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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联手查毒 岑天心复职 ...

  •   岑天心复职后的第一件事,是查下毒的人。

      他让赵元朗把遇刺那天树林里捡到的弩箭、刀片全翻出来,摆在书房桌上一字排开。萧墨音被叫过来的时候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她正在正院厨房试做新口味的兔子草饼。

      “侯爷,什么事?我面还没揉完。”

      岑天心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你来看看这些。”

      萧墨音擦了擦手,凑过去看了一眼。弩箭她没兴趣,刀片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近闻了闻:“就这个。刀口上淬的毒跟我上次从你伤口里刮出来的是一样的东西。□□混南疆蛇毒,配法粗糙,但量下得狠。这人要么是没打算让你活,要么是不懂配毒,瞎放。”

      岑天心:“能看出是哪里来的吗?”

      萧墨音放下刀片,想了想:“南疆蛇毒本身不算稀罕,走南闯北的药材商手里都有货。但□□纯度这么高的,一般人弄不到。这东西得从乌头里反复提纯,工序麻烦,要么自己会配,要么有渠道。京城有这本事的药铺不超过三家。”

      “哪三家?”

      “城南济仁堂、城东回春斋、宫里的太医院。”萧墨音掰手指头,“济仁堂我跟外祖父去抓过药,掌柜姓孙,做买卖还算规矩,但给钱就办事,不挑客人。回春斋是官药铺,进货出货都有账可查,不好动手脚。太医院嘛——”

      “太医院不用查。”岑天心接话,“三皇子要是从太医院拿药,账上瞒不住。”

      “那就是济仁堂或者回春斋内部有人做了私活。”萧墨音把刀片放下,“侯爷打算怎么查?”

      岑天心看着桌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本侯让赵元朗去查济仁堂的账。回春斋是官铺,得走官面,不能打草惊蛇。”

      萧墨音想了想:“济仁堂那边我能去。我跟孙掌柜熟,他铺子里的坐堂大夫还是外祖父当年带的徒弟。我去抓几副药,顺便套套话,比赵将军派人去问管用。”

      岑天心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去?”

      “带阿月。他往我后头一站,孙掌柜不敢糊弄我。”

      岑天心沉默了两息:“行。但你别逞强。问得出来就问,问不出来就走。本侯再想别的办法。”

      “知道了。”萧墨音把围裙解下来往旁边一搁,“那我明儿就去。正好药圃里缺几味药,我去补点货,顺便问问孙掌柜最近有没有人买乌头。”

      正说着,赵元朗从外头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纸,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属下查孙铁嘴那边,有新发现。”

      岑天心:“说。”

      赵元朗把纸摊在桌上:“属下昨儿不是查到孙铁嘴背后有人递话本子吗?属下顺着那条线往下摸,找到了那个递话本子的刘管事。这人半个月前去茶馆找孙铁嘴的时候,不光递了话本子,还给了孙铁嘴一包东西。孙铁嘴的徒弟跟属下交代,那包东西是‘南边来的好茶’,刘管事说‘给孙先生润润嗓子,段子说得好了还有赏’。”

      萧墨音在旁边插了一句:“南边来的好茶?什么茶?”

      “孙铁嘴的徒弟说没敢拆,刘管事走了之后孙铁嘴打开看了一眼,说‘这茶闻着不对,一股子药味’,就让徒弟收起来了。属下让人把那包茶拿回来了。”赵元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搁在桌上。

      萧墨音伸手把油纸包拿过来,拆开闻了一下,脸色微变:“侯爷,这茶里掺了东西。”

      岑天心凑过来看了一眼:“掺了什么?”

      “乌头粉。量不大,但天天泡着喝,半个月就能让人手脚发麻、心慌气短。再喝下去,人就废了。”萧墨音把油纸包重新包好,“三皇子府上这个刘管事,一边让孙铁嘴编段子臊侯爷,一边在茶里下毒。编段子是障眼法,让人以为他只是想恶心侯爷。真正的杀招在这包茶里。”

      赵元朗倒吸一口凉气:“孙铁嘴要是天天喝这茶,喝出毛病来,外头只会说‘说书的编排侯爷,遭了报应’——没人会想到是三皇子府上动的手脚。”

      岑天心脸色沉下来:“三皇子闭门思过,底下的人倒是一刻没闲着。编段子、下毒,两头下手。”

