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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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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宗门大比开启。
主峰演武场广阔,三座青石小擂台并排立在东侧偏隅,专门留给杂役组。
三座擂台同时开赛,长老们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主擂台的内门比试,只派了三名低阶执事,坐在侧旁。
晨钟响过,小型擂台上空浮现对应比赛名单。
丙组首轮:萧隅对阵许彪彪。
丙组首轮:路人甲对阵路人乙
丙组首轮:路人丁对阵路人未
果然。
萧隅站在人群中,人挤人真是挤死人。
许彪彪瞧见名单,飞快和萧隅对视一瞬,装出蛮横模样,故意扬声:“哟,萧隅,首轮碰上我。等会儿上台,可别硬撑,挨一下疼了,直接喊认输。”
萧隅道:“台上见分晓。”
不多时,执事扬声依次点名,三座擂台的比试一齐启动。
“萧隅对阵许彪彪!登台!”
…
执事抬手:“比试,开始。”
号令一下。三座擂台同时开打,呼喝声、灵气碰撞声搅在一起。
许彪彪大吼一声,掌心凝聚灵力,周身凝成厚盾,大步直冲过来,招式大开大合,声势做得足。
萧隅凝神调动灵气,不硬接重拳,脚步轻巧侧转,顺着拳势卸去大半力道,顺势贴近许彪彪身侧。
许彪彪算好时机,手腕微松。
萧隅指尖点在他灵力流转的经脉节点。“嘭”的一声闷响,盾应声裂开。
“啧!”许彪彪配合着露出错愕神色,来不及重新聚灵。
萧隅紧跟着一掌印在他肩头,力道收得克制,只够推送。
许彪彪顺着这股推力,踉跄几步,踩过擂台边界,跌落在台下的泥土上,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执事抬眼扫了一眼,高声宣判:“丙台,萧隅胜!”
许彪彪从地上爬起来,拍干净衣上尘土,故作不甘,对着台上喊:“算我大意!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
萧隅朝他拱手:“承让。”
这场戏许彪彪演得起劲,但谁会看几个杂役弟子比赛,大多数人都去了别的看台。
周围只有寥寥几人。
这点动静很快就被呼喝盖过去。另外两座擂台的对战还在如火如荼。
趁着旁人注意力被别的打斗吸引,两人慢慢退到看台后方僻静的廊角。
许彪彪揉了揉肩膀,压低声音笑:“怎样,我可是拿出了这辈子演技。”
“嗯,很好。”
假透了,如果有心观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得假。
“后面你可得当心,打不过就认输,左右不过自身最重要,受了伤还要花灵石,得不偿失。”
这话听着,萧隅还是有些感动的,“彪彪,放心,不会让你没有了当值搭子。”
许彪彪又叮嘱一句,便转身挤回人群,继续看别的擂台比赛。
萧隅看向高台,这一关,是靠许彪彪相助才闯过来。连值守执事都只是草草扫过,不曾多看一眼。
杂役组本就不受重视,才给了他们瞒天过海的机会。
第二轮抽签公示,萧隅对阵周烈。
周烈已是练气八层,萧隅不过练气六层,还是个四灵根。
许彪彪凑在萧隅旁侧,压着嗓音:“千万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弃赛。”
萧隅:“我知道。”他当然不会为了几块灵石拼命。
片刻后,第二轮开赛。
萧隅握着一柄铁锈斑驳的青剑登台。
四灵根是废灵根,就算侥幸赢了一轮,落在满场修士眼里,不过是个长得好看点的杂役弟子。
确实也如此。
周烈握长矛立在对面:“请赐教。”
执事抬手:“比试,开始。”
令落刹那,周烈灵气爆发。长矛携灵气猛冲而出,矛风沉猛,破空锐响刺耳,一上来便是压死式猛攻。
矛招远近兼备,锁死萧隅所有躲闪空间。
萧隅即刻挥剑格挡。
“铛!”
巨力顺着单薄剑身狂涌而来,萧隅腕骨发疼,虎口出血,硬生生被震得连退数步。脚跟擦过擂台石线,停在落台边缘。
只差一寸,便是落败。
接下来数十招,萧隅彻底被压制。
周烈攻势密如暴雨。
萧隅只能格挡,躲闪,灵气飞速透支,肩侧,小臂接连被矛风扫中,衣袍撕裂,渗出细密血痕。
台下旁观的几个杂役低声议论。
“彻底被压死了,撑不住了。”
“四灵根本来就弱,迟早落败。”
“走了走了,去看那边。”
许彪彪心口悬得发紧,萧隅这一身伤,明日怕是不能当值了。
周烈眼中精光暴盛,抓住萧隅身形不稳的破绽,沉喝一声,长矛聚力,笔直穿心刺来!
