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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明明只要正常参加一次体测就好了 第八章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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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明明只要正常参加一次体测就好了
在体育老师宣布男生测一千米前,高远就已经蹲下来检查鞋带了。
他先系自己的,然后抬起头看我和孙航:“你们的也检查一下,别跑到一半散开了。”
孙航站着没动:“我的没开。”
“现在没开,不代表待会儿不会开。”
“那你也不能提前替它开。”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带系得好好的。高远确认完三个人的鞋带,终于开始安排真正的战术。
“起跑别抢,我先在前面带。你们跟住,别落太远。第二圈再提速,最后两百米冲刺。”
孙航说:“我的战术是别一开始就冲,跑完就行。”
“所以你可以跟着我。”
“跟着你就不可能省力。”
“我会控制速度的。”
高远说得很认真。他体育好,平时跑完一千米还能顺手把球拿回器材室,由他来带,听起来确实比我自己研究轻松。
体育老师在旁边补充:“只是体测,别挤在一起,注意安全。按着自己的节奏跑就行。”
我点了点头。这也是我的目标,按自己的节奏,合格,然后自己走回教室。
高远却还在补充他的阵型:“我跑前面,孙航中间,周予安跟在后面。有人超过别急着追,等我给信号。”
“什么信号?”我问。
“我喊‘跟上’,你就把距离缩小。我喊‘准备’,你先别冲,等我再喊‘冲’。”
孙航看了他一眼:“你直接喊‘冲’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没劲了。”
“所以要留好体力。”
我想问如果有人正好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去,阵型要不要保留时,体育老师已经吹响了集合哨。
高远立刻站了起来:“先按刚才说的来。”
我们上了跑道。孙航站在我旁边,他又提醒了我一遍:“别管他怎么安排,你觉得快了就慢一点。”
我觉得这句话最适合我,决定只记这个。想了想,我又给自己补了一条,真累了可以慢,但不能直接停在跑道中间。
孙航听完:“这条有用,其他的少记。”
“为什么?”
“你记得越多,待会儿越忙。”
他说完便开始做最后的踝部活动,没再给我增加新的要求。我也把两条简化成一条,尽量一直往前跑。
起跑哨响起,高远按照计划冲到了前面。
他说他控制速度,起跑以后也确实没有猛冲,只是他的普通速度已经让我不准备跟得太近。
孙航从我旁边平稳地跑出去,不快,也不慢。我跟着他,前两百米还算顺利。
高远在前面回头:“距离别拉开!”
孙航说:“你先跑,别回头。”
“我看看你们跟上没有。”
“已经看见了,现在看路吧。”
高远把头转了回去。体育老师也朝这边喊了一句:“高远,往前看!”
他的第一个战术执行到这里,已经同时被队友和老师提醒了安全。
我本想继续跟着孙航,可旁边却有同学加速超过。我听见脚步声靠近,下意识地往外让了一点。后面又有人上来,我再让一点。
等那两个人都过去,我已经从原来的位置让到了外侧。
孙航在斜前方看我:“你让什么?跑道够宽。”
“我以为他们要过去。”
“人家已经能过去了。”
我赶紧回到原来的路线。高远又在前面喊:“别被别人带乱!”
我刚被两个人超了,听见这句话,立刻加速,准备把位置追回来。
孙航说:“别追,按自己的跑。”
我又慢下来。
高远回头看见距离变了:“跟上一点!”
我只好再次提速。
孙航跑到跟他并排时,终于忍不住说:“你别指挥他了,他每一步都在换速度。”
“我是在帮他稳定节奏。”
“你先让自己的头稳定朝前。”
高远这次没回话,真的朝前跑了一段。
我得到了片刻的安静,重新跟住孙航。他的速度没什么变化,呼吸也很稳。我盯着他的后背,不去看后面已经领先多少人,也不去算还有多少人要超过。
“这样就行。”孙航说,“别管别人,能跑完最重要。”
我轻轻点头,后来发现跑步时点头也多余,就把这点力气也省了。
孙航听见我呼吸变急,又说:“跟脚步走,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别一直喘。”
我照着试了几次,终于把呼吸和脚步对上了。刚觉得这个方法有用,高远就在前面喊:“跟上一点!”
我跨大一步,呼吸立刻变成了三步一吸,下一步又不知道该从哪里数。
孙航说:“先别变,按刚才的跑。”
高远回头:“我是在提醒他。”
“你提醒一次,他就得重新学一次。”
我赶紧把呼吸找回来,决定暂时不再接收新的方法。
进入第二圈,高远开始减速。
他本来领先我们一截,没过一会儿,我和孙航就离他越来越近。我以为自己突然提速了,心里刚有点高兴,高远回头却说:“你们跟上来了?”
