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炙烤 “听起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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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抵达八楼时，斯诺琳拽住了打算和两个同事一同前往大厅餐吧的小巴蒂。生怕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时，这个狡猾且疑心重重的食死徒嫌疑人丈夫又从那两个清澈善良的老实人同事嘴里套出什么可能会威胁她事业与性命的不利证词——甚至可能不需要他主动套……
“巴蒂，我们出去吃吧，”她抓住小巴蒂的袖口，刚撅起嘴，“我想和你单独……”
恶心的表情还没上脸，话也没说完，非常有眼力见的皮斯古德先生不带一秒犹豫，扯着安吉头也不回进了大厅餐吧。
“单独？”小巴蒂看向她。
斯诺琳还尴尬地维持着那个扭捏的撒娇动作和表情。瞥见四周没人，那副样子立马垮了下去，只是用冰冷的语调甩出一句：“单独相处，二人世界，亲爱的。”
两人从魔法部出来，刚转上诺森伯兰大道，街角的Bar Tevere就映入眼帘。
这家开在魔法部来宾入口附近的麻瓜简餐店，以咖啡因爆表的各类特调饮品闻名于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同时也成为很多偶尔想换换八层口味的巫师下意识的首选。
远远看见室内坐着的几个点头之交的魔法部巫师，斯诺琳脚步一顿，就近坐在了室外角落的位置上。
小巴蒂瞥了一眼邻座餐桌上的食物，“这和八楼有区别吗？”
“同一杯威士忌，在沙滩喝是度假享受，在监狱喝是上路断头，你懂不懂生活？”斯诺琳吐吐舌头，没接麻瓜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毕竟她已经是这家店十四年老主顾了。
“一份鸡蛋水芹三明治，”看着正认真翻阅菜单的小巴蒂，斯诺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压低声音，“再给这位先生来一杯招牌经典意式特浓。”
小巴蒂掀起眼帘，目光在她脸上划过，已经懒得揭穿她那完全不加掩饰的恶意，直接合上菜单，“和她一样。”
年轻的女服务员目光微妙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滑了一下，“好的，所以……两份鸡蛋水芹三明治，两杯招牌经典意式特浓？”
“没错，谢谢。”小巴蒂抢在斯诺琳开口前，把她阻拦的话堵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坐着，直到片刻后，两杯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苦香的咖啡率先被端到桌上。
看着那杯堪称「刑具」的液体，谁也没动。
斯诺琳率先开口，“亲爱的，你不尝尝吗？这是他们家的招牌特色，保证你只要喝一口，这辈子都忘不了。”
“女士优先。”
斯诺琳嗤了一声，在对面充满挑衅的目光中硬生生抿了一口。
苦涩又浓烈的刺激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斯诺琳闭上眼睛，面不改色把杯子放回桌上，直到味蕾已经麻木适应，才缓缓将那口苦水咽下。
“轮到你了。”
眼看小巴蒂喉结滚动吞咽的同时，眉毛几乎绞成一团，斯诺琳舌尖的苦涩霎时间转换成一种甜蜜的幻觉。
一阵热食的香气飘来，三明治刚上桌，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红发挽得一丝不苟的科尔曼端着一杯同样的意式特浓，停在两人桌边。
“午安，两位。不介意我坐这吧？就一小会儿，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的二人世界。”
“午安，科尔曼女士，”斯诺琳意外之余，立刻侧身挪了挪位置，“你坐多久都行。”
而对面道貌岸然的丈夫已经起身，边寒暄问候，边为科尔曼拉出那把椅子了。
“谢谢，小克劳奇先生，你和你妻子说的一样温柔体贴。”
“过奖了，科尔曼女士，斯诺琳经常提起你对她的照顾。”
斯诺琳看着两人，心里怪叫一声。
“长话短说，斯诺琳，你大概得吃快点了。下午一点半，一楼大厅会议室要开昨天特拉法加广场事件的总结大会，希克点名让你代表司里去做工作汇报。”
科尔曼看看表，“你还有五十分钟。用来享受午餐、整理各办公室的数据、写你的发言稿。”
斯诺琳瞪大眼睛指向自己，“我？”
一个入职两年多、还没熬出头的初级记忆注销员，代表司里在部级会议上发言？
“没错，”科尔曼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巴蒂一眼，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颇有几分同情，“做好心理准备吧。”
