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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血腥与沉默 你去挂号买 ...


  •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度找回意识时,眼前是天花板上明亮的吸顶灯。斯诺琳躺在裁音书店二楼那张堆满杂物的旧沙发上,身上盖着条带着樟脑丸和灰尘味的毛毯。
      “你醒了?这个我就丢啦?”
      绿毛手里正拿着半截还滴着血的破布,斯诺琳勉强辨认出来那是自己入冬刚买的雅格狮丹大衣——在刚才的传送撕扯中已经变成了几片,当然最大的那片还连着袖子挂在自己肩上。
      “普鲁登斯太太让我把这个给你,”绿毛递过来两件衣物,放在斯诺琳身边,“你的衬衫也不太好,你最好把它换掉。”
      斯诺琳撑着手肘坐起身,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腰腹撕裂般的疼痛还在持续,但起码她不会失血而死了。
      “你需要帮忙的话叫我吧,我得去打扫一楼了。”绿毛拿着那把刚处理完地板的血腥拖把下楼了。
      拉开毛毯,腰腹的伤口已经被用麻瓜的包扎方式处理过,此刻正缠着一圈散发着药味的绷带。而她身上那件魔法部的制服白衬衫,此刻几乎被完全染红,条条缕缕挂在身上。
      她换上带着灰尘与樟脑丸味的法兰绒蓝色格纹衬衫和羊毛大衣,扶着楼梯下了楼。
      一楼的挂钟显示时间是下午四点,她已经在这里睡了很久,但所幸时间还在掌控之中,斯诺琳勉强松了口气。
      “我建议你还是去圣芒戈看看,我的愈合咒只能暂时止血和闭合伤口。”普鲁登斯太太的声音从躺椅那边传来。
      “当然了,我会去的,谢谢您。”
      当然不可能去。
      “不过你怎么搞成这样的?”普鲁登斯太太坐起来,“我听说你在魔法部工作,弗利,你当上傲罗了?”
      “我……我确实是在魔法部工作。”
      “噢,恭喜,实现你的梦想了。不过时间过得也太快了,我记得你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应该才二年级吧?”
      普鲁登斯太太开始追忆往事。
      “现在还喜欢皇后乐队吗?”
      “当然,”斯诺琳笑了笑,“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机会听了。”
      “怎么会?”普鲁登斯太太惊叹一声,她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会有任何理由让一个人不听音乐,“是工作太忙了吗?你要学会平衡工作和生活嘛——还是说是你那位新婚丈夫太死板了?”
      “他应该……”斯诺琳忍不住联想了一下,大概能想象到小巴蒂一边给自己施闭目塞听咒,一边数落“这些攻击我耳朵的噪音是什么黑魔法吗”,她压下笑意,“能忍受吧?”
      普鲁登斯太太笑起来,“我听说你结婚的时候,还替你捏了一把汗。”
      “您是怎么知道的?”斯诺琳瞥瞥满是音乐刊物的杂志架,又觉得多此一举——毫无疑问,这个盲眼的老太太不具备看报纸的能力。
      “布莱克那小子告诉我的,他倒是经常来这里,还会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
      斯诺琳的心口猛地一窒。

      她已经几乎不记得西里斯·布莱克的模样了,漫长岁月对记忆的模糊在这一刻显得像场雪崩。留在斯诺琳记忆中的西里斯,似乎只有1993年在《预言家日报》上的那张阿兹卡班逃犯通缉令照片:他的脸凹陷蜡黄,显得憔悴又沧桑。
      而更早些——1978年从霍格沃茨毕业的那个夏天,当她看着阳光下,压在詹姆背上笑嘻嘻的西里斯时,压根不会想到那是命运在最美好的顶点刻好的倒计时。
      时至今日,斯诺琳也无法将这个名字与「凤凰社叛徒」划上等号,但也许……她和詹姆前几天夜里讨论的某个问题的答案,她早已知晓。

