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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太子出手,罗织罪名 落风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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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风谷兵败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回了京城。
朝野震动。
元启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当场摔了茶杯。
“轻敌冒进!置三军将士于不顾!这就是陆家的带兵之道?!”
龙颜大怒,满朝文武无人敢言。
太子萧景恒站在皇子队列中,低垂着眼,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退朝后,太子回到东宫,立刻召见了一个人。
兵部尚书,王肃。
“王大人,坐。”太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王肃躬身:“殿下,落风谷兵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了。皇上很生气。”
“生气好啊。”太子笑了,“皇上越生气,陆家就越危险。”
王肃迟疑了一下:“可是殿下,陆老将军只是中箭昏迷,并未战死。万一他醒过来,继续指挥大军……”
“他醒不过来。”太子淡淡道。
王肃一愣。
太子放下茶杯,目光阴冷:“周延传信回来,说那箭上的毒,是匈奴秘制的腐骨散。这种毒,太医也解不了。”
“陆老将军,活不过这个月。”
王肃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太子殿下,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这哪里是削权?
这是要命。
“那……三世子陆惊尘呢?”王肃又问。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翻不起什么浪。”太子不屑地摆了摆手,“周延已经安排好了,等大军退回云中城,就把兵败的全部责任,推到陆老将军身上。”
“到时候,兵败辱国、指挥失当……数罪并罚,陆家上下,谁也跑不了。”
王肃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那七皇子那边……”
太子的笑容,淡了一些。
“萧景珩?”他冷哼一声,“一个整天只会吟诗作赋、赏花品茶的废物,他能做什么?”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传我的令,派人盯着七皇子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另外,”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战侯府那边,也安排人盯着。”
“尤其是……那个叫苏砚辞的侍女。”
王肃一愣:“殿下,一个侍女,有什么好盯的?”
太子转过身,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不懂。”
“陆惊尘那小子,看那个侍女的眼神,不对。”
“一个侍女而已,值得他那么上心?”
“我倒要看看,这侍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肃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太子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神情惬意。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陆老将军死在军中,陆家被扣上兵败的罪名,满门抄斩。
从此,大靖军中,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父皇的皇位,迟早是他的。
而他,将是大靖有史以来,最有权势的太子。
至于陆惊尘?
一个丧家之犬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太子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战侯府后院,苏砚辞已经收到了他派人监视的消息。
归夜楼的暗线遍布京城,太子府门口多了几个生面孔,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姑娘,太子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夜七低声禀报。
苏砚辞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卷书,看起来悠闲自得。
“我知道。”她淡淡道。
“那……我们怎么办?”
苏砚辞合上书,抬眸看向北方。
窗外,春光正好,鸟语花香。
可她知道,这繁华之下,已经暗流汹涌。
太子出手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明枪暗箭,更多的阴谋算计,铺天盖地地砸向战侯府。
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不仅要活下来,还要保住陆惊尘,保住萧景珩,保住这盘棋最后的翻盘希望。
“夜七。”她轻声道。
“属下在。”
“传我的令,归夜楼全部转入暗线状态。”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把太子这些年做过的所有脏事,全部挖出来。”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可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归夜楼不知道的。”
夜七心中一凛,低头领命。
苏砚辞重新打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太子,正式开战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朝堂的阴影里,在暗夜的角落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北境落风谷兵败的消息,如风卷野火,短短三日便席卷整座上京。
市井街巷、朝堂百官、世家勋贵,人人皆在议论陆家战败之事。
昔日荣光万丈的镇北战侯府,一夜之间,声名扫地。
周延身在北境,手握军中文书权柄,连夜炮制出一纸详尽军报,八百里加急递入皇城。
通篇字字诛心,句句构陷。
只字不提匈奴早有埋伏、只字不提内奸泄密,尽数将兵败罪责,扣在陆老将军轻敌妄进、调度失当之上。
甚至刻意捏造——陆家行军散漫、疏于防备,致使将士白白殒命,愧对朝廷俸禄、愧对天下苍生。
奏折送入太极殿时,元启帝端坐龙椅,指尖抚过奏折字迹,眼底无半分惋惜,唯有沉沉冷意。
他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了。
太子萧景恒立在一旁,躬身垂首,语气温和,句句诛心:“父皇,陆老将军一世英名,奈何晚年失度。落风谷一战死伤惨重,三军士气大跌,朝野百姓皆有怨言。”
“若不严惩,恐难安军心、难抚民心。”
一番话,看似公允劝谏,实则步步逼杀。
元启帝沉默良久,淡淡开口:“陆氏忠烈,朕素来信之。先传旨,令陆惊尘暂代军中事务,即刻自查兵败缘由。召所有随军副将回京述职。”
看似公允,实则早已布死局。
自查,便是陆家自证其罪。
回京述职,便是瓮中捉鳖。
消息传回战侯府,阖府上下一片惶然。
老夫人坐镇正堂,指尖发抖,满堂女眷仆从垂首落泪,无人敢言。
往日登门巴结的世家亲友、权贵同僚,一夜之间尽数绝迹。
世态炎凉,淋漓尽致。
苏砚辞立在廊下,青衣素裙,身姿静得像一汪死水。
归夜楼的密报一刻不停送入她手中。
周延篡改军情、刻意引军入谷、私通匈奴、捏造罪证、勾结太子构陷将门。
桩桩件件,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可这天下的权柄在帝王手中,口舌辩不过皇权,证据抵不过圣心。
帝王要陆家死,陆家便必死无疑。
“姑娘。”暗卫夜七悄无声息落于身后,低声禀报,“宫中暗线传来消息,太子近日连番面圣,不断罗列陆氏兵权过重、功高震主之罪。朝中半数官员已被太子拉拢,纷纷上书请罪陆家。”
苏砚辞眸光微冷:“还有呢?”
“皇上已暗中调京畿卫戍军围守侯府外围,名为护府,实为监控,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字字落地,寒意彻骨。
屠刀,已经悬在战侯府头顶。
只差最后一道落令的旨意。
苏砚辞抬眸望向北方,眼底压着翻涌的酸涩与剧痛。
陆惊尘还在北境,身陷乱军、身陷奸计、身陷死局。
他尚且一腔赤诚,以为只是一场兵败风波,以为查清缘由便能自证清白,以为忠烈将门,终得公道。
可他不知,他誓死守护的皇权,早已磨刀霍霍,要将他满门挫骨扬灰。
“传信北境。”苏砚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告知三世子,不必自证,不必查案,不必回京。死守军营,保全残兵,万事自保,切勿轻信任何朝廷旨意。”
夜七迟疑:“姑娘,如此直言,恐惹圣上猜忌。”
“猜忌早已根深蒂固。”苏砚辞垂眸,指尖攥紧那枚燕形玉佩,“从陆家手握兵权、功盖天下那日起,猜忌便已注定。如今不过是图穷匕见。”
“我只要他活。”
仅此一念,胜过万千权谋算计。
夜色沉沉,侯府灯火凄惶。
昔日繁华朱门,早已风雨飘摇。
污名压身,奸佞围杀,帝王薄情。
灭门之祸,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