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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夜蛰伏,明暗相护 崇文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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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的日子,清宁安稳,却最是养势。
萧景珩恪守砚的叮嘱,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公正宽厚。
对待世家子弟不偏私,对待寒门学子不轻视,整理典籍一丝不苟,管束学风清正严明。
从前世人只知七皇子温润闲散、无心权谋。
如今世人方知,这位皇子品性端方、胸襟宽广、心怀万民。
无数被太子打压、被朝堂排挤、有志难伸的清流士子、寒门文人,尽数暗中倾心、暗自归心。
他们无高官厚禄,无兵权势力,却握着天下舆论、士林公论、读书人的笔锋。
来日风云变幻,便是最锋利的刀、最公正的尺、最稳固的民心根基。
与此同时,南城小院的布局,从未停歇。
砚端坐灯下,统筹全局,双线并行。
朝堂之外,归夜楼持续收拢北境残兵、收纳江湖义士、囤积粮草钱财、秘密练兵。
战场武力底牌,日日壮大。
朝堂之内,暗中联络幸存陆氏旧臣、被贬清流、不得志良将,悄悄为萧景珩搭建人脉网。
朝堂文官底牌,步步筑牢。
“楼主,目前已收拢北境残兵三千余人,皆是久经沙场、忠心耿耿的老兵,战力精锐,誓死忠于陆氏,愿追随楼主、静待复仇、扶持明君。”
“朝中已有二十余位清流暗投殿下,愿来日鼎力相助,洗刷忠良冤案。”
夜七一一禀报,语气愈发恭敬敬佩。
短短数月蛰伏,楼主凭一己之力,从一无所有、绝境覆灭,硬生生攒出兵马、人脉、情报三重底牌。
砚微微颔首,眸底沉静:“远远不够。”
“太子手握朝堂半壁势力,帝王掌控禁军兵权,我们如今的积蓄,只能自保,不足以翻盘。”
“继续蓄力,切勿冒进。”
复仇之路,倾覆之路,复国之路,从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她可以等。
十年布局她能等,十年蛰伏她能忍。
她会陪着萧景珩,一步步从深渊爬起,从无名闲散皇子,一步步走向九五至尊。
她会陪着这片腐朽山河,一步步扫尽奸佞,重塑清明盛世。
萧景珩名望日盛、人心渐归的势头,终究彻底刺痛了太子萧景恒。
他可以容忍闲散,可以容忍懦弱,可以容忍无能。
却绝不能容忍,一个与罪臣深交、本该彻底沉沦的废皇子,重新收获人心、积攒名望、隐隐压过自己。
威胁,从来不是当下的权势,是来日的无限可能。
东宫之内,太子面色阴鸷,杀意凛然。
“他不过一介闲散皇子,无兵无权,凭什么得天下士林倾心?凭什么压过孤的声势?”
“若任由他继续养势、收拢人心,来日他一旦掌权,我东宫基业、我储君之位、我所有谋划,尽数作废!”
属下臣子躬身献策:“殿下,七皇子如今名声清正、民心所向,正面打压只会落得嫉贤妒能、残害兄弟的骂名。不如从崇文馆学子下手,制造舞弊、结党、谤君事端,污其名望,毁其根基。”
太子眸光一冷,当即定计:“可行。”
“即刻布置,安插人手入崇文馆,制造学子舞弊谤君案,栽赃萧景珩管束不严、纵容士林、私蓄舆论、非议君上!”
一旦罪名成立,清正名声尽毁,民心尽数溃散,圣上猜忌再起。
届时,萧景珩便是彻底的废人,再无翻身可能。
一张新的罗网,悄然铺开,再度朝着隐忍成长的少年袭来。
风声暗涌,风波再起。
上京看似安稳,实则新一轮朝堂厮杀,已然悄然开启。
南城小院,夜色深沉。
归夜楼宫中暗线连夜传回太子密谋的全部计划,一字不落,送至砚手中。
砚细读密报,眸光清冷,无半分意外。
太子心性急躁、心胸狭隘,见不得他人势起,必会出手毁其根基。
这是必然之事。
“太子欲借崇文馆舞弊谤君案,污殿下名望、构陷结党私论之罪。”夜七沉声禀报,“如今人手已然安插妥当,只待明日发难,掀起风波。”
砚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绪飞速运转,瞬间谋定全盘对策。
这一次,她依旧不会替萧景珩全盘挡灾。
风波可落,磨难可经,挫折可受。
唯有历经风浪、自破危局,他才能真正成长、真正立稳朝堂、真正拥有执掌江山的魄力。
但她会为他提前铺路、提前清障、提前截断所有致命杀机。
“传两道密信。”砚沉声下令。
“第一,即刻传信殿下,告知全部阴谋,教其提前排查学子名册,揪出太子安插的奸细,提前掌控证据,静待明日风波。”
“第二,传令归夜楼朝堂暗线,提前搜集太子屡次构陷皇子、残害忠良、结党营私的细碎罪证,一一留存。”
“明日风波起时,不必助他压事,只需让他自证清白、自破棋局。待太子落败,顺势放出太子罪证,折损东宫声势,借力打力,反向抬升殿下名望。”
以风波炼心性,以棋局练能力,以对手之败,造自身之势。
明暗相护,里外铺路。
既护他性命根基,又助他历练成长。
夜七瞬间通透,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窗外夜风凛冽,朝堂风雨将至。
旧朝腐朽,奸佞猖狂,风波不休。
可暗处执棋之人,早已算尽前路、谋定全局。
少年的成长之路,风雨不停,却步步稳妥、步步坚定、步步向阳。
炼狱蛰伏,终有风起。
山河沉冤,终有昭雪。
旧诺未凉,故人未忘。
她隐于暗夜,静待他日,风起云涌,龙跃九天,山河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