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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明明只要说“我没带钱”就好了 第五章明明 ...

  •   第五章明明只要说“我没带钱”就好了
      吃完饭后,孙航把碗往前一推:“走吧。”
      我点了点头,将手伸进口袋,准备拿出那张二十块钱。
      口袋里只有一张折过的纸。
      我把它掏出来展开,是这家店上周的小票。一碗面,十八元。它能证明我上周带钱了,对今天帮助不大。
      我又摸了摸另一边。学生证在,饭卡也在,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草稿纸。我把草稿纸也展开了,上面只有半道没算完的题,依然不能用来结账。
      我的手机没绑卡,平时买东西主要靠现金。现在现金没有跟来,只留下几张纸替我维持口袋的基本形状。
      孙航已经站了起来,看见我把口袋里的纸全摆在桌面上:“你找什么?”
      “确认一下随身物品。”
      “你出门还带清单?”
      “没有。”
      “那你按什么确认?”
      我没法按清单确认,只能按需要的顺序。钱应该在最外面,其次是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最后才是这些一时说不清用途的纸。
      孙航拿起饭卡:“这个不是在吗?”
      “在。”
      “学生证也在。”
      “嗯。”
      “那缺什么?”
      我把草稿纸折回去:“暂时没说缺。”
      “没说缺,那你把它们拿出来排队?”
      他以为我掉了东西,已经弯腰去看桌子底下了,然后又绕到自己刚才坐的位置检查了一遍。
      “是不是落店里了?”他问,“我帮你找。”
      “不用,没掉。”
      “你都没说少了什么,怎么知道没掉?”
      我只能把饭卡和学生证收回口袋,留那张旧小票在手里。
      “我就是整理一下。”
      孙航站直了,看着我把东西一件件收回去:“整理出什么结果了?”
      “东西都还在。”
      “那你刚才很需要整理吗?”
      “现在整理完了。”
      他大概接受了这个结果,也可能只是不想让我的口袋再接受一次检查。总之,他终于重新朝向门口走去。
      “一人十八,各付各的,不用抢。”
      “我没想抢。”
      “那你走啊。”
      我没动。
      进店的时候,他问我吃什么,我说:“你点,我都可以。”
      于是他点了两碗一样的面。那句话当时只负责选面,现在再听,我连结账也一起委托给他了。
      如果这时候说没带钱,他会不会觉得我从进门起就打算让他付?
      我决定先不要把情况说得太突然。
      “等一下。”
      孙航回头:“怎么了?”
      我重新坐好,把桌上的菜单立起来:“我再看看。”
      “看什么?”
      “有没有遗漏。”
      他看了一眼我的碗。碗里很干净,最后一点汤刚才也被我喝了。
      “你漏了什么?”
      “我是说菜单上。”
      “菜单上漏了,你碗里也不会再长出来。”
      老板过来收碗,顺手问我:“还要加点什么?”
      “不加。”
      “那我把碗收了。”
      “收吧。”
      老板把两个碗叠在一起,没有走。他大概以为我看着菜单,接下来总该报一个菜名。
      我指着最下面一行问:“这个小份是多少钱?”
      “十五。”
      “哦。”
      “来一份?”
      “不来。”
      老板的脸色有些不好,端着碗就走了。他没有追问,可能没怎么见过吃饱了还要了解一下小份价格的人。
      我继续往下看。大份二十,加蛋两块,套餐里还有一杯饮料。刚才点单时,我只用了“都可以”三个字,现在才发现这份菜单能提供这么多需要决定的内容。
      孙航把书包背好:“你刚才说再看一眼,现在已经看到套餐了。”
      “了解全面一点没坏处。”
      “有,坏处是我还在这儿。”
      他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没有催第二遍,只等着我从菜单里得出一个能离开餐厅的结论。
      他见我还不动,又说:“你要加就加,再加你自己吃,我饱了。”
      “我不加。”
      “那你把菜单放下。”
      我把菜单放回原位,又看见旁边的纸巾盒。
      “这个收费吗?”
      正在擦另一张桌子的老板说:“不收。”
      “茶水呢?”
      “也不收。”
      孙航看着我说:“面收费。”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两碗三十六,没有别的费用。”
      老板把抹布搭在桌边:“问清楚没事,纸巾和茶水都不收,别不敢用。”
      “我不是怀疑你们收费。”
      “没事,收不收都可以问。”
      老板回答得很坦然,我反而没法继续确认第三项。再问下去,他也许会把店里所有免费提供的东西都给我介绍一遍。
      孙航抽了一张纸递给我:“听见了吧,放心用。”
      “我已经用完了。”
      “那就放心走吧。”
      他说完再次往收银台走去。我跟了过去,手里还拿着那张上周的小票。它已经被我展开了,再塞回口袋显得有点刻意,我只好继续拿着。
      孙航打开钱包。我赶在老板报出金额之前开口:“我觉得结账这件事,可以稍微灵活一点。”
      老板抬头道:“现金、扫码,都行。”
      “不是支付方式的问题。”
      “也能记账,下次来给。”
      “记账一般需要哪些条件?”
