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侯爷吃错药了 ...

  •   岑天心在正院门口站了半盏茶的工夫才敲门。

      开门的是秦真,女装,面无表情,手里攥着把扫帚,头上沾了根鸡毛。他看见岑天心,行了个礼,侧身让开路。

      萧墨音正蹲在药圃里拔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手上没停:“侯爷?伤好了?”

      “好了。”

      “那您来得正好。”萧墨音拿下巴朝墙角指了指,“把那只鹅赶回棚里去。它又蹲鸡窝,把‘将军’挤得没地方睡。”

      岑天心沉默了一息,走过去拿竹竿把鹅赶回棚里。鹅扑棱着翅膀嘎嘎叫,他面无表情地拿竹竿堵住鹅棚门口,回头看了萧墨音一眼。

      萧墨音蹲在药圃里,嘴角弯着。

      从那天起,岑天心往正院跑得勤了。

      起初找的借口还算正常——“本侯来拿药”“赵元朗说正院的栗子还有剩”“老管家说兔子窝该修了”。后来借口越来越离谱——“本侯路过看看鹅”“本侯来问问药圃里种的是什么”“本侯觉得那棵三七长得挺好”。

      萧墨音一开始还接话,后来懒得搭理他,该喂兔子喂兔子,该配药配药。他站在院子里看兔子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盏茶涨到半个时辰。有回萧墨音抬头一看,他正蹲在兔子窝前头,跟兔子“天心”大眼瞪小眼。

      “侯爷,您跟它较什么劲?”

      岑天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本侯没较劲。本侯就是看看它为什么这么肥。”

      “吃得多。一天三顿草料,外加半根胡萝卜。”

      “一天半根胡萝卜?难怪肥。”

      “侯爷,您要是没事,帮我把那筐草料拎过来。”

      岑天心把草料拎过去,搁在兔子窝旁边。萧墨音接过来抓了一把往窝里撒,兔子们围过来抢。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侯爷最近挺闲?”

      岑天心:“……停职呢。”

      “哦。那您帮我把鸡窝也修了吧。‘将军’老往外跑,我追不动。”

      岑天心沉默了两息,转身去找锤子和钉子。

      赵元朗发现岑天心最近不对劲,是在停职第五天。

      那天他去书房送兵部文书,推门进去发现岑天心正伏案画东西。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画的是个兔子,歪歪扭扭的,旁边还画了个鸡,像个毛团。

      赵元朗:“将军,您画什么呢?”

      “画兔子。”

      “画兔子做什么?”

      岑天心把笔搁下,把画纸翻了个面:“本侯寻思着,正院那只叫‘天心’的兔子挺肥,画下来留个念。”

      赵元朗:“……留什么念?它又不会死。”

      岑天心没接话,把画纸往抽屉里一塞:“你来找本侯什么事?”

      赵元朗把文书往桌上一搁:“兵部那边说,周御史的折子被陛下压下来了。陛下说‘永安侯打仗的本事朕心里有数,不用查了’,让您下个月回去复职。”

      岑天心把文书拿起来看了一眼:“下个月?”

      “对。属下打听了一下,是三皇子那边有人摁不住了。陛下虽然给三皇子面子批了停职,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诬告。”

      岑天心把文书放下:“行。下个月回去。”

      赵元朗看他表情不对:“将军,您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岑天心沉默了半天:“本侯在正院还有鸡窝没修完。”

      赵元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鸡窝。本侯答应夫人把鸡窝修了。下个月复职的话,得赶在月底之前修完。”

      赵元朗愣了三息,然后表情从困惑变成一言难尽:“将军,您是不是……”

      “是什么?”

      “算了。属下什么都没说。”

      赵元朗没忍住,当天晚上找秦真打听了一下。

      秦真正在正院墙角拿小刷子刷兔子窝,赵元朗蹲在旁边把话说了。秦真听完,面不改色:“你说将军最近天天往正院跑?”

      “天天。借口五花八门。修鸡窝、赶鹅、拎草料,最离谱的是前天,他跟夫人说‘本侯觉得那棵三七长得歪了,帮你扶正’,然后蹲在药圃里扶了一下午三七。”

      秦真手上动作没停:“夫人怎么说?”