      萧墨音把油纸包搁回桌上:“侯爷,这两件事得一块儿查。编段子的刘管事跟济仁堂买乌头的刘全福,都是三皇子府上的人。一个管采买,一个管传话。说不定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是同一批人。”

      赵元朗:“属下这就去查刘管事跟刘全福有没有来往。”

      萧墨音想了想:“不用查了。你查济仁堂的账,看刘全福买乌头那几天,有没有别人也来买过乌头粉。如果有,八成就是刘管事。他们买乌头是分头买的,一个买乌头,一个买乌头粉,分开买不容易引人注意。”

      赵元朗看了岑天心一眼。岑天心点了点头:“按夫人说的办。”

      第二天上午,萧墨音带着秦真去了济仁堂。

      秦真女装,簪了根银簪,脸上扑了点薄粉,往萧墨音身后一站——比萧墨音高了半个头。孙掌柜正拨着算盘,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息。

      “哟,沈家丫头来了?这姑娘是——”

      “我丫鬟,阿月。孙叔您叫她阿月就行。”

      孙掌柜上下打量了秦真一眼。阿月姑娘个头是挺高,比寻常姑娘高出一截,但眉眼生得秀气,杏眼桃腮的,身段也苗条,看着是个文静姑娘。孙掌柜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笑道:“你这丫鬟长得可真俊,跟画里走出来似的。个子倒是高,比寻常姑娘高半头。”

      秦真面不改色:“小时候挑水挑得多。”

      孙掌柜乐了:“挑水能长这么高?那敢情好,回头我也让我家小子多挑水去。”他转头招呼萧墨音,“丫头,今儿来抓什么药?”

      萧墨音笑眯眯地往柜台前一坐,把药单子递过去:“药圃里缺几味药,来补点货。顺便跟您打听个事。”

      孙掌柜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缺当归和黄芪?行,我给你配。打听什么事?”

      “您铺子里最近有没有人来买乌头?”

      孙掌柜手上动作没停:“乌头?那东西有毒,谁没事买它。有是有,但都是正经药铺来进货的,每次就买一点,配药用的。”

      “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大量买的那种。”

      孙掌柜想了想:“上个月有个客人,拿了张方子来配药,方子上有乌头,量还不小。我说这方子有问题,乌头用多了要出事,他说是拿去配跌打药酒,外用不碍事。我看他穿着不差,像哪家府上的管事,也没多问就给他抓了。”

      萧墨音:“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带点南边口音。对了,他手上戴了个银戒指,上头刻着个什么花纹。”孙掌柜比划了一下,“像是朵花,还是什么云的,我没细看。”

      萧墨音跟秦真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叔,除了这个人,还有没有别人来买过乌头粉?”

      孙掌柜翻了翻簿子:“乌头粉?有。比他早两天,也有个人来买过乌头粉,说是配外敷药。量不大,就买了二两。我问他做什么用,他说‘主子手上长了个疔,配点药敷’。我看他穿得也挺体面,像哪家府上的长随。”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圆脸,说话京城口音。对了,他掏银子的时候我瞥见他袖子里揣着个腰牌,铜的,上头刻着个字,我没看清。”

      萧墨音把这两条信息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行,孙叔,那方子还在吗?”

      “在。他抓完药我把方子留底了,药铺都这样,有毒的东西得留底。”孙掌柜从柜台底下翻出个簿子,找到那一页撕下来递给萧墨音,“你看看。”

      萧墨音接过来看了一眼——方子上写的是“跌打药酒方”,配伍里乌头占了不小的比例,配得粗糙,跟刀片上淬的毒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她注意到底下一行小字,写的是“另配南疆蛇干二两,研末”。

      她把方子折好收进袖子里:“孙叔,这方子我带走。要有人问起来,就说丢了。”

      孙掌柜有点慌:“丫头,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拿这方子配的东西,差点把我夫君送走。”

      孙掌柜脸刷地白了:“这、这话怎么说的——我可不知道啊!我就是按方抓药——”

      “我知道您不知道。所以我来跟您好好说。”萧墨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孙叔,您帮了我大忙。回头要是有人来问您方子的事,您就说被沈家丫头拿走了,让他们来找我。”