“亲爱的，看来你在事故与灾害司很受重用啊……”小巴蒂促狭的声音响起，眼里已经盛满柔情。
“上午到处送文件，下午又要做部级报告，别累到自己了……”
斯诺琳心头警铃大作，已经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科尔曼的眼神往斯诺琳脸上飘过来，斯诺琳强压惊慌抬眼看向她，只是还不等她使点眼色，小巴蒂的声音紧追上来。
“科尔曼女士，我有个不情之请。最近如果再有跨司送件的任务，能不能尽量先安排给其他人呢？毕竟我和斯诺琳新婚燕尔……我实在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这个狡猾的食死徒嫌疑人显然不可能轻易相信斯诺琳刚才“送文件”的说辞，正拐弯抹角地向科尔曼查证。
“当然，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科尔曼显得有点懊悔，“最近司里任务激增，人手实在不够，我就捞到哪个用哪个了。”
她转头看向后背发凉的斯诺琳，笑容温柔又无懈可击，“斯诺琳，你也是。如果太累了，不要硬撑，有什么想法都随时和我说。”
“当然……谢谢你。”
斯诺琳脸上还挂着用力挤出的笑，实则已经在心里再次怪叫起来，由衷感叹眼前这两个人不假思索、张嘴就来的功力之深厚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科尔曼起身挥挥手，端着咖啡优雅转身，“对了，单我已经买过了，小克劳奇先生，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小巴蒂愣了一下，大概是不曾预料还能再次听到那个讨厌的短语，但礼貌得体的笑容信手拈来，辅以一句恰到好处的感谢。
待科尔曼走远后，小巴蒂抬起眼皮看向斯诺琳，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听起来你的顶头上司是打算拿你又当盾又当刀啊？我都想去看看，弗利小姐一会儿要怎么应对灾害司和执行司的修罗场。”
斯诺琳嘴角抽了两下，“那得看我这个儿媳在你爸眼里有多少分量。”
小巴蒂发出一声嗤笑，“你直接做最坏的打算就行。”
“要不你现在把我舌头拔了算了……”
斯诺琳痛苦地闭上眼睛，端起那杯意式特浓，单方面和小巴蒂碰了碰杯。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挑衅眼神，仰头一饮而尽。
小巴蒂看向咖啡杯里近乎恐怖的深色，面色复杂，最终不甘示弱地端了起来。
下午一点二十五，刚整理完发言稿的斯诺琳匆忙赶往一楼，在大会议室那厚重的双扇实木大门关闭之前，猫着腰钻了进去。
巨大的橡木圆桌旁，几乎集齐了魔法部各司的一二把手和部级官员。会议还没开始，一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硝烟味已经弥漫。
斯诺琳将自己缩在福吉身边的椅子上，尽量降低存在感。相比眉头紧皱的希克司长，福吉副司长则轻松得仿佛不在现场。
抱着文件的部长秘书站到副部长身后，打破了压抑的氛围，“巴格诺部长目前仍在麻瓜首相那边，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始吧。”
“从昨晚到今早，报纸上全是特拉法加广场的事，这是近三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麻瓜目击泄密，整个魔法部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副部长重重拍击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照片甚至传到了唐宁街10号，我真想问问你们——法律执行司和事故与灾害司，你们究竟是怎么干活的？”
“执行司的问题，我不回避，”法律执行司司长老克劳奇冷冷地说，“傲罗办公室因人手不足，难以抽身，在行动上确实存在滞后，但更核心的问题在于——魔法事故与灾害司的应急机制是否应该被叩问。”
他身边的法律执行司副司长翻开文件，立马接话，“昨天凌晨，隐形派遣小组延误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现场，直接导致事态全面失控……”
希克冷笑一声，“隐形派遣小组连续三十六小时超负荷执勤，凌晨三点刚结束上一场外勤，获准休息，不到两个小时特拉法加广场就出事了。沙菲克先生，如果贵司认为隐形派遣小组应该为自己的睡眠而担责，那么我想麻瓜的罢工运动迟早会移植到巫师界，毕竟我们灾害司首当其冲，以后没有人敢闭上眼睛睡觉了。”
沙菲克没理会希克的打断，而是翻着手中的文件，继续发言，“其次，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和记忆注销指挥部的工作效率也着实堪忧。现场魔法破坏痕迹耗费近十二个小时复原，记忆注销耗费近十一个小时完成。结合以上数据，我们有理由认为，本次事态扩大，事故与灾害司责无旁贷。”