这一招,萧隅要么主动退下擂台,要么重伤被抬下擂台。
奖励丰厚,不能输。
本能驱使下,萧隅不再硬碰,青剑轻轻一贴一黏,顺着长矛,借力旋划。
周烈只觉手上巨力瞬间落空,浑身灵力被剑势引偏,经脉滞涩,身形前倾失衡。
就是这一瞬!
萧隅错步侧身,身形折掠如风,剑光朴素无华,却精准刁钻,一剑贴脉破灵,随即剑脊沉压,一记巧劲狠狠推送。
“嘭!”
周烈整个人重心崩碎,踉跄飞跌出台,重重砸落台下泥地。
台下几个弟子都看傻了,这萧隅刚刚不是都要输了吗?
“丙台,萧隅胜!”
话音刚落,最顶端主台观赛的戒律长老,变了神色。
刚刚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原本半阖的双眼猛然睁开,穿透人流,钉在丙台那名持剑的修士身上。
方才那一瞬间的剑势轨迹!
错不了。
戒律长老神色冷沉,堂堂青云宗,居然混进来魔族!是卧底还是邪修!
他不顾还在进行的宗门大比,抬手冷声下令。
“来人。将丙台萧隅,即刻押至高台问话。”
两位白袍弟子应声而出。
其余众长老皆是疑色。
丹堂长老问:“戒律长老,这是发生了何事?”
戒律长老答:“方才那小子用的是魔族剑法!”
此时萧隅刚收稳剑势,气息剧烈起伏,全身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还好没忘,想不到无恙教的剑法这么厉害,早知道以前就多用了。
直到白袍弟子踏上擂台,灵力锁阵扣住他经脉,冷喝道:“萧隅,随我们面见长老!”
周遭局部的喧闹戛然而止,旁边看热闹的杂役哗然,面面相觑。
许彪彪脸色唰地惨白,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被发现了,完了完了!
萧隅心里也没底,打假赛被发现了?那为何要等到第二场再来扣押他?
只要许彪彪别跳出来就行,他反正死不承认,这事又没有证据。
萧隅没有挣扎,被押上高台。
戒律长老沉声质问:“方才你所用剑招,从何处习得?是哪个魔族教你的?如实交代!”
萧隅神色茫然,不是假赛的事。剑法?他刚用的是无恙教给他的。
魔族剑法?无恙是魔族?
难怪,难怪!他在修真界找了这么多年没有半点进展。
原来找错方向了!
是他想当然了…
“长老,弟子不知那是魔族剑招。教我剑法的人,只说那是他家乡的招式。弟子从未知晓他是魔族。”
“不知?”戒律长老眉峰冷拧,已经释放真气威压。
猛地心肝脾肺被炸碎般疼痛。萧隅蜷缩在地上。
他招,真的招。
“长老明鉴,弟子真的不知啊!”
人群后方,一道青衫上前,正是看管杂役院的方执事。
不好,他的好苗子。
方执事对着高台深深拱手,出声求情。
“长老容禀。萧隅在杂役院这些年,我看在眼里。他素来老实,性子隐忍,没有半分阴毒害人的心肠。想来是年少偶遇,受人所授,并不知情其中根由,并非有意修习魔技。还望长老酌情宽恕。”
副宗主有些不忍,当年她出宗历练,救下了准备跳河的萧隅。萧隅说自己无父无母无亲无长,活在世上没有依念。
她好一番劝导,见他也有灵根,就带回了青云宗。
不过四十年,怎么搓磨成这样,看上去比之前都可怜,身型更瘦,脸也沧桑了。
她道:“方执事所言也有道理。仙魔之间,亦有良善之辈。无心之失,与蓄意勾结魔族,该当区分。”
戒律长老沉默片刻,收回威压。
“心性可以伪装。口说无凭。本座亲自探你灵府,一看便知。”
萧隅狼狈地趴着,随便吧,世界毁灭吧,反正他是清白的。
一缕白光探向他丹田。
戒律长老瞳孔骤缩。萧隅的灵海深处,竟浮着两枚内丹。
一枚灵气驳杂,是四灵根修士该有的模样。
另一枚蛰伏在角落,紫暗凝润,魔气缠绕。
“还说你没与魔族勾结!”