孙航回答:“是你慢下来了。”
“我带一下他。”
“不用带,他刚才跑得挺好。”
高远看向我:“最后一百米再加速,现在先跟住。”
我刚想说不用,可张嘴后先喘了两口气,于是便放弃了在跑步时参与讨论。
孙航替我说:“他只要能合格,不用跟你争名次。”
“我也没让他争,我是怕他后面冲不动。”
“你现在让他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他更冲不动。”
高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接下来不变了,保持。”
我终于听到了一个不需要改变动作的要求。
可“保持”也有问题。我刚才为了跟上,偏到了孙航的外侧。高远说完以后,我不知道应该保持当前的路线,还是保持刚才的速度。
我又往外让了半步。
孙航看见了:“你回来,没人让你一直在外面跑。”
我默默回来,决定接下来谁喊都不动。
高远大概也意识到喊话会影响节奏,这次他没回头,只在背后伸出两根手指。
我看见以后,以为他在提醒最后两百米,立刻开始加速。
孙航说:“别冲,他是说还有两百再提速。”
高远在前面补了一句:“对,先别冲。”
我又慢下来。
孙航看着他的手放下:“你还是说话吧。那个手势让他多跑了一段。”
“我没想到他会理解成冲刺。”
我也没想到。两根手指原本只是距离提醒,可到了我这里已经自动变成了最后两百米。
体育老师站在弯道旁,看着我们三个跑过去:“别聊天,保存体力。”
这句话最省执行成本。我们同时闭了嘴,跑道边终于只剩下脚步声。
高远没有继续回头,孙航也不再替我调整。我按刚才的速度跑完第二个弯道,腿开始发沉,呼吸也比刚才急,但至少没有人在我旁边突然改变计划。
我以为后半程就能这样结束。
到了最后两百米,高远又慢了一点。
他先跟我并排,随后稍微落到我的斜后方,大概准备按照原计划带我冲刺。
“周予安,留一点力气。”他说。
我没力气回答,只能继续跑。
“最后一百米听我信号。”
孙航还在我的另一边,他速度没乱,只是话明显变短了:“别听了。”
高远说:“他得知道什么时候冲。”
“知道。”孙航喘了一下,“终点前。”
“那也得有体力冲到终点。”
我听着他们在我两边讨论我的体力,自己则把剩下的力气主要用于不让腿停下来。
操场的另一头有人在测别的项目,哨声偶尔响一下。我分不清哪一声跟我们有关,只知道每次有动静,高远都可能以为到了该加速的时候。
“准备。”他说。
我没动。
孙航说:“还早。”
高远看了看前面:“那就再留五十米。”
我继续跑着。
又过了一段,体育老师在终点附近喊:“最后一段,坚持住!”
高远在我的斜后方也说:“周予安,准备冲刺。”
孙航的声音更靠后:“别停。”
三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再加上后面的脚步声,我已经分不出谁在提醒我,谁在催我,谁没力气了。
我只听懂了一件事,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我冲刺了。
两条腿突然加速的时候,我自己都没来得及通知高远。他原本还在等最后五十米,等我跑出去,才在后面问了一句:“现在?”
我没回头。
前面有两个人的背影迅速近了。我超过了其中的一个,又盯着终点继续跑。喉咙发干,脚步也谈不上稳定,但终点就在眼前,我忽然不需要再保存什么体力。
体育老师朝我抬了一下手:“坚持,过来!”
我冲过了终点,又往前跑了十几米才慢下来。最后这段比我自己预想得要快,至于成绩,我暂时没力气回头去看。
我扶着膝盖喘气,听见高远随后过线。他最后也想跟上来,跑到一半又回头确认了一次孙航的位置,速度因此慢了一点。
体育老师见我一直扶着膝盖,便提醒我:“先慢走两步,别马上坐。”
我照做,重新直起身,沿着跑道边走了几步。腿还是沉,至少没有继续往前冲的必要了。
孙航最后到达的,他没有冲刺,也没有停下。他按自己一开始说的方式跑完,走到旁边以后,花了半分钟把呼吸理顺。
高远还在回顾他的阵型:“最后怎么全跑散了?”
孙航说:“没散,最后都在终点。”
“我是说过程。”
“过程也都跑完了。”
孙航对结果很满意。他没有因为高远这次慢了,就宣布自己的省力战术更先进,只把没停下和能正常走完当成了完成。
体育老师看着记录表:“周予安,合格。孙航也没问题。高远,你今天怎么比平时慢?”
高远说:“我回头了几次。”
“下次跑步看前面。”
“知道。”
我坐到跑道边,暂时不想站起来。高远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走过来问我:“你为什么提前冲?我还没喊‘冲’。”
我抬头看他,想回答,可先喘了两口。
孙航替我解释:“他听见我们都在后面催,就直接冲刺了。”
“我那是在给他信号。”
“你的信号太多,他随便接住一个都能起跑。”
高远在我的旁边蹲下身,仍然觉得自己的战术本身没有问题。他伸出三根手指,准备把起跑阵型重新摆一遍:“那就是冲刺时机没统一。下次我提前半圈喊准备,最后只喊一次。”
孙航把他那三根手指按下去:“先别总结了,他现在的肺不支持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