      斯诺琳在那片回忆里沉了很久,才终于浮上来。忙碌补货的绿毛从她身边经过时,她自然岔开话题,“对了,普鲁登斯太太,您还记得巫师界有保密法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噢,当然了,”普鲁登斯太太来了兴致,“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参与过保密法的第三次修订!”
      斯诺琳意识到这个盲眼的老太太看不到她的目光所至,更听不懂她的暗示,“那个麻瓜……”
      “你放心吧,”普鲁登斯太太露出个了然的笑,“你别看他那副样子,他其实是个好孩子。”
      斯诺琳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忍住问,“您见过他长什么样吗?”
      两人一起笑出了声。直到头顶挂钟的分针又走了两个数字,她这才惊觉不能再待了,而绿毛口中关于大卫的详细情报,今天注定是问不下去了。
      “普鲁登斯太太,我得先回去了,”她站起身,忍住腰间残余的裂痛,“改天我再来拜访您。”
      “路上小心点,”普鲁登斯太太朝她挥了挥手,又补了一句,“替我向你丈夫问好——下次带他来听听黑色安息日,说不定他会喜欢。”
      离开裁音书店前,斯诺琳小心翼翼上了二楼,在无人的角落举起魔杖,霍格沃茨的那片明媚的阳光近乎模糊地重现眼前……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一片银光里跃出的狐狸在得到斯诺琳脑中那句「不再使用裁音书店」后,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斯诺琳魔杖所指的方向。
      斯诺琳松了一口气,佝偻着身子下楼,出门朝街口走去。现在这个伤势,幻影移形已经用不了了。而飞路网……裁音书店二楼的那个壁炉大有问题。
      她拦下一辆计程车,钻进后座,“白厅,谢谢。”

      说实话,以访客的身份从电话亭进入魔法部让斯诺琳实在不习惯,尤其这个年久失修的访客电梯运行速度还不如一辆百岁滑板车。好在魔法部职员的内部身份让她免于接受那些针对访客的严厉盘查,只是遭受了一些奇怪的打量眼神——毕竟魔法部里一般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来受这罪。
      她抓紧时间,在途中对着自己的衣领和头发施了个清洁咒,反复嗅闻几下,确定没有任何异味,又用隐蔽咒掩盖自己苍白的脸色和嘴唇——这全都是被那条缉黑犬逼的。
      四点半的魔法部正处于即将迎来下班高峰期前最后的宁静,她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很快回到了三层。
      记忆注销指挥部的办公区空无一人,安吉和阿诺德还没回来。斯诺琳转头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科尔曼正伏案批阅着什么,闻声抬头,看到斯诺琳时眉头下压了些,“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斯诺琳,”
      尽管清洁咒和隐蔽咒都已尽力遮掩,但那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气色,依然瞒不过一双足够细心的眼睛。
      “遇到点意外,”斯诺琳在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我查到卡姆登镇那边的飞路网记录有问题,过去看了看,结果……我的猜测是对的,确实有大量麻瓜当天晚上利用飞路网转移了。”
      “麻瓜为什么会知道怎么用飞路网?”科尔曼的眉头已经拧成一股死结,攥着咖啡杯的手指越收越紧。
      斯诺琳眼神飘忽了一下,打算以退为进,先把科尔曼可能的方案堵死,“要不要上报给傲罗?”
      “不用,送上门的把柄,比顺水人情可值钱多了,”科尔曼拒绝得斩钉截铁,“具体说说,你还发现了什么——先说你遇到的意外。”
      斯诺琳暗自松了口气,“飞路网被人动了手脚,我在追踪一个可疑的人时,被错误传送到了特拉法加广场上空……”
      “你伤得怎么样?”科尔曼猛地站起来,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看到科尔曼骤变的脸色,斯诺琳知道她已经想到了。记忆注销指挥部没有收到任何麻瓜目击的异常报告,足以说明斯诺琳逆转了这件事的发生——只有一个可能,在飞路网传送未完全完成的情况下使用幻影移形。
      “没什么大事,不过确实受了点小伤。”
      “圣芒戈的治疗师怎么说?”
      斯诺琳笑着眨眨眼,“他们说:女士,这种程度的伤口真的不需要魔法治疗,你去挂号买一瓶莫特拉鼠精华,保准还没涂上去就彻底痊愈啦。对的,莫特拉鼠精华就是这么神奇。”
      她可不敢去圣芒戈,这种程度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传送魔法撕扯导致,圣芒戈可是得备案上报魔法部的。一旦捅到魔法部面前,她的违规调查就彻底兜不住了,科尔曼也得跟着遭殃。
      科尔曼斜她一眼,大概是看她还能插科打诨,稍微松了口气,“有什么头绪吗?”
      “有个麻瓜,很有可能是这次传送的参与人之一,我打算明天再去调查一下,他为什么知道如何使用飞路网。”
      科尔曼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斯诺琳几乎要以为自己故作轻松的伪装被识破了。
      “斯诺琳,”科尔曼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住的复杂情绪,“我不管你接下来还要查什么,但从今天起,任何风吹草动,先告诉我。”
      “……好。”
      “这不是商量,”科尔曼的目光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今早布里克斯顿有人当街用魔法杀了一名麻瓜,安吉和阿诺德到现在还在协助傲罗处理。”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斯诺琳的心沉了一下,“对了,那个麻瓜……叫什么名字?”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科尔曼盯着杯中见底的咖啡,最终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推过来一份死亡档案。
      斯诺琳瞥了一眼,死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流浪汉,名字并非大卫。