      老板看了看我:“我记得你就行。”
      他又看了一眼我:“可我不认识你。”
      “这个可以补充。”
      我把上周的小票放到收银台上,推过去一点。
      “我之前来过。”
      老板拿起来看了看:“上周三,一碗面。”
      “对。”
      “今天两碗,三十六。”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这张小票能不能说明一些基本情况?”
      “能啊。”老板说,“你上周吃了面。”
      “还有呢?”
      “上周付过钱。”
      这正是我不想让他总结的部分。
      孙航伸出手把小票抽走,看了一眼:“你是不是想让人家给你便宜点?”
      “没有。”
      “那你拿旧小票干什么?”
      “证明我有持续消费的习惯。”
      老板把小票接回去,放到我面前的台面上:“这个习惯挺好,今天继续保持。”
      他说得很自然,还给我把收银台上的付款码往前挪了挪,方便我立刻付款。
      我没动。
      孙航把钱包合上了一点:“你觉得十八贵?”
      “不贵。”
      “那就是想抹零?”
      “也没有零。”
      “所以你想抹什么?”
      我一时没答出来。
      老板低头看单子:“两碗一样的,三十六。要发票吗?”
      “不要。”
      “那就简单了。”
      我也觉得应该简单。现在只差我把那四个字说出来,老板和孙航都能立刻明白。可他们已经问了这么多,我再说没带钱,前面那些问题就全成了我故意安排的准备。
      孙航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收银台留给我:“那你先付。”
      “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分摊。”
      “怎么分?”
      “结合双方当前情况,临时调整。”
      “我多出两块行了吧?”
      “为什么?”
      “省得你接着谈。”
      他重新打开钱包:“我二十,你十六。这样行了吗?”
      “不是两块的事。”
      孙航真拿出两块钱,放到我们那张单子上,等着我改变主意。
      我把钱推了回去。
      他看着那两块钱:“现在多付也不行了?”
      “你没有义务多付。”
      孙航把两块钱收回去:“那我十九,你十九。”
      “也不用。”
      “你到底想要几块?”
      “我不要几块。”
      老板用手指敲了敲那张三十六元的单子:“你们别在我这儿改价格。谁付都行,回去再分。”
      孙航点头:“听见没?老板不参与。”
      “我听到了。”
      “那就付。”
      他说得很有效率。只要我身上有钱,这句话甚至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把他拉到收银台侧边,尽量不让老板参与下一段。
      “我想把付款主体临时换一下。”
      孙航看着我:“说人话。”
      “先由你承担。”
      “我替你付?”
      “只是先付。”
      “然后呢?”
      “后续再按实际情况处理。”
      “什么实际情况?”
      “归还。”
      孙航没有马上说话。他大概在把“付款主体”“临时承担”和“后续归还”重新排成一句正常的话。
      老板在后面收银,没有插话。我感谢他没有替我翻译。
      孙航问:“你要跟我借钱?”
      “可以先这么理解。”
      “借多少?”
      “十八。”
      孙航已经准备拿钱,我又把学生证递了过去。
      “我可以先押这个。”
      他没接:“我要你学生证干什么?”
      “证明我会还。”
      “你明天不来,我拿着它也不能替你去上课。”
      我把学生证收回来,又摸到了饭卡。
      “饭卡也可以。”
      “你押给我,明天中午拿什么吃饭?”
      “我可以先不用。”
      “为了还十八,你连饭都不吃了?”
      孙航把钱包往身后收了一点,大概怕我再给这十八块增加什么手续。
      “我借你十八,不收你全部家当。”
      “你答应了?”
      “你现在才问我答不答应?”
      “因为刚才还没确定。”
      “你问了半天老板记不记账,倒没空问我。”
      我看了一眼收银台。老板正把那张旧小票推回我这边,显然不准备把它列入信用材料。
      “我怕你觉得我故意的。”
      “故意什么?”
      “进门的时候让你点,吃完让你付。”
      “面是你自己吃完的。”
      “我知道。”
      “我又没替你吃。”
      这句话没有让情况好转。它只把整碗面的所有权再次交还给了我。
      孙航把钱包彻底打开了:“你直接回答,带钱了吗?”
      我张了张嘴。
      他等着。
      老板也等着,但只是因为我们还站在收银台的旁边。
      “我没带钱。”我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孙航点了下头:“那早说。”
      他抽出一张五十的,递给老板:“一起,三十六。”
      老板接过钱,找零,整个过程没再询问我的消费习惯,也没有要求我提供新的证明。
      “明天还我十八。”孙航说。
      “好,谢谢。”
      “这句不是挺顺的吗?”
      我还没回答,老板这时把十四块钱找零递了过来。我下意识伸手,想接过自己的那一份。
      孙航先一步把钱收好。
      “这是借款,不是分红。”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明明只要说“我没带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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