧墨音,在三皇子看来就是‘废太子旧党跟边关武将联姻’。他本来就疑心本侯的身世,这下更坐不住了。他怕本侯跟萧家联手,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
赵元朗沉默了半天:“将军,那您打算怎么办?”
“本侯不打算拽谁下龙椅。本侯对那把椅子没兴趣。”岑天心转过身,“但三皇子不信。他觉得本侯在憋大招。本侯越不吭声,他越觉得本侯在等机会。所以本侯得主动把话挑明了——去找陛下,把腰牌和证据摆出来,让陛下知道三皇子在背后搞事。本侯不指望陛下办三皇子,但至少陛下得知道本侯没反心,是三皇子在逼本侯。”
当天下午,岑天心进宫求见皇帝。
等了半个时辰才被传进去。皇帝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永安侯,什么事?”
岑天心跪下来,把腰牌、济仁堂孙掌柜的证词、刘全福在赌坊的欠账记录,一样一样摆在御案上。
“陛下,臣查了两个月,查到这些东西。臣遇刺两次,中毒一次,都是三皇子府上的人干的。刘全福是执行者,被灭口了。腰牌在这,证词在这,赌坊的账在这。臣不敢说三皇子要杀臣,但臣敢说,这些东西指向三皇子府。”
皇帝把折子放下,拿起腰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翻了两页证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永安侯,你知道你在参谁吗?”
“臣知道。臣参的是三皇子。”
“你知道参皇子是什么后果吗?”
“臣知道。臣可能得罪三皇子,以后日子不好过。但臣更知道——臣要是不把这事挑明,三皇子还会继续派人来杀臣。臣防得住一次两次,防不住十次八次。臣今天来跟陛下说清楚,就是想让陛下知道,臣没有反心。臣要是有反心,不会把证据交到陛下手里。臣直接带着兵打上门就完了。”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倒是直白。”
“臣是个武人,不会拐弯抹角。”
皇帝把腰牌搁回桌上,靠回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三皇子那边,朕会敲打他。这些东西你收回去,朕当没看见。但朕跟你说清楚——朕不办他,不是因为他没错,是因为现在办他朝中会乱。你得给朕时间。”
岑天心磕了个头:“臣明白。臣不求陛下办谁,臣只求陛下知道这件事。以后三皇子再参臣,陛下心里有数就行。”
皇帝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回去好好养伤,北境那边还指着你。”
岑天心站起来,退到门口,皇帝又叫住他:“等等。你那个媳妇,萧家的,听说挺能折腾?养了一院子兔子?”
岑天心愣了一下:“……回陛下,是养了些。”
“挺好的。比养戏子强。”皇帝把折子重新拿起来,嘴角带着点笑,“回去跟她说,太后寿宴上怼刘氏那番话,朕听说了。怼得好。”
岑天心出宫的时候步子轻快了不少。
赵元朗在宫门外等着,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事情办成了:“将军,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他会敲打三皇子。让本侯给时间。”
赵元朗松了口气:“那就好。至少陛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三皇子再想背后搞事,陛下心里有数。”
岑天心翻身上马:“回府。跟夫人说一声,事情办妥了。”
三皇子府那边,消息传得比岑天心回府还快。
岑天心前脚出宫,后脚三皇子就接到了信儿——永安侯进宫见了陛下,带了一堆东西,在御书房待了半个时辰。
三皇子把手里的茶盏摔了。
“他居然敢直接去找父皇!”三皇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手里那些东西——腰牌、证词——他居然敢往父皇面前摆!”
旁边的幕僚小心翼翼道:“殿下,陛下那边什么反应?”
“父皇让我‘消停点’。”三皇子脸色铁青,“他说‘永安侯手里有证据,朕压下来了。你再闹,朕就压不住了’。”
幕僚:“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三皇子站定,沉默了半天:“岑天心不能留了。他手里有证据,虽然父皇压下来了,但只要他攥着那些东西,本王就一天睡不安稳。得想个法子,把那些东西弄到手,或者——”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幕僚:“殿下,岑天心不好动。他功夫好,身边又有赵元朗跟着,上回两次都没得手。再动手,万一失手,陛下那边就真压不住了。”
三皇子想了想:“不动他。动他身边那个。”
“您是说——”
“他那个媳妇。萧家的。”三皇子冷笑了一声,“岑天心再硬,媳妇出了事,他还有心思跟本王耗?他忙着保家眷,就没空查本王了。”
消息传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萧墨音正在正院给兔子“天心”梳毛,翠微从外头跑进来:“夫人!赵将军让奴婢跟您说一声,三皇子那边最近可能要冲您来,让您出门小心些。”
萧墨音手上梳子没停:“冲我来?”
“说是三皇子被侯爷告到陛下面前,气坏了,想动您。”
萧墨音把“天心”放下,想了想:“行,我知道了。明天出城挖药,我多带几个人。”
秦真从隔壁屋出来,手里攥着把短刀正在擦:“夫人,属下明天跟您去。”
“你当然得去。侯爷安排你在我身边不就是干这个的?”萧墨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对了,跟侯爷说一声,让他别慌。三皇子冲我来,说明他拿侯爷没辙了。狗急跳墙才咬旁边的人,这是好事。”
翠微:“……好事?”
“三皇子要是真有本事动侯爷,直接动侯爷就完了。他动我,说明他动不了侯爷。这不叫好事叫什么?”
秦真面无表情地把短刀插进刀鞘:“夫人说得对。但属下还是得多带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