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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步步铺路,少年新生 皇城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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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深宫,暗流汹涌。
萧景珩入宫侍疾的三日里,宫中接连布下三道杀机,步步针对、层层构陷。
亥时偏殿埋伏、有毒茶水试探、假传圣旨离间,每一招皆是必死之局。
可每一次危机,都被提前传来的密报悄然化解。
有人暗中换掉毒茶,有人暗中截下假旨,有人暗中抹去构陷证据。
太子布下的天罗地网,一次次无声落空。
太子萧景恒端坐东宫,面色阴沉,满心费解。
他布下层层死局,算尽所有变数,唯独算不到,萧景珩明明孤立无援、胆小蛰伏,却总能次次避祸、次次安然、次次化险为夷。
“废物!一群废物!”太子摔碎手中茶盏,厉声怒斥,“三道杀局尽数落空,连一个闲散废王都拿捏不住!”
属下臣子惶恐跪地:“殿下恕罪!七皇子近日言行无错、滴水不漏,无半点把柄可抓,暗中似有高人相助!”
高人相助?
太子眸光阴鸷,眼底满是猜忌。
他查遍萧景珩身边所有人,贴身内侍、旧部宫人、往来亲友,尽数寻常,无任何能人势力。
那暗中布局之人,究竟是谁?
无人知晓答案。
此刻,南城小院,灯下无眠。
砚端坐案前,听着夜七传回的宫中动向,神色平静从容。
“太子三计落空,已然心生疑窦,接下来必会更加急躁,加紧针对殿下。”夜七低声禀报。
砚微微颔首:“意料之中。”
太子心性急功近利、暴戾浅短,接连失利,必会乱了方寸,露出破绽。
“接下来,不必次次替他挡灾。”她缓缓开口,语调沉稳长远,“小灾小难,让他自行化解。他要成长,要立足深宫,要执掌山河,便不能永远依赖旁人护佑。”
风雨需自渡,锋芒需自砺。
她可以为他挡住灭顶死局,却不能替他走完所有人生路。
她要扶的,不是一个永远依附他人的傀儡帝王,是一个心智坚韧、杀伐有度、心怀苍生、能独掌山河的明君。
“往后布局,改思路。”砚眸光清亮,字字清晰,“不再被动挡灾,转而主动铺路。”
“暗中清理殿下身边所有奸细眼线,悄悄拔除东宫安插的爪牙;暗中为殿下积攒朝臣人脉,悄悄联络幸存清流忠臣;暗中记录太子所有罪证,一一留存,静待来日清算。”
护他一时,不如铺他一世。
帮他避祸,不如助他成长、助他立势、助他夺权。
长夜漫漫,灯火摇曳。
少女独坐灯下,以暗夜为棋,以山河为盘,以少年来日为局,步步深耕,步步铺路。
无人知晓,这市井深处的寻常院落里,正藏着颠覆大靖江山的全部底牌。
老皇帝病情时好时坏,朝野人心浮动,储位之争愈发激烈。
为稳住朝局,也为试探诸皇子心性、制衡太子势力,元启帝病愈之后,忽然下了一道令人意外的圣旨。
闲置已久、从不涉政、看似毫无威胁的七皇子萧景珩,被破格启用。
圣旨册封,令萧景珩执掌崇文馆,监理文史、整理典籍、管束学子。
看似清贵闲职,无实权、无兵权、无朝堂要务,看似是帝王体恤、假意恩宠。
实则,是最深的试探与算计。
崇文馆汇聚天下学子、世家子弟、清流文人,是朝堂舆论、士林风气的根源之地。
帝王此举,一是试探萧景珩是否暗中结党、收拢人心。
二是将他推到士林风口,让太子有合理名义继续打压制衡。
三是看他是否依旧纯粹闲散,是否值得终身圈禁、不必忌惮。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意外错愕。
人人皆以为,七皇子与罪臣陆家交好,经此祸事,必被彻底厌弃、终身闲置。
谁也没想到,圣上竟会再度启用。
东宫之中,太子萧景恒面色冰寒,杀意翻涌。
“父皇这是何意?”他低声咬牙,“明知萧景珩与陆家私交深厚,偏偏此时启用他、抬举他?是想制衡孤?是想留他后路?”
属下臣子连忙劝道:“殿下息怒,不过是闲散清职,无半分实权,不足为惧。圣上不过是故作恩宠,彰显仁君气度,安抚朝野人心罢了。”
太子冷眸沉沉,依旧满心忌惮。
哪怕只是一丝机会,他也绝不留给萧景珩。
深宫棋局,步步杀机,从未停歇。
而南城小院之中,砚听闻此道圣旨,眸底掠过一丝清亮微光。
旁人皆以为是祸,唯有她知晓——
这是萧景珩蛰伏至今,最好的破局之机。
“楼主,崇文馆一职,看似无实权,实则陷阱重重。太子必会借机发难,罗织殿下结党营私、私蓄名望的罪名。”夜七沉声分析,“朝中不少暗线皆传,圣上此举,实为试探打压。”
砚轻轻摇头,眸光笃定:“是危机,亦是机缘。”
蛰伏半载,萧景珩终日闭门自闭、毫无动静,在世人眼中已是懦弱废王,再无半分威胁。
帝王的假意恩宠,恰恰给了他光明正大立足朝堂、收拢名望、积攒人心的合法契机。
兵权、政权、财权,他如今一样无有。
可士林名望、清流人心、天下学子的认可,是最无形、最稳固、最能翻盘的资本。
“传信给殿下。”砚缓缓下令,“接旨,上任,坦然受之。”
“上任之后,三不原则:不争权、不涉政、不结党。”
“三必做:善待学子、公正治学、宽待清流。”
“以闲职养名望,以淡泊避猜忌,以仁心收人心。”
她字字长远,步步精准。
如今的萧景珩,最缺的不是权力,是立足朝堂的根基,是天下人的认可,是翻身的资本。
崇文馆,便是他最好的起点。
很快,密信送入静思苑。
萧景珩展信细读,瞬间通透所有棋局。
原来这看似温柔的陷阱,竟是他蛰伏半年,唯一的生路与出路。
他从前只知隐忍避祸,却不知如何破局新生。
是她,遥遥为他指路,为他破局,为他谋定前路。
“臣,遵旨。”
第二日,萧景珩坦然接旨,即刻赴崇文馆履职。
依旧温润恬淡,依旧不争不抢,依旧闲散淡然。
可眉眼之间,已然褪去少年天真,多了沉稳、内敛、城府与坚韧。
他认真治学、公正管事、善待寒门学子、体恤清贫文人。
不攀附权贵,不迎合太子,不参与党争,干干净净,堂堂正正。
短短一月,士林风气焕然一新。
天下学子、清流文士,尽数感念七皇子仁厚公正、品性高洁。
人人皆知,深宫之中,尚有一位干净正直、心怀苍生的贤德皇子。
无形之中,人心所向,名望渐起。
无人察觉,这位看似闲散无能的七皇子,已然悄然扎根朝堂,悄然积攒来日倾覆山河的资本。
少年历经炼狱,终得新生。