      “夫人说‘这人吃错药了’。”

      秦真:“将军吃错药了?”

      “没吃错药。属下觉得他比吃错药还严重。”赵元朗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

      秦真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对夫人——”

      秦真把刷子往水桶里一搁:“赵将军,属下只是个侍卫,不管这些事。您要问,问将军自己去。”

      赵元朗:“我哪敢问他啊。他现在一提正院就耳朵红。”

      萧墨音这边也觉出不对劲了。

      晚饭后翠微收拾碗筷,她坐在廊下给兔子“天心”梳毛,忽然问了一句:“翠微,侯爷最近是不是来得太勤了?”

      翠微手一顿:“奴婢也觉出来了。以前一个月来不了一回,现在天天来。”

      “他是不是让人盯我?”

      翠微差点把碗摔了:“夫人您想哪儿去了?侯爷盯您做什么?”

      “那你说他天天来干什么?鸡窝修完了修鹅棚,鹅棚修完了扶三七,三七扶完了又去赶猫。他是不是太闲了?”

      翠微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夫人,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侯爷就是想来?”

      萧墨音手上梳子停了:“想来?他以前连正院门都不踏。”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是停职了吗?闲着也是闲着,来正院转转,跟兔子玩玩,也没什么不好。”

      萧墨音沉默了一会儿,把兔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毛:“你说他是不是因为上次我救了他,觉得欠我人情,不好意思不来?”

      翠微:“……夫人,侯爷不是那种人。他要觉得欠人情,送点银子送点东西就完了,犯不着天天来修鸡窝。”

      萧墨音想了想:“也是。那他到底为什么来?”

      翠微心说奴婢要是说了您可能不信,嘴上道:“奴婢觉得,侯爷可能就是想来。您别多想,该干嘛干嘛。”

      萧墨音把兔子抱起来,盯着它的肥脸看了一会儿:“你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要不要我给他配副药清清肠胃?”

      翠微:“……”

      第二天,岑天心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一包东西,打开是两斤栗子、一包桂花糕、一包蜜饯,还有一壶酒。萧墨音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看了他一眼:“侯爷,您这是要开茶话会?”

      岑天心把东西搁在廊下,清了清嗓子:“本侯想了想,总来你这儿蹭吃蹭喝不合适。带点东西来,算还礼。”

      萧墨音:“您什么时候蹭吃蹭喝了?”

      “你给本侯送的安神药茶,还有每天让厨房给本侯送饭——”

      “那才几个钱。”萧墨音把栗子拆开,捏了一颗搁嘴里,“侯爷您是不是闲出毛病了?停职而已,又不是撤职,您去城外跑跑马、打打猎,不比天天蹲我这儿修鸡窝强?”

      岑天心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本侯不想跑马。”

      萧墨音手一顿:“那您想干什么?”

      岑天心没接话,蹲下来把兔子“天心”从地上拎起来,放在膝盖上摸了摸它的耳朵。兔子蹬了蹬腿,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萧墨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她盯着岑天心看了半天,开口说了句:“侯爷,您是不是——”

      话没说完,老管家从外头跑进来:“侯爷!外头来了个将军,说是边关来的,带了个人要见您!”

      岑天心把兔子放下,站起来:“谁?”

      “说是姓赵,从凉州来的。还带了个姑娘,说是他表妹,想求侯爷收留。”

      萧墨音手上剥栗子的动作停了。

      岑天心皱了皱眉:“赵?凉州来的?本侯在凉州没姓赵的熟人——”

      老管家:“他说他是凉州赵将军的人,赵将军让他把表妹送过来,说‘侯爷身边没个体己人,让表妹来伺候侯爷起居’。”

      萧墨音把栗子壳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笑眯眯地看着岑天心:“侯爷,您这停职停得挺热闹啊。朝堂上刚消停,后院又有人送人来了。”

      岑天心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本侯去看看。”

      萧墨音:“您去。妾身正好看看这位表妹长什么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