斯诺琳的目光偷偷朝左边探过去，越过叹了一口气的福吉，落到咬牙切齿的希克身上。
“堪忧是吗？执行司喜欢用数据说话，我们灾害司也一样。那就请诸位听听我们一线人员的详细报告吧。”
希克转头，正好和斯诺琳对上目光，眼睛里不加掩饰的算计让斯诺琳屏住呼吸，“来，你来把灾害司的数据说清楚，克劳奇。”
斯诺琳敢保证自己听到那个称呼的回音在这张巨大的圆桌绕了起码三圈，在每个人耳蜗持续撞击泄力后，缓缓下降……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全场几十道不同意味的注视——尤其是老克劳奇那双如刀子般冰冷锐利的灰色眼珠，缓缓起身，翻开自己加班加点整理的发言稿。
“针对昨天凌晨4:58于特拉法加广场发生的巫师混战，事故与灾害司于5:13收到通知，并紧急联络全司人员。隐形派遣小组于5:40抵达现场做结界处理，当即完成。麻瓜问题调解委员会于5:50同麻瓜政府、麻瓜媒体联络完成，将事件认定为「煤气泄漏导致的管道爆炸」。”
“记忆注销指挥部于5:26抵达现场，场面混乱，无法施展工作，只能以控制麻瓜为主。直至6:00在隐形派遣小组以及赶到的两名傲罗的协助下，将现场麻瓜转移至国家美术馆。麻瓜问题调节委员会的托词无法覆盖如此直接的目击，因此必须逐一开展记忆注销工作。记忆注销指挥部职员与主任共计4人，耗时11小时，累计注销649名麻瓜记忆，人均注销约162人。”
“逆转偶发事件小组由福吉副司长亲自带队，负责工作为特拉法加广场所有被损坏的建筑设施，其中包括精准度要求极高的雕塑……”
斯诺琳刻意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淡，只是像冰冷的复读机，一字一句陈述着数字。
数据不同于论据，它天然没有感情，任凭在座每一个人自己去解读。
“以上是本人发言，完毕。”斯诺琳点头致意，坐了回去。
“这是你们喜欢的数据吗？克劳奇。”希克的语调尖锐，那个隶属于两个不同人的名字被她不加区别地两次故意提及，这张圆桌上的炭火愈烧愈烈。
“很客观的汇报。”
一个温和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与尴尬，“各位，消消气。我想，我们都不必急着互相指责。我说句公道话，我们没必要在这里吵，这次危机，在我看来不是执行司的失职，也不是事故司的效率低下。两司的高压全魔法部上下有目共睹，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巫师界的安宁……”
“罗齐尔，你倒是会当老好人。保密法和你们国际合作法没得比，和稀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希克出言讥讽。
“我觉得很有道理，”交通司的人开口了，“我们没必要在内部争论谁对谁错，说到底，这种事整个魔法部没一个人想看到，但我们又没法杜绝。真正该被问责的，不是法律执行司，也不是事故与灾害司，更不是任何一个司。我们应该思考的，是某些不受监管的地下力量，是否太过越界了？”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滞了几秒。斯诺琳不着痕迹斜眼瞥过去，看看是谁在贼喊捉贼。
“不把矛头对准非法组织，反而对准同样的抵抗力量，是这个意思吗？”另一个声音首次响起，那是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的人。
魔法体育运动司也开口了，“操刀者必为刀所伤。某些人真觉得邓布利多就是个只想一辈子当魔法学院校长的糟老头子？等凤凰社在民间的威望积重难返了，谁敢保证他的野心只少不多？”
整个会议室已经乱成一锅粥，大会变小会。这个内推外的观点被抛向长桌的瞬间，在这片沉寂的死水里惊起千层浪花，压根没人继续听那些摆在桌面上冠冕堂皇的官话。
“诸位……”副部长的声音被完全淹没。
“诸位！肃静！肃静——”
一声被扩音咒放大的怒吼直击每个人的耳膜，魔法辅助的物理攻击让整个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
“注意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大家共同从内部找问题！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和傲罗指挥部的人员短缺问题我已经了解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部门的人员涉及专业技术，都不是可以随意抽调的。我会将今天的会议内容转达巴格诺部长，由部级再次会谈解决方案。”
“好了，散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炙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