      回府之后,萧墨音把方子和那包掺了乌头粉的茶叶并排摆在书房桌上。岑天心、赵元朗、秦真围着看。

      赵元朗:“银戒指,刻花,南边口音,四十来岁——这人就是三皇子府上的刘管事,给孙铁嘴递话本子的那个。买乌头粉的那个,三十来岁圆脸京城口音,袖子里揣着铜腰牌——八成也是三皇子府上的人,但跟刘管事不是同一个。两人分头买乌头和乌头粉,凑在一起配成毒。”

      岑天心:“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赵元朗:“三皇子府上的管事拢共就那么几个,有银戒指的不多,查起来不难。袖子里揣腰牌那个,属下让人去对一对腰牌编号,应该也能查出来。”

      萧墨音在旁边补了一句:“方子上的乌头量跟我从伤口里刮出来的毒对得上,但蛇干的量对不上。伤口里的毒蛇干成分更高,说明配药的人后面又加了料。这人要么是懂行的,要么是有懂行的人帮他。”

      岑天心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是哪种?”

      “我觉得是后者。配跌打药酒的人不会往里头加那么多蛇干,那玩意儿贵得很,加多了成本上去了。能往药里加蛇干,说明有人专门补了料。”

      赵元朗:“那这个‘懂行的人’——”

      “不用急。先查管事。管事查到了,后头的人就藏不住。”萧墨音把方子叠好收进袖子里,“侯爷,这事儿查到三皇子府上,您打算怎么办?”

      岑天心把弩箭往桌上一搁:“先查。查到实证再说。三皇子现在还没撕破脸,本侯要是贸然动他的人,他反咬一口‘诬告皇子’,不好收场。”

      萧墨音看了他一眼:“您心里有数就行。但有一件事得先说好。”

      “什么?”

      “查案归查案,您别自己往前冲。上次您一个人出城被人围了的事,再有第二次,我可不给您配药了。”

      岑天心:“……本侯知道了。”

      赵元朗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秦真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墨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我回去揉面了。草饼还没揉完呢。”

      她走到门口,岑天心叫住她:“等等。”

      “侯爷还有事?”

      “那个……草饼。揉完了给本侯送两个。”

      萧墨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侯爷,那是兔子吃的。”

      “本侯尝尝。”

      “行。给您送两个。兔子吃什么您吃什么。”

      草饼当晚送到了书房。

      两个,巴掌大,烤得有点焦。岑天心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面无表情地咽下去了。赵元朗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将军,好吃吗?”

      岑天心把第二个也吃了:“一般。”

      “那您还吃两个?”

      “本侯饿了。”

      赵元朗心说您书房抽屉里还有三包栗子两包桂花糕呢,饿什么饿。嘴上没敢说,把茶递过去让他顺顺。

      岑天心喝了口茶,忽然问了一句:“赵元朗,孙铁嘴那边怎么样了?”

      “属下让人盯着茶馆。孙铁嘴喝了那茶好几天了,最近说书的时候老咳嗽,嗓子都哑了。属下找了个大夫去茶馆假装喝茶,顺嘴问了句‘先生嗓子不好’,孙铁嘴说‘最近有人送了好茶,喝着挺顺口,不知道怎么嗓子越来越哑’。属下让大夫劝他别喝了,孙铁嘴还不乐意,说‘人家好心送的茶,不喝白不喝’。”

      萧墨音在旁边听见了,插了一句:“你让大夫跟他说‘那茶里掺了东西,喝多了要命’。”

      赵元朗:“说了。孙铁嘴吓得脸都白了,当场把茶壶摔了。他徒弟把剩下的茶叶全扔了,说‘先生以后别收来路不明的东西了’。”

      岑天心点了点头:“行。孙铁嘴那边不用管了。你接着盯刘管事,看他还跟什么人接触。”

      赵元朗应了声,转身要走。萧墨音又叫住他:“等等。你让盯着茶馆的人注意点——刘管事要是再去茶馆找孙铁嘴,别打草惊蛇,远远跟着就行。他去找孙铁嘴,八成是去问‘段子说得怎么样了’。孙铁嘴要是把他轰出来,他肯定得回去禀报三皇子。咱们跟着他,就能摸到三皇子府那边的动静。”

      赵元朗看了岑天心一眼。岑天心点了点头:“按夫人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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