戒律长老一声喝,声浪扫过高台,震得萧隅耳中嗡鸣。
萧隅是真的懵,他早早与无恙断了联系?如何勾结?今天他非死不可吗?
六月飞雪,窦娥喊冤。
“我没有勾结魔族!”
“你体内有魔丹,你!”
戒律长老有些难以启齿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把年纪了,竟有些臊得慌。
“你与魔族苟合!”他一甩袖袍,寻了个委婉的说辞。
萧隅的脑子“嗡”的一声,被巨大的荒谬感砸懵。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人甚至后退半步,内心不耻,俨然将他当成了一个诱骗女魔族的坏胚子。
还有的女修红着脸低头,哎呀!这是她们能听的吗?想不到啊,居然与魔族做那种事儿,听说魔族都…
“魔丹…是什么…”他天真的说。
是无恙的魔丹吗?
戒律长老哼笑一声,“还敢装傻。”
更重的威压落下。
“咳…那是弟子…弟子修行前的事,修行后从未…和魔族往来过…咳…”萧隅辩解道,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几个年轻修士埋着头,偷偷互相递眼色,秘密用心传术交流
“原来早年便相识”
“他真敢与魔族双修啊”
…
戒律长老:“休要狡辩!若非你与魔族牵扯过深,他怎么予你魔丹?”
方执事还是不舍他的好苗子,而且他只是实话实说。
“还请长老明察。那位魔族此前既未向萧隅表明身份,便可知他并未让萧隅做恶。不可单凭一枚魔丹,便妄下定论。应当审慎论断。”
萧隅七窍往外渗血,整张脸都花了。呼吸越来越短,眉尾青筋绷起,像要破皮而出,肩胛骨在衣袍下剧烈抽动。
血水混着冷汗糊住眼睛,嘴中一口接着一口的呕血。石砖上晕开大片殷红,看得人于心不忍。
副宗主挥手替他破除威压,萧隅得以喘息。
副宗主:“方执事说得有理。只凭表象定罪,恐有冤屈。”
萧隅真是冤到姥姥家,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
“我…都不知道魔丹的存在,何来勾结…弟子自入青云宗,恪守本分,长老尽可去查,我从未与魔族通传过任何消息,且每日侍弄灵田,有何等消息可通传?”
戒律长老思量片刻,道:“本座自会去查。”
“来人,去查萧隅入宗之后所有行迹。”副宗主吩咐下去,又转头看向戒律长老。
“若无勾结实证,便不必施以极刑,当从轻发落。”
戒律长老眉峰紧锁。看得出来,萧隅说的句句属实。可那枚紫暗魔丹,是实实在在的隐患。
“查归查。仙魔有别,青云宗终究留不得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方执事再次拱手:“还望长老体恤,萧隅这么多年勤恳做事,从未惹出事端。”
“本座知晓他没有作乱之心。”戒律长老道:“可今日无事,不代表来日也无事。”
他当众落下判词。
“依青云规典,幽禁无边水域五十年,若查出你与魔族勾结过,即刻废去修为,打入寒荒狱。若无此事,你幽禁结束后,流放魔域,
总之…青云宗不容邪修。”
方执事闭上眼,长叹口气,这已经是从轻发落了,他再求情,只会触怒长老。
萧隅急了,他哪还有五十年可活!
“长老!我不过练气期,五十年后我都身死道消了!倒不如你现在痛打我一顿!再将我流放魔域!”
戒律长老不觉好笑,看来是真的没勾结。
“他这都没和你说?”
“什么??”
“你体内的魔丹已达元婴,何来身死道消一说?”
众人一惊,元婴期的内丹就这么给了?看来真是用情至深啊。
“呸!骗子,果然男人不能信。”
“那个女魔族多惨啊,没了内丹可怎么活”
“说不定早就死了”
…
“判决已定,不必多言。”戒律长老挥挥手,“带下去。”
萧隅还想再说,被白袍弟子按住肩膀,架着拖了下去。
许彪彪挤在人群外围,眼睁睁看着,嘴唇哆嗦。
暴露了,假赛暴露了!
萧隅一定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罪责,他只是那样说说而已啊,没真的打算不讲义气。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要不要站出来和长老禀明,共同担罚总好过萧隅一人担责。
许彪彪心乱如麻,脚都往前挪了半步。
不行!他修行不易,家中清贫,爹娘一件衣服缝缝补补又三年,才供出他如今的修为。
现在上前坦白,非但救不下萧隅,反倒会两个人一起遭殃。
跑!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