      走出主任办公室时,斯诺琳整个人还沉浸在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与庆幸的情绪里。一抬头,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靠坐在她工位的办公椅里,手上还拿着份文件,正翻得饶有兴致。
      斯诺琳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妙。
      “未经允许翻阅他人工位的文件,不知道算不算滥用职权,”她稳住心神,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克劳奇先生,你侵犯事故与灾害司的文件机密法和我的个人隐私权了。”
      “这份处理报告,”小巴蒂没理会她的废话,头也不抬,手指点了点羊皮纸副本件上的日期,“我没记错的话,前天晚上,某人就回来加班完成上交了吧?但上面的提交日期,似乎是今天早上。”
      斯诺琳心里咯噔一声。
      那是今早阿诺德出门前提了一嘴的事,好心的阿诺德·皮斯古德先生顺手把她的报告交到了司长办公室,而司长秘书存档后把副本件放到了她的桌上——现在正在小巴蒂手里那份,
      “贵司对我司近乎苛刻的行文规范一无所知。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被打回来起码改了三稿,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麻瓜文法学院好好进修一下遣词造句?”
      斯诺琳勉强笑了笑,伸手想拿回那份报告,却在这个动作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他骤然一顿的目光。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原本还带着惯常的戏谑,此刻却细微地眯了起来。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视线飞快地从她脸上、身上扫过,空气几乎是瞬间凝滞了。
      “你身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句话说得极轻,目光却像尖针一样,死死钉在斯诺琳脸上,“有血的味道。”
      斯诺琳几乎要抓狂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清洁了衣领,清洁了头发,唯独忽略了绷带底下那道伤是会持续渗血的。
      她将自己逐渐绷不住的表情调整为一个略显轻蔑的冷笑,“外勤总有磕磕碰碰。不过克劳奇先生,你的鼻子真该申请个重点保护。”
      小巴蒂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极长的一瞬,那种审视里,除了惯常的猜忌,竟破天荒地掺进了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看来我妻子的外勤,比我想象中要精彩得多,”他语气里的刻薄却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伸手拢了拢她外面那件普鲁登斯太太老旧的羊毛大衣,指尖故意从不属于斯诺琳的格纹衬衫的纽扣上划过,“我一直以为记忆注销员应该是份安全系数很高的工作。”
      斯诺琳没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从他手里抽回那份副本件塞回归档盒里,近乎机械地重复着下班的最后流程。
      直到电梯轿厢门在两人面前合上,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分不清是因为腰腹